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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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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能够在这个世道还能喜欢落语这种古老的东西,很欢迎来到这里听我说一些远不如AI所创造的故事。
话说在一百多年前AI还未兴起的时候,哦,还要念定场诗的,我想想……嗯……有了!天降棋枰一壁人,风姿不似世间尘。凡俗岂敢相期盼,无奈愧惭求鬼神。
在一百多年前AI还不曾兴起的时候围棋界有一对双子星,他们一个是末代棋圣进藤光大人和现在已经很少提及的塔失亮先生。
在中国围棋界有一句流传的谚语,“二十不成国手终生无望”,说的是如果一名棋手在二十岁的时候还没能成为一名被人认可的棋士的话,那么他的一生便棋道无望了。
因此棋士们大多是少年时期便显露出风采的,当然其中也有一些例外,譬如丈和棋圣,但这种例子是少之又少的,世界还是属于少年的世界。进藤棋圣与塔失先生虽说是作为特例的天才,但是也不曾超出这个认识,他们都是少年时期便登上历史舞台的人。
进藤棋圣的首秀是在韩国举办的一个世界大赛上,那时的进藤先生还是一名十岁的稚子,初登赛场也不见紧张,从国内业余选拔赛中脱颖而出,在棋枰之上尽显一代胜负师的风姿。
………
………
就这样,在塔失先生去世后不久,进藤先生也就与世长辞了。”
秋山和森拾起面前的汗巾擦拭因紧张而流下的汗水,面对无人的空旷问道:“新段子怎样?”回答他的是一道电子合成音:“很差劲,像是拙劣的说书。”秋山垂首叹气,过了一阵才喃喃自语道:“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
南来的风吹走了最后一丝寒气,离重见佐为已过去了一月,进藤没有选择使用金钱交易的方式购买段位,而是选择了等待一段时间参加棋院举办的定段赛,全胜取得业余一段的证书后进藤要求再次升段,却被棋院方面拒绝了。
“为什么不让我升段啊!”进藤对着面前的棋院大叔吼道。
大叔也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他看了进藤的几局对局,实力确实不止业余初段水准,可棋院规定是按期举办比赛已比赛结果颁发段位证书,进藤只是第一次参加定段赛,当然只能按正常程序一步一步升段了。
“规定是这样的啦,小朋友你不要闹好吗?以你的实力只要多参加几次比赛就可以顺利的升到相应段位,为什么这么急呢?”他为了对付这个小孩都要抓狂了,也不知道是哪个老师教授的,又没有大人来陪,只有这么一个熊孩子光棍的在他眼前闹腾。
“总有办法的吧!就像拿到世界冠军或者三大赛头衔就可以直升九段一样!”进藤依旧不甘心的跟着棋院大叔,浑然没有自己原来是二十多岁大人的觉悟。
“谁告诉你世界冠军或者头衔可以直升段位的?或许确实是符合实力的做法,但是现在职业棋手也只能慢慢参加大手合比赛提升段位罢了,塔失名人获得名人的时候也不过是八段棋手。”出乎预料,大叔竟然说出了这种话。
“我……”进藤本想说我就是获得了本因坊头衔直升的九段,话到嘴边才忽然想起,这是比自己上一世学习围棋还要早的时候,棋界还没用改革段位制度。“我让你两子下一局吧!如果我赢了大叔你就给我业余五段段位。”围棋的事还是用围棋解决好了,他想。
“这不是让不让的事啊!而且我可是职业四段啊小鬼!你让我两子你以为你是名人吗?”大叔更加抓狂了,他哪里见过这样缠人的小孩。
“我才不管啊!反正让你两子你要是输了就帮我去拿业余五段证书!”进藤发挥年龄优势继续死缠烂打。
“我说了我没有权力给你五段证书!小鬼你不要闹了好吗?”大叔气的发际线又靠后了几毫米。
“下一局就好啦。”说着进藤扯着棋院大叔的西装袖子就往棋盘走,大叔无奈,只得跟着他走到棋盘边上,跪坐下来。
“大叔真是个温柔的人呐。”进藤一面将黑子递给对方一面说道。
“分先下吧,输了你就别闹了。”作为棋手的他不至于占一个孩子的便宜。
“让子就是让子,说到就要做到,无关胜负。”进藤跪坐在另一边,敛目收眉,挺直腰背,虽然因年龄问题身材显得矮小,但一身气质显露却令人觉得他在棋盘上无与伦比的高大。
“真像是老师啊…”那大叔喃喃了一句,略显失神,随即收敛情绪,摆正姿势,接过黑棋在棋盘上摆上了二子。“小鬼输了可不要哭鼻子啊!”
