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不消失的烙印 情比金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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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淇淋很快上来，那人倒是没有跟着出现。一球粉黄色香草、一球紫色香芋，冻的很结实，我也先放在一边。许少就那么看着我，看到我有点发毛。“你要不要吃点东西？”一个晚餐要用粥养胃的人，估计胃好不到哪里去。他手指敲了敲桌子，点点我面前的盘子，却也不动筷。我汗了一下，再确认那个眼神，确实乎是要我动手的意思。我那个“不太好吧”的为难眼神刚传达到桌子宽度的一半，就被他凌空的睥睨眼神劫杀。就此败落的我，很想继续装傻。可对方说，“虾，投桃报李。”
我僵僵的笑，还真惜字如金。我当然记得小山一般的虾，还有那修长灵巧的手指，以及我被吓到加受宠若惊的心情。突然冒了个念头出来，他是不是因为自己不能吃，所以特别喜欢剥，剥了还特别喜欢看别人吃。借别人的口满足自己的愿望呢。
睥睨眼神的主人不耐烦起来，伸手敲敲盘子。我迫于恶势力，拿起筷子，挑了盘子里最长的一根四季豆夹过去。他淡定的坐在那里，也不肯前倾，我几乎要站起来，才把豆子送到他嘴边。那一刻，他唇角向上弯，整张脸弥漫着笑意，温暖的基底，满足的像太阳底下被挠痒痒挠得很舒服的猫咪。不同的是面前这只大猫只肯一点一点的吃那根四季豆，就像牙齿不好的叶莎在啃坚硬如球棒的法棍。我举得手都有些酸。
门口传来一声轻笑，我筷子一个不稳，剩下的四季豆从半空陨落就此牺牲。许少又恢复淡然的脸，冷冷的看了门口一眼。假冒服务生端了一大球冰淇淋过来，装模作样道，“真对不起，好像坏了某人的好事。”语调很正经，没人相信里面有诚恳的成分。他一个劲的瞄许少，许少当他不存在。我在两个人身边，寻找话题开口，“我们有冰淇淋了。”
他这才转向我，“都我们了呢？”我们加了重音，呢字无限上扬，六个字被他说得曲折婉转，让我自叹弗如。
“小妹妹，这是给你们的冰淇淋，他最喜欢的口味哦。”表情极其丰富，小妹妹三个字配的诚恳的诱哄，你们两个字的特地加重，他最喜欢的冰淇淋这一句，更是配合抛给许少的媚眼一个，以及转身的哀怨加上哦字的上升音。“就一个勺子呢。”他面带歉意的看看我们两个，然后目光落向我收回来的筷子，“不过，没关系的。”再转向我，“对吧。”
我看得眼花缭乱，求助的看向许少。许少倒是笑了出来，伸手拍拍我的手，“别管他，好好吃饭。”旁边这个他可不依不饶，“说的跟我是什么一样。哄孩子也不带打压我啊。”我正觉得那句好好吃饭有点宠溺过头，听了这话笑出声来。真的大有小猫小狗玩它的，你好好吃饭就是的味道。
“看，小妹妹都笑话我了。”我努力忍努力忍，听这句话倒是语气不似方才，很是有点大哥味道，也不像撒娇，可就是忍不住想到他刚刚的语气表情。
许少握住我的手，“想笑就笑，憋着不好。”我眼角瞄到那位大哥的表情，也从行动上表示了对许少名言的支持。再也不敢去看某人的表情，从泛青到铁青的渐变，不符合时尚潮流。
可某人调节的是好，也哈哈大笑，“果然是不一样，都流传许少啊，栽了栽了。”不知怎么的，我脸腾的红起来，埋头去挖那颗大冰淇淋球，第一下没挖动，把杯子差点推倒，还是许少来扶。
许少顺手接过我手里的勺子，挖了一下，抬头看看某人，“钟远。”钟远笑得眉飞色舞，“硬吧，这是特别奉送，名为情比金坚。”
这个名字，让情侣们点也不是，不点也不是。情比金坚，过一会勺子就能挖动，再过一会便一滩水。最最坚定的时候，又不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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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眼见着许少挖了一块出来，我都有点崇拜了。勺子往我前面一送，我好不容易降温的脸又升了两度。钟远也盯了我和勺子看，不过那勺子在我面前晃了一下又被收回去，缓慢的放到许少嘴里。他细细品味后给了我一个微笑，“味道很好，要不要尝尝？”
那个动作神情，真有些暧昧情色。钟远几乎暴走，“能不能不要当我不存在的调情啊。”调情？原来对面拿着勺子放在唇边的举动的正确定义是调情。为什么我没有觉得被侮辱被损害，只是觉得心乱跳脸发烧。
钟远抖了一下，受不了室内的张力先行撤退。我其实也想跑，那边却一勺冰淇淋送到嘴边。我张口想拒绝，勺子直接放了进来。先是凉，勺子抽走我也说不得话，只能继续用眼神表达愤怒。再来是淡淡的甜，抹茶混合奶香或是cheese香，还有一点点红豆味，一层一层在舌尖展现，许少喜欢的东西，果然不凡。
“怎么样？还要不要？”他专注的看着我，勺子放在杯沿等我回答。我点点头，又摇头，“我自己来吧。”他不听，径自挖了一勺，“乖，张嘴。”
