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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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智元还是没能够再次在日本这片土地重现十番棋，原因也很简单，公司的其他股东全体拒绝了五千万的奖金，进藤光是世界冠军又如何？他在国内可还一个头衔没有，还那么的小。
迫于少东家的强烈要求，董事会还是放开了碁圣战的限制，允许除日本棋院与关西棋院之外的日本业余棋手参加，这一放开如在从前当然对这一头衔的争夺几无影响，这一次开放明眼人都看得出是为了还没有在日本棋院入段的进藤光特意开一个后门。至于所谓赛事传统，职业尊严在这些人的眼里可值不了几个钱，打破传统可以吸取到大众目光带来经济效益的话那就不妨事了。一个碁圣，在棋坛都算不得顶尖，让路有何不可？
“阿光，下一期的碁圣战允许业余棋手参加了，你准备一下下周开始下选拔赛吧。”三智元从会议室走出，点上一支香烟，给进藤打了个电话。
“嗯？哦。知道了。谢谢。”进藤可不是不同世事的小孩，拿了一个世界冠军在这些人眼中什么也不是他还是明白的，不入日本棋院还能参加七大头衔之一的碁圣战已经是他们做出的莫大退步了，虽然这种退步对于这些人来说不痛不痒。
“嘁，这些老东西还真把棋手当伎子看，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玩意。”三智元挂断电话看向已经空荡的会议室，不屑的喃喃道。
※※※
“请多多指教。”
“谢谢指导...”
进藤的业余选拔赛几天几乎都是这样度过的，业余棋手们乐意在比赛中与他相遇，头衔是没指望了，混上一局世界冠军的指导棋又何乐而不为呢，总不能辜负了比赛期间的费用自理。进藤也基本上都如了他们的愿，下了十几局指导棋才真正开始和职业棋手的较量。
“光君真是好久不见了。”今天的对手是话多到和什么人都能说上几句的仓田。他正打着白纸扇，努力的扇去脸上了汗水。
“嗯。”进藤应了一声，在自己的位置跪坐下来，用带来的毛巾擦拭面前的棋盘，不大想去理会仓田。
自从夺得世冠以来，棋院方面已不知找了他多少次，都被他拒绝了，棋院本以为是小孩子不懂得取舍，为了那点儿棋院的抽成冠军奖金而拒绝加入棋院，好说歹说，痛陈利弊，还是半年点办法没有，直到退步说不抽取奖金提成，还是被拒绝，这才死了心，留下一番可惜的话语，也就走了。
世界冠军在日本国内可混不大开，七大冠才是真正的荣耀。
“小光？”佐为唤了一声。“在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瞄了眼时钟，还有十多分钟才开赛。“佐为。”进藤顿了一下。“这局你下好不好？”
如果纯粹是作为人肉臂出现，那么这个要求绝不过分，可他已经展现了自己的棋力，这时还在正式比赛中请求佐为的帮助未免有作弊的嫌疑，对于没有背后灵的对手来说未免太不公平了。
“为什么？”佐为疑惑道，他和进藤这一阵子在网上下sai这个id已经十分满足了，也在进藤的手中学到了太多的新理念，进藤水准如何他早已心知肚明，局部之精巧已经到了四分之一目都算清的地步了，比他只强不弱，在正式比赛中又何必要寻求他的帮助呢。
“身体有些不舒服...”进藤话音未落，佐为便急切的扑了上来，慌张的说着“有没有事”、“要不然先放弃这场对局吧。”这样的话。佐为的急切也不是毫无根据，不说在他还活着的年代，到了秀策的年代还是有棋手在棋盘上博尽性命，一局棋之后便是死期的。
“只是脑子有些混乱，对手是仓田的话可是一点儿也不可以松懈呢，所以想让佐为你上啦。”进藤也不敢做出挣脱的姿势，只能正襟危坐，紧盯着棋盘。
“好，交给我吧！”佐为站起身来，直视正坐在那儿给自己扇风的小胖子，对手就是你了对吧，我一定不会输的。
棋士的直感一向好的出奇，仓田也不例外，佐为将目光投向他之后他便感受到了刀剑加身的寒意，停下不停扇风的手，缓缓坐正身子，将扇子合起，再次抬起头看向进藤的时候，进藤仿佛见到了一只猛虎，虽然早不是第一次见到仓田散发出他的气势，可还是难免惊奇此时的仓田已经与那个玩世不恭的仓田判若两人。而仓田并没有看到进藤有什么气息显示出来，只感觉那是一尊石像，一潭静水，只要坐在那儿，明明还是个孩童的身体，但就是显得那么巨大。
