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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风景全都褪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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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不自觉的拉开窗帘,看了楼下一片空地没有任何人影或车影,心里莫名的有些失落。对镜子拍拍自己的脸,笑笑自己,在想什么呢,期待他上演伫立路灯到天明的戏码?自己也觉得不可能的,对方是冷静自持英明神武淡漠旁观的许少。
洗完澡才8点半,这么早睡觉浪费大好光阴。于是翻了一份模拟卷出来做。我做选择题一向很快,3个小时规定时间,1个半小时就已经完成。提笔来改,当头5题单选错了3题。看了满目红叉,安慰自己说大概是心里不太宁静。后面是慢慢好了,50题单选一共错了5个,多选和不定项也还好。最后拿了120,算是欣慰。
正抽出另一份刑法刑诉,手机响起。我顿了一下,拿过来看见叶莎的名字,松口气,收拾失落接过来。她还是以前那副腔调,“同学,干什么呢?”也是,刚入社会一个月,就算是个大染缸,进了又能有多大变化。
两个人随便聊了几句近况,她刚租好房子,百废待兴。每天去超市拎点东西回家,多了提不动。“猴子让我赶快找个男朋友,切,男朋友就是用来拎包的么。”我单手收拾东西,铺好床,“对,有了也不让他拎。”叶莎嗯了一声反应过来,笑骂,“你倒是越来越坏,一本正经的说的话把人给气死。对男生可不能这样啊。葛健呢,没陪你?”
想来我与她天蓝来过之后再无联系,分手这种事情,我也没有逐个通知的心情,她倒是不晓得的。“没有,也许以后也不会。”叶莎斟酌了一下才开口,“听你声音还不错,考完试再跟我讲吧。有故事总是长故事。”
聊到考试她也叫头痛,“早知道考个工商局什么的,也不用考这个东西。提助理检察员都要过这个见鬼的考试。来不及了要。”但我们都晓得总归要考,这一行的敲门砖无论如何要抓在手里。况且学了4年法律,这个过不了总是一桩遗憾。
两个人交流了一番辅导书和模拟题,撑不住了都要睡了。临挂之前,她突然想到,“你还在学校吧,一个人挺辛苦的,怎么不回家看书?”我有点呆掉,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辅导班在下周就结束,离考试还有近两个月,离开学还有1个月。想起老妈做的酱烧茄子和现在洗手间里泡着的衣服,一时间巴不得马上收拾行李回去。顺便,可以逃离。许少知道后面一句大约会气死。
那边听我沉默,调侃起来,“有啥放不下的人呀?还是工作?不是天蓝说你放假了?”我正被我刚刚想到许少那一节弄的有点闷,“没有,我明天拿了书就回家。”
那边声音明显摆脱了困意激动起来,“拿书?去哪里拿书?有情况。”不晓得他们检察院有没有人尽其才的把她分到反贪局去,看看这种敏锐程度。
以往的经验告诉我,越是在这个时候,越是要镇定,“拿书又怎么了呀?”她在那边笑的非常得意,“你现在不要去上班,在宿舍复习。不存在书放在班上或者教室的情况。如果有人借书,也应该是对方还回来,何况这个时候了,常用的书根本不会借出去。”我打断她的滔滔不绝,“那买书呢,可以么?”她在那边继续笑,“就等你这句,还有1个月多一点就考试,你看的是法律出版社那套教材,真题、红腰带模拟题你都开始做了,这个时候你这种一般不做题的人也不会去买什么猜题的东西来了。呵呵,书肯定是带出去看了,还是放在认识的人那里。这个人我也应该听过,而且不是正常的关系……”
我扶了墙在那里笑,叶莎同学真的有完美的直觉、逻辑和表达能力,从最表面一层,她可以把你绕晕;从深一点看,她说的真是很有逻辑推理性;或者直接归结到女人的直觉,简单明了的结论一般都是对的。
“肯定是男的,肯定不是葛健。你认识的男的不多,我们分开两个月你基本都在复习备考,也不会认识多少新的人。那么就是我也认识的男的,答案呼之欲出。”那边以为自己是名侦探柯南还是啥的,还要来个悬念式停顿。我忍了笑开口,“我很为你骄傲自豪,逻辑严密、直觉精准。对的,是你想的那个人。”