“那也要你能赢我啊,大叔。”进藤淡淡的说着这样嘲讽的言语,在棋盘星位落下一枚白子。
……
※※※
佐为就是这样看着这场对局开始的,让子对局对他而言本就是家常便饭,一月一来虽借了进藤的讲解稍稍明了了当今这个时代,内心却仍旧保留着百多年前的印象。四段,对上名人被让二子三子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
棋盘上局面渐渐地倾向于白方,棋院大叔不禁脊背生寒,汗珠止不住的冒出,打湿了身上尚且合身的衣服,又时不时捏着袖口擦去额角的汗水。
进藤在棋盘对面冷漠极了,保持着跪坐纹丝不动,只有在要落子时才会将手探入棋盒取出一枚棋子轻放在棋盘之上,随后在将那只手回,再一次的老僧入定,令面前的对手甚至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人类。
两个人的围棋未必纯是实力的较量,因为是人类的原因总难免会被外物所侵扰,只是有些人受了干扰便直接脑子发蒙,而有些人则能够将干扰的后果降到最低。在围棋的历史上从来不乏因情绪而出现差错的对局,早则追溯到中国的东晋朝谢家二人的赌墅之局,就近也有像关西棋院独立时对决本院的大逆转这样的事情。著名的丈和三妙手也有一部分的因素是赤星心态失常,以至于对局结束后就吐血身亡。
进藤近十余年的职业生涯早已成就了临危不惧心如止水的境界,面对这一场二子对局虽然并非胸有成竹也是保有着一份尽力而为的心思。而对手在最初几个局部遭受损失以来,心境渐渐变得不似最初的平稳来,等百余手过后,再也见不到一丁点的优势后便兵败如山倒,迅速的将自己的一条大龙断送在了进藤手里,结束了这一场对局。
“多谢指教。”大叔起身鞠躬,一副深受打击生无可恋的模样。
“大叔可以答应给我五段证书了吗?”进藤也站起身来,再一次走到大叔的身边抓住他的西装袖子问了起来。离开棋盘后他似乎又变回了那个喜欢乱来的小孩,如若不是这局棋还摆在自己的面前,大叔真恨不得将他狠狠地甩开,让他明白不是每件事死缠烂打就会有结果的。
可…
那局绝望的棋就那样摆在棋桌上,甚至可以透过光滑的棋子照见自己如丧考妣的神色。
“不必叫我大叔了,我的名字是三智元,你的证书我会给你想办法的,下周末过来取吧。”说完,三智元从怀里摸出一包香烟,那时侯还没有避开儿童吸烟的规矩,所以他便当着进藤的面吸起香烟来。
“那就拜托三智大叔了。”进藤俯身鞠躬道。
“时间不早了,快回去吧,否则家里人会担心的。”三元智看了眼时间,伸手揉着进藤的头道。“嗯,麻烦大叔了,再见!”说完轻车熟路的离开了对局室。轻飘飘的来,轻飘飘的走,留下一个全胜和人生幻灭的大叔。
※※※
三智在进藤走后又呆滞了一会,才恢复过来便自嘲的笑了两声,抽了张申请函对着进藤留下的资料填写完毕后,走进棋院工作室朝着一个正在工作的同事叫道:“喂,江野,帮忙确认一下这个五段证书申请涵。”说完把自己为进藤写好的五段申请涵往已经站起来面相自己的江野方向一扔,自己拉过一条椅子坐了下来开始吞云吐雾。