“请猜先。”旁边裁判见时间差不多了，发声宣布对局正式开始。
“单双？”仓田直接从棋盒之中捏出一枚棋子来，轻放在棋枰之上。意思再明确不过，先后手由你选择。
“双。”佐为在进藤身后开口道。棋盘之上自讲气合，半点气势不能落下，你让出选择权我就是不随你的意，反过来让你选择。
“双。”进藤轻吐出这个字，仓田面不改色，拿过在进藤那面的白子，将自己这一面的黑子交给对方。
“可以落子了。”裁判话音落下，计时器开始运转，宣布这场对决的开始。
“十七之4。小目。”佐为的声音与棋子轻触棋枰的脆响交织，宣告这场对决即将结束。
结局很自然的佐为获胜，仓田满盘玉碎，全局不曾有过任何希望。
“复盘吗？”“进藤问道。
“不必了。”仓田有些失落，自从入段以来他已经很少有输过起了，输也是输给大前辈们或是一时大意。虽知眼前人棋力绝不逊色于世界顶尖棋手，可真到了棋盘上还是输的彻底。“网络上那个sai还真的是你啊。”
“为什么这么觉得？”没否认只是反问了一句。
“太像了。”仓田低头收拾棋子，一边喃喃道：“真的太像了。”
※※※
进藤是网上的sai这个秘密早就不能称之为秘密，围棋最神奇的地方便是无论多么难解，难以寻求的棋落到棋盘上时就不再有什么秘密了，每个人都可以看到他的目的所在，人类必然会有自己的喜好与取向，这便是所谓棋风的由来。棋风是可以可以判断一个棋手是谁的，只要他没有刻意的去走与自己取向相反的棋。佐为自然不会掩饰自己的棋，也没有必要去掩饰，他与进藤本属师徒，风格一脉相承，本就所差无几，外加此时进藤也不是曾经那时候默默无名的小学生，被联想到也实属正常。莫说职业棋士，就是业余棋手，只要稍稍见过下点网络围棋的大概都知道这件事了。
于是每当sai上线是总会有许多的高手前来寻求练手，以至于多到四大棋院都在内部特意设置了网络对局室，用来与进藤对决。佐为也是在这种环境才能够迅速熟悉现代规则与新下法。
“sai老师上线了。”这句话基本在进藤回到家连上网登上对局室时就会在熟悉网络对局的人口中出现。
今天也不例外。
“佐为，你说争夺头衔真的是棋士应该做的吗？”进藤边点棋盘边说道。手下倒是稳得很，半目也不让人便宜了去。
“争胜不就是追求棋道最好的方式吗。”佐为的心思也大半子棋局之中，想着如果是他又有什么办法能够应对进藤的攻势。
“职业化之后已经很少在布局出现新下法了，一切为了胜利而去，不再尝试变化以免承受风险，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围棋的出路。”进藤说话间攻死了对方一块大龙，逼得对方不得不投子认负。“该你了，佐为。”
“嗯。”两人说话间又接受了一名4d的对战邀请，佐为拿着纸扇点在电脑屏幕上示意落子点，进藤则稳稳点上。“棋盘对人类还是太广大了点吧，能在局部算清，但全盘是算不清的。所以简化布局也算一个不错的思路吧，何况也不是一点儿变化也没有啊，还是有着场合下法与定式新型存在，并没有说将棋盘的前五十手，前八十手作为一个大型定式存在。”
“可还是感觉太没趣了些，束手束脚的。”进藤一不小心把鼠标滑了一路，好在不是大龙对杀，尚且还能补救。
“你看现在不就是新变化了吗？”佐为展开折扇轻声笑道。这下可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应对了。
“是了，围棋的变化是无穷的，一路之差就是新的一局棋了。”进藤回想起这节，也不再纠结于什么求道与求胜的差距了，十年的职业生涯还会想到这种问题真是太过幼稚，哪有能真正穷尽的人。
※※※
“再次见面了，塔矢老师。”挑战者权赛，进藤再次遇到了去年因为将精力用于守卫名人头衔而失去了碁圣的塔矢洋行，原本时间线上他也成功的夺回碁圣宝座，成为四冠王。
“还请多多指教。”这位名人已经不再将眼前人作为后辈看待，而是切实的可以与自己坐在棋枰一面的对手。
“还请多多指教。”进藤深鞠一躬，固然这位前辈没有摆自己的前辈架子，他还是不能失了礼节的。
“碁圣战呐...”