叶莎一阵得意,然后恍然,“在许少那里,不会在他家吧。已经登堂入室,那你还是别回家了。”我听到登堂入室几个字无比头大,“还是有父母照顾好。”她在那边笑的奸诈,“有帅哥照顾更好。”
我叹口气,“会分心的,我也没有准备好。”叶莎语气沉寂下来,“我们始终对爱怀有敬畏之心,我们什么时候都不敢说已经准备,可生活还是来了,猝不及防。”我也记得这段话,苏堇那本《我们都会遇到更好的人》,叶莎抄在了扉页上。
“你好好考虑考虑吧,考试和美男哪个更重要些。”她的声音又恢复活力,“我选美男哦。”我笑的气喘,她就是这样,活泼开朗永远活泼开朗,不习惯展露自己内心的苦,永远跟身边的人欢笑的表情。
“我知道了,早点睡。我做套题目去。”收线摊开刑法卷,一道题目看了3分钟还没找到点,干脆收了起来。目光又不由自主的看向手机,许少应该到家了吧。这个念头一闪,马上关机。情绪波动太大对备考而言应该不是什么好选择。努力定下心来,好好睡一觉。
凌晨4点多醒来,外面已经晨光初显。翻了几个身睡不着,干脆又翻了堆衣服去洗。简单的机械运动真的有助于思考,今天拿了书收拾东西去买票,当放一天假。明天回家,到了发条消息给许少。后来想想发条消息给他真是多此一举,先斩后奏他横竖都是会生气的。与他商量?还是和他直接说吧。
葛健的话又闪过,“像你那样理智分析、刮骨疗伤,不适合任何一个男人。”我要和许少直接说的,估计也是这样的话,不适合任何一个男人。
发了条消息给叶莎、天蓝,“如果一个男人对我表示好感,我说现在还不能接受,要考完试再说。然后跑回家,会有什么效果?”发出去就后悔这个干巴巴的措辞,和6点不到的时间。但也覆水难收,只好祈祷她们两个关机睡觉没有被这么没营养的问题吵醒。
刚晾了一件衣服,短信铃声就响起。从阳台拿了毛巾走到床前的短短十几秒响个不停。天蓝的比较长,“一般情况下,那个男人会认为你拒绝了他。但是向你表白的,未必是一般人。所以上述情况也不太会出现。”叶莎只有一句,“你在害怕什么?”
看完我有点愣,她们两个人的名字是存错了么。两个回答交换其实更像她们固有的风格。
是啊,许少并不是一般人,而我又害怕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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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分钟晾衣服顺便思考,然后强迫自己开始看书。看了两页还是觉得做题目比较好一点,注意力好集中。接下来看了一堆红叉叉就忙着改错,不会东想西想了。
如愿收获一堆红叉叉,埋头苦想,翻书,做笔记。现在的出题趋向是集成化,一道题目4、5个知识点。一个不对就全部拿过来复习一遍。
好不容易弄完去下楼拿点牛奶喝,一起身都有点眩晕,大概是没有吃早饭的缘故。楼下阿姨已经拿着个仿乐扣的盒子在吃饭,一见我就招呼,“才起来?我带了点鸡翅过来吃啊。”抬眼一看,11点40分。匆匆忙忙弄了包泡面,打了个蛋拿到楼上。
在楼梯口就听得手机铃声没天价的响,放了盒子匆匆开门,跑过去接起来。“在看书?”许少的声音有点焦急,随后带着无奈笑意,“这也太专心了。”我在这边呐呐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嗯了两声。
他在那头叹气,“怎么哑巴了,我把你招进来,以后开庭怎么办。”我无言,对方律师又不会在我额头亲一下让我说不出话来。这个只敢在心里想想,断断然不敢说出口的。不然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吃饭了没?”他也不管我说些什么,开口关心民生问题。“还没,”转念一想,他不是又要带我去吃饭吧,马上改口,“正要吃呢。”听筒那边一阵轻笑,“谁说要带你吃饭了,紧张什么。”我被噎在那里,努力往好的方面想,比如他还知道我会紧张。
“紧张的话,那以后不要去了好不好?”许少在那头大笑,“报复我呢,嗯?还是伶牙俐齿的。”那个哄小孩的调调又来了。还不及我回答,他又继续民生问题,“中午吃什么?”