“四段申请五段可不是一封申请涵可以搞定的事啊,三智君。”江野接住那封信封,还没打开就特意混淆了职业五段和业余五段,调笑起三智元还是职业四段没有升段的事来。
“帮别人做个申请罢了,喂,不要那副表情啊,我确定他有和段位相称的实力的,也不是他要买,只是他父母好像不大懂我们的规矩知道我是职业棋手就拜托我帮他弄一张五段证书,没法子我只好自己掏钱给他买了。”三智不知出于何种心理瞒下了他与进藤的事。
“哇,才九岁诶!真是天才少年呢。”江野拆开信封后不由的赞叹道。“喂,你这个后辈可不逊于塔失名人的孩子呢。”塔矢名人的孩子自然就是塔矢亮,从小在自己父亲门下学习的他到现在已经有了近乎职业的水准,拿下一个业余五段自然不难。江野也是存了恭维的心思才这样比较。
“大概吧。”三智元只低头吸烟。
“喂喂,三智君,怎么?家里人又催了?”江野是知道三智元的家世的,见他闷闷不乐还以为是他的父母又逼迫他回去继承家业。
“嗯啊?呐,前辈们那么强,晚辈的天才也要登台了,我差不多也要离开棋坛回去继承了吧。”三智家拥有一个大新闻社,他的父亲也是新闻棋战的资助人之一,因为爱好围棋所以起初对三智元成为职业棋手这件事并无强烈的反对情绪,只是要求他一边学习管理罢了。可随着时间流逝,身体愈发衰竭,偌大一个家业摆在哪儿又不舍得交给外人,自己唯一的孩子围棋天赋也算不得高,成不了一名顶尖棋手,让他放弃围棋回家继承家产的心便日益重了起来,到最近几乎每次逮到机会便劝说一番,使得三智元烦恼不已。
“就这样放弃会不甘心的吧。”江野双手枕在脑后伸了个懒腰,看三智阴翳的模样继续说道:“我们的命运本就不属于围棋啊,就是想与围棋心中也没有那个资格呢。”
“我不会放弃的。”三智元狠狠吐出一口浓烟,低声厉道。
“没办法就是没办法啦,少爷你还是回去继承新闻社吧,虽说以后不再是职业棋手了可也还没有离开围棋不是吗,以后多给我们一些奖金过日子也好嘛。”江野笑笑两声,处理好手中表格,继而说道:“过一阵子来取还是寄到你家去?”
“我自己拿就好了,不用寄了。”三智元说完站起身来转头就离开了办公室。
※※※
“阿光真不像一个小孩子,哪怕我和你下恐怕也占不到任何便宜了吧。果然还是要感叹一声“真是天才”!。”佐为就那样飘在进藤的背后,惊讶的说着。
他们在初次见面的那一局未完成的对局之后便没有再下过,只是有时逃到网吧去下几局网棋,“sai”之名也再一次重现人间,直到看到今天让二子胜过职业四段一局才真正见了进藤真实水准。
“天才…吗…”一道身影从进藤脑海飘过。“现在还不是见面的时候啊。”他摇了摇头,低着头对佐为说道:“那是前世的因果吧。”说完转身一笑。“不过那都过去了,散入江湖烟海成虚妄 ^_^ ”
※※※
“谢谢大叔了!”进藤双手接过三智元递过的段位证书感激道。
“我等待你在棋坛的表演啊小鬼,这个文质彬彬的修罗场未来就是你的舞台了。”三智元咬着香烟,抬头望着棋院天花板说道。
“喂喂,这样和一个小孩说话真的好吗?”进藤抱怨道。
“毕竟你不是一般的小孩嘛,天才总是可以获得特殊对待的。”三智元仗着身高伸出手揉乱进藤的头发,接着说道:“要不要去咖啡厅喝一杯?”