进藤闻声看向正在感叹的裁判。
“塔矢名人就是获得碁圣之后全胜拿下名人之位，五连冠的吧？”拍照的记者的切切私语解答了进藤的疑惑。
眼前满是名人威严的塔矢老师也曾今低落过啊...进藤回想起那段时期来。
塔矢洋行是年少成名的，当然不是进藤这种年纪，只是少年时期而已。从入段以来就被给予厚望，但先是同门师兄击败桑园夺得名人宝座，后是师弟华丽的站在本因坊的挑战者席位上，而他固然从初段开始就力敌八段棋手，拿下碁圣，晋升名人，但接下来先是棋圣折戟，后是天元沦陷，师弟们奋起直追，一度将他逼入无冠在手的窘境，直到碁圣半目苦胜自己的师弟，名人战零封师兄，这才有了如今日本第一人的名号。
这场对局依旧没有悬念，进藤赢的干脆，一路领先直到最后以二目半胜出，全盘没给这个对手半点机会。原因还是那句他真的太过太过了解对方了，而对方对他的棋的理解无非是世界赛的几盘棋和网上和某些职业下的对局，看业余的对局室没有意义的，那只是指导棋罢了。
“要加入我的研究室吗？”对局复盘后塔矢洋行问道。
“哈？”进藤下了一跳，邀请他？
“是我的私产，不隶属于棋院的。”塔矢洋行还以为是进藤担心自己不是棋院的棋手，多解释了一句。
“不胜荣幸。”进藤鞠躬示意。
研究室是怎样的存在呢，大概就是一群职业棋手凑在一起研究某个局部，找出局部最佳手段的地方吧。在古代是棋家，到了现代因为大家都是竞争对手的缘故也就组建了不同的研究室，与中国的国家队集体研究还是有所不同的，基本是以一名或两名顶尖棋士作为核心，弟子为骨干，而非将全是日本所有顶尖聚集起来，各自无私奉献新想法新招数的地方。
答应塔矢洋行的邀请之后也没有多做什么，直接跟着对方到了研究室，正好他的弟子们正在研究这一局对局。
“小亮，带着进藤熟悉一下这边。”塔矢洋行的话音一落，挤在棋盘前听绪方做复盘讲解的众弟子都抬起头来，大半投过惊讶的目光来，说是大半其实也只有两个不是，一个是塔矢亮，另一个则是未来的绪方十段，塔矢的眼中透露出的是惊喜，而绪方则是强大到让进藤有些胆寒的战意。
“是，父亲大人。”塔矢点头应了一声，上前拉过进藤就问：“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理论上进藤是不该来的，且不说进藤还不是棋院的职业棋手，就算是，塔矢研究室也是属于塔矢名人的私产，是他们一门棋士的研究所在，作为对手来到这种秘密基地式的地方也太过失礼了。
“你爸爸邀请我加入研究室的。”进藤刚说完，那边塔矢洋行也站到了大盘的位置，叫了一声进藤。
“小光接下来就是我们的一份子了，在座的各位我希望你们能好好的照顾他。”塔矢洋行指着身边只有他一半身高的进藤说道。
迎接进藤的是一片掌声，高水平的棋手，那个研究室都不会拒绝的。
“接下来还请大家多多关照。”进藤站在台前说着场面话。
回应他的是一片笑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