我这才想起泡面被丢在门口,连忙在泡花掉之前拿回来。可这种电话状态,怎么吃呢?就摆在眼前眼睁睁的看着它越胀越大?
“又是番茄黄瓜?再吃下去就瘦成一根黄瓜。”我发现事物都是此消彼长的,我话多的时候,他话少;我不吭声了,他的话异常的多了起来,都让我怀疑电话那头那个人是不是转了性。
“嗯,今天,不是。”我力求诚实,并且回避泡面一词。“那今天看到哪里,有没有问题?”我万分庆幸他没有继续问下去,丢了个问题让他解答。
我现有能力可以弄出来能吃的东西,大概都会被他鄙视一番。撒谎太容易被拆穿。但是过于诚实,说我现在泡了泡面正准备吃,那就不仅仅是被鄙视的问题了。他不会体会不同泡面牌子和不同口味的细微精妙之处的。原来宿舍隔壁有个女生天天同男朋友煲电话粥,我和叶莎都好奇什么能每日讲上2个小时,又不好意思偷听。终于一天在端了两盆衣服在外面洗,听到了她与她的他在聊油炸型和非油炸型方便面的区别。我与许少,大概这辈子不会就泡面对中国移动通信事业做出这么多的贡献。
许少很快就帮我理清思路,讲好知识点,“好,明白了么。”我点头,“嗯。”那边飞来一句,“凉了么?”我还在紧急避险里绕着,听了这句低头看泡面,“胀开了。”
胀开的泡面白白胖胖,边上的油半凝固,看着有点恶心。许少又在那里笑,“就知道你吃泡面,我叫了份馄饨,时间差不多了,你下去拿吧。”
这就是他问我有什么不懂的目的?我嘟哝一句,“怪不得。”“乖,把泡面倒掉。”我本来是打算倒的,听了这句,哼了一声。谁知道那边马上转为威胁,“不倒掉,我现在就去抓你吃饭。”
吃饭,剥虾……还是算了。“我倒了,我下去拿馄饨了。”屈服于恶势力的感觉也并没有那么糟糕,而且恶势力的声音也算的上好听,至于大笑,嗯,勉强算好听吧。
拿了钱包手机下去,送馄饨的小弟正在和阿姨磨着要打电话。阿姨诧异的看着我付钱收货,“你不是刚弄了碗泡面上去?”语气还夹杂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要知道她每天也控制饭量,估计以为我泡面不够又追加,很是不解。
刚吃完,收拾干净桌子。电话又响,它这两天比上两个月都要忙。看到大BOSS的名字闪烁,叹口气,嘴角还是上扬,“吃完了?”“嗯。”从来不晓得许少还会紧迫盯人。“别现在就坐下来看书,走走,休息会。”更从来不知道许少还会碎碎念。忍不住笑出来。
想想我和许少在一起总是有那么多忍不住,忍不住想笑,忍不住脱口而出内心的想法,忍不住讲心里的话。许少真是不一般的人呢。
“好了,我下午开完庭来接你。”零零碎碎的话,并没有什么要紧的句子,却有那么甜蜜温馨的气氛。挂了电话,在走廊里慢慢晃,外面白花花一片的大太阳也没有烦躁我的心情。路过拐角的穿衣镜,自己的身影一闪而过,退后几步,看到自己洋溢幸福傻笑的脸。
镜中自己的轮廓熟悉到闭着眼睛都可以描绘出来。可那样的神情,那种从内心里泛出来的快乐,还有那么柔和的眼波里闪烁的火光,让这张脸都有些陌生。这是我么? 我伸出手,镜中的脸上一点点疑惑被幸福感淹没,就此消弭。
下午的复习至少有一半的时间心神不宁。一开始1个小时是没有平静下来,中途是莫名的笑,快到3点开始不停看表。最后甚至抽了本小说在看,吉本芭娜娜说,“从来没有任何一段恋爱,能像如今,让风景全都褪色。”
心猛然一震,像沉重的天幕突然被闪电劈开,微微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