“为什么不去酒吧喝一杯呢?”进藤打开按在头上的手反问道。没等三智有反应呢,身后的佐为倒是急了起来,嚷嚷着“小孩子不可以喝酒啊!”之类的话。挥舞着扇子挡在进藤与三智中间,惹得进藤嘴角都上扬了几度。
“你想去那个?我可不记得东京有允许未成年人进入的酒吧。”三智元一副无所谓态度,喝酒也好喝咖啡也罢,全把进藤做同龄人看待。
“算了吧,附近有什么好的咖啡厅吗?我可不想喝速溶咖啡。”进藤对这一块确实谈不上了解,他开始围棋生涯还在几年后呢,现在的环境与数年后还是有较大变化的。
“附近有一家,我还算熟悉,算不得顶级,也称得一个好字。”三智元到算得上有求必应,不过以他的身家,有什么喝不到的呢。
“好啊。”进藤点头应是,身前的佐为才放下心来,一脸防备着看着三智元,一副“你就是个坏人”的模样。还好被他盯着的三智先生看不到鬼魂,否则会感到一阵莫名其妙吧。不过,勾搭幼童上酒吧被看做坏人也没什么问题吧。
咖啡屋离棋院不远,棋士是他们主要的客源之一。围棋是日本的国技,大棋士们在民众心中并不逊色于名门贵族,职业化后对局费从来不缺,是稳定的中产阶级。是二十世纪末经济危机之后的日本少数还能经常光顾中高档咖啡厅的群体。
三智自然也是这里的常客,才踏进店门,正半边身子隐匿在黑暗中擦拭手中咖啡杯子的老板便高举起一只手打了个招呼。“早上就过来?过会有比赛需要提神吗?”
“单纯的过来陪小朋友喝一杯,我可不是仓田,每天都在忙着比赛。”现代围棋与古代有着很大不同的地方便是越是高手越是匆忙,古代名人们常常一年也下不了几局正式棋局,通常是教授弟子的同时研究棋艺,譬如丈和通过政治手段登上名人宝座之后就几乎没有动作,以至于井上幻庵费尽全力也只是为自己的弟子赤星因彻争取到了一场非正式的对局。而这一传统则在秀甫手中被打破,在十代名人之后彻底成为历史。当代的棋坛比赛繁多,胜出一局便代表着下一局在等待着棋手,如塔矢名人这样的常胜将军日程几乎被比赛占得所剩无几,甚至到有时需要放弃参加世界大赛的程度。自然也有例外的人出现,如至今死守着本因坊名号的桑园,他为了能够保持足够的精力守住本因坊的名号几乎放弃了其他的比赛,被称为一年只胜四局的好汉。
听三智元提到仓田,进藤突然回想起这个棋艺与体重成正比的人来,算算时间他现在也不过是个棋坛新秀,刚刚崭露头角的模样。
“喝什么呢?”店家问道。他可不在乎仓田什么的,只要生意兴隆就好,至于其他的又与他何干呢。
“老样子就好。”三智侧身应完老板又回过身来问道“要喝什么?”
“摩卡一杯。谢谢。”进藤对老板点头示意。
“请稍等。”老板欠身退下,留下三智进藤二人与佐为一鬼。“拿了段位证书是要去参加业余赛事吗?”三智猛不丁问道。
“啊?哦,对啊,准备赚些奖金。”进藤低头回答道。
“奖金?”三智惊讶道。‘只是为了奖金吗?’他不禁在心中嘀咕。
“是啊,为了拿奖金买电脑呢。”进藤将心中所想如实相告。
“只是为了奖金才下围棋的吗?”三智元心中猛地生起一团无名火,自己所追寻的围棋在眼前人看来就只是追求奖金工具吗?
“学棋当然是为了追求神之一手啦,每个棋手都是这样的吧。不过能拿奖金改善生活也不错啊,毕竟追求梦想的路上也要吃饭嘛。”进藤漫不经心的回答道,在心中回答道‘也许还有为了佐为和塔矢吧,围棋,是两个人的游戏啊。’想着又扭头看向好奇宝宝状的佐为,‘遇到你真的是我一生的幸运呢’
“嗨,久等了,你们的咖啡。”老板的声音突然响起,将两个杯子摆在桌后再次欠身道“请慢用。”
“谢谢。”两个声音同时响起,送走了店家。
“如果需要奖金的话要不要去参加韩国的那个新世界赛?冠军优胜奖金是两千万日元呢。而且他们并非邀请赛模式,业余棋手也有机会登台夺冠的”三智问道。这便是他邀请进藤前来的目的了,参加世界大赛。
“嗯?你好信任我呀,那可是世界所有顶尖棋手共同角逐的舞台,我真的这么快就登场并占据一席之地吗?”进藤继续一副无所谓模样,捧着咖啡杯子小口小口的喝着。
“我相信你,相信一个能够让我二子的孩子能够给死寂的棋坛带来新鲜血液。”三智轻抿一口咖啡吐出令进藤差点噎着的话。
“咳咳咳,那只是你心态出问题了,技术上我不可能让你二子的。”进藤用杯子掩饰嘴角因得意扬起的幅度,偷看着在身边捂嘴轻笑的佐为道。
“我自知不如,在棋道上我太过渺小了。再过一阵我便要退出棋坛回到家族企业,虽说有些不舍但也并非就此远离棋界,我想做的是推出一名再世的名人,就像曾今中国来的泉九段一样。”三智淡淡着说着毫无理智的话,胡言乱语令进藤皱紧眉头,一面看着身边一脸茫然的佐为一面看着眼前这个不知该如何描述的人。
“你是说,‘你推出?’吗?”进藤试探着问道,所见是三智肯定的点头。“可我应该属于日本棋院。”进藤十分疑惑,三智推出他?棋手又不是娱乐明星,怎么可能用推出来形容。更何况只要做为职业棋手那必然是属于棋院的,否则就连头衔赛的参加资格也没有,遑论其他。
“泉九段在十番时期也不在棋院名下。曾今的报业可以推出明星棋手,如今的多媒体更加可以。老一辈占据顶端的时间太长了,长的令我们的民众认为棋手只剩下他们,认为围棋是属于老年人的游戏。”他盯着正闪避他目光的进藤,问道:“你知道现在日本还会下围棋的人有多少吗”“两百万?”进藤小心翼翼的回答道。两百万是他后来在杂志上所见到的数字,或许是对的。三智听到这个答案长叹一声,将自己陷入沙发之中,带着几分虚弱道:“这是还有关注围棋的人的数字,其中有大部分已经是老人了。围棋同俳句,汉诗这样的贵族技艺一样在年轻人之中不再是受追捧的东西,他们所喜爱的是漫画、游戏、流行音乐这些娱乐活动。”
“我也喜欢漫画呀,而且围棋不也是娱乐活动吗”进藤插嘴道。
“时代总是在变迁,古老的东西也总是在消亡,刻在石头上的文字都会被风华,何况是形式或游戏。可我还不想早早的给围棋送葬,我想做一些可以延迟它死亡的事,哪怕陷入邪道也在所不惜。”他说完中二少年才会说的话,撇过眼看向黑暗之中。
进藤大致明白他的意思了,无非是看中了自己的棋力,希望自己成为一名以围棋作为技艺的明星,与曾经那个名气只是落于天皇之下的泉九段一样,作为一个明星来为围棋这项古老的技艺吸收来自年轻人的目光。可进藤对自己的信心并不大,他的棋艺真的到了可以胜过全世界的地步了吗?或许他能够靠着新奇些的思想胜过这些熟人一时,可这一时是多久呢,一年?还是两年?虽然知道对方思想的荒诞,可内心竟然有几分期待的意味。白捡的一世自己又为何不放开一些呢?让古板的棋院见鬼去,抛弃该死的日程安排,参加世界大赛,向全世界的高手下十番战书,想想就觉得热血沸腾呐。
“所以你希望我去参加那个世界大赛?”进藤问道。
“你需要真正能够挑战前辈的名气。”三智回答。
“那我就去参加吧,毕竟,冠军优胜是四十万美金呢。”进藤说道。“你说的推出我我会考虑的,因为......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那就等您的消息了。未来的无冕名人。”三智道。也不知他对进藤哪里来的信心,年龄吗?还是只是疯了而已。
“小光,你为什么要答应那种事情?”才踏出幽暗的咖啡屋,佐为便缠在进藤的身上问道。
“sai,就像棋盘之上不断变化才显得有意思一样,我也希望我能够有些变化啊,也希望日本棋坛能有些变化。”进藤捂着脑袋,头疼着要不要把身上的佐为拉下,可不像上一世啊,这一世自己是能够接触到灵体的。“去下棋吧?佐为。”无奈下只能拿出百试百灵的妙招。
“去哪里?”佐为听到有棋可下顿时两眼放光,全然不顾刚才的所疑惑与不解。
“总有地方可去的可去。”东京这座城市在现在还不至于缺少围棋会所想这一地点。何况是在棋院附近。
假期的学生总是自由的,进藤能够穿行于东京这座城市,同不过数面之缘的人喝咖啡听他的胡言乱语。塔矢自然也能从小学并不繁重的课业中脱离出来,离开熟悉的会所来到另外一个陌生的地点,与还不认识他的人对弈。
命运就是这样作弄着它所操控的人类,在进藤自投罗网想要见这位前世时偶然错过,却在不经意间相遇。
“塔矢?”进藤见到他难免显得有些激动,十多年的相伴,在今天又重见了。
“嗯?哪位?”塔矢从未奇怪过会有人认识自己,父亲的光环总是这样在他的世界的每一丝压迫着他。在陌生场所被认出早已是家常便饭。
“要下一局吗。”进藤邀请道。佐为已经跃跃欲试了,而他也怀念着这个未来的宿敌。
“好的。”塔矢少见有与自己年龄相似的对手,愉悦的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对局与他们第一次对局相距甚远,同塔矢稚嫩的脸一样,棋盘上的他一样稚嫩,虽有偶尔神来的想法,落到棋盘上又成了另一回事。与之相对的是佐为学习现代棋理后依旧锋利如刀的棋风,摧枯拉朽之下塔矢根本不知从何处还手。
实力完全不相符的后果便是过早结束的棋局,与失魂落魄的塔矢。他几乎以为坐在他对面的这个与他年龄相近的孩子是自己的父亲,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努力追上来吧。我等你。”进藤笑看着就如同第一次对局后一般低落的塔矢说道。同时有在心里回应佐为‘谢谢了,佐为。放心吧,塔矢是不会轻言放弃的,他很快就会赶上来的。他可是真正的天才啊!”
“诶,塔矢你又在欺负小朋友了吗?”市捧着饮料走进,看到两个小家伙挤在棋桌前,调笑道。
“没有。”塔矢还在怀疑人生之中,没什么回答的兴致。虽然不怀疑人生的时候也没什么兴致。
“我先走了,假期愉快,再见,塔矢。”进藤坐起身大大伸了个懒腰,说道。
“再见,下次见面我不会再输了。”塔矢认真看着散漫的进藤。
“诶诶诶,下次?塔矢你果然是个小鬼啊,想赢我?先过十年吧!哈哈。”进藤大言不惭说着实话,十年当然不是大话,此时的进藤可是已经和塔矢做了十几年对手的进藤了,而且还有进步的空间。十年也许还太短了呢。
“走啦走啦,再见了塔矢。”说完不顾市河小姐一脸的惊讶与塔矢隐忍的嫌弃一路小跑就出了门。
“塔矢,请尽快的赶上来啊。我离不开你。”进藤在回家的电车上默念道。随后又一脸欢快应付起精力旺盛的好奇宝宝藤原佐为来。
‘我会赶上来的,等着瞧吧,不知名的金发小鬼。’塔矢在棋盘前看着刚刚下过的棋局,暗暗发誓。
‘空海法师,如果命运早已注定,那我现在再改变的究竟是什么?进藤光还有存在在这个世界的必要吗?还是命运还需要我来推动它的前行,我真的可以吗?’入夜,进藤躺在床上,想起了空海和尚,想了些注定没有答案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