眼里满满笑意，包含着逗弄促狭。我躲不过，再吃了一勺。曾经在食堂或者餐厅也见过情侣相互喂食，当时很是不解，有何乐趣可言？互吃口水如果算乐趣的话，才能勉强有吧。如今我看着对面这位就是很有兴致，很有乐趣。至于我，也许被喂着喂着就习惯了吧。
情侣？我和他？发现类比关联性之后，我成功的被冰淇淋呛到，狂咳了一把。许少自然是绕过来帮我拍背顺气，还不忘调侃，“想什么呢，吃个冰淇淋都能呛到。”想到我呛到的根源我咳得越发厉害起来，不敢看他的脸。
许少侧了身拍的不顺手，直接把我揽到怀里。我在咳嗽之中挣扎不及，干脆把头埋下去。他托了我的脸颊把我捞起来，“投怀送抱我是很乐意，这样闷着你咳得更难受。”我的脸想必也是红通通一片，咳嗽也有好处，这样看了也分不出是咳出来的还是烧出来的。
“啊，下次你们包间要分把锁。”钟远又来，带着大呼小叫。我被许少挡着只听到声音，想探头辨白，又觉得怎么也描不白。许少见了我的脸色挣扎，把我往前面带了带，头靠在他胸膛，“别理他就没事了。”
钟远一声哀叹，“有异性没人性，真是颠簸不破的真理。”许少给真理加个实例，“你又来干嘛？”
“送单子，我这个小弟当的不值的。小妹妹不要害羞，我会盯着他让他负责的。”我渐渐平复下来的咳嗽听了这句负责又卷土重来。他忙安慰，“不要激动，不要激动。肯定会负责的。”
我看了眼许少，这个要负什么责？怎么负责？
许少一双眼睛也看着我，一副等我开口的样子。我只得笑，伸手要拿杯子喝水。许少也不拦我，喝了一大口才发现不对，是干白。我吐也不是，埋怨的看了钟远和许少。吃中餐配干白真是恶趣味。
许少伸手又帮我顺气，我想开口说不用了，一口酒咽了下去，再次呛到。许少拿了我的杯子闻了闻，询问的看我一眼。钟远何等精明，跟上来一句，“味道不错吧，要不要再来一杯？”
我咳嗽之中说不出话来，抓了许少的衣角，觉得自己头越来越晕。酒气上来，虽然到不了醉酒的程度，意识也没有丧失，不过觉得像是在大海上沉浮不止。思路断断续续，加上咳嗽断断续续，根本说不出什么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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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少继续把我揽过去，靠在他胸前。我也挣不开，钟远也不走，笑眯眯的看着，倒也不说话。心里也没想眼下的状况是妥还是不妥，咳嗽还咳不过来。
“你这个老板没有别的事情了？”许少待我气顺了一点，头也不转开了口。钟远早就坐到对面的位子，一副看戏模样，这回舞台上主角出声交流，他自然不会放过机会，“你们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什么叫你们的事情？我扭了头看他。他冲我眨了下眼睛。“哦，那你让你们服务生倒点水来，亲自去叫显示诚意？”
钟远不过是寻了个由头来看看，看也看过了，被许少眼神加言语威逼，也就恋恋不舍的走了。
诺大的空间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气氛一下子又回归暧昧尴尬。我悄悄放下抓住他衣角的手，慢慢的想从他怀里抽离。揽在肩头的手嗖的收紧，我条件反射的抬头，正见满面淡漠，“用完就丢？”
如他所愿，我停下来的咳嗽卷土重来。他这次却没有在我背上再拍，一脸兴味的看着我。话说成熟的男人真的不应该有这种表情，活到这把年纪，已经不大会对小女生的一切反应好奇了才对。何况他平时就那么淡漠高深莫测的样子。用完就丢怎么讲？“怎么用了？”我勤学好问，他笑到岔气。岔气是我的希望而已，他只是笑的异常开心和恩，奔放。我自然是不明白自己是如何引发了他的笑点，不过很是担心再把钟远引回来。
听到门外有脚步声走近，我伸手要去掩他的嘴。伸到还差两寸猛然停住，我这真是酒后无状，这都是干了些什么啊。没注意他早收了笑声，静静的看着我的手下一步会做些什么。我笑的有些讪讪，“有点晚了我们回去吧。”
他愣了一秒，缓缓动了下嘴角，“好，我们回去。”嗯，这个，能不能不要把重音放在“我们”两个字上？
我当然知道抗议是无效的，也不会出声。要出去必然要许少先走，他又不知为何不肯动。还没等我问出怎么了，他示意我低头，伸手帮我理了理衣摆和头发。我的脸大概又不争气的红了，一个晚上红了又红，又不是娱乐圈的，要这种好彩头也是没用。
被强硬的牵了手，其实呢，牵的时候并不强硬，一旦发现我有挣脱的迹象，强硬两个字就凸显出来。
在电梯口又碰到钟远，“甜蜜也不要忘记付账啊。”许少看我一眼，眼神暧昧不明，“太晚了，我们先回去。”这次重音终于不在我们，而在“回去”。他当然是故意的，我连忙添了一句，“回学校。”钟远一副了然状，“好，那不耽误你们了。”他的重音在“不耽误你们”的每一个字上，我真是无语。
车开出停车场我才想起来要问，“你喝了多少，能开车么？”顺便看看他的脸和脖子有无异常。他保持嘴角上扬，“我的小半杯未必有你一大口多。”这种事情还要拿过来一再嘲我一遍，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好，顺势白了他一眼。就见他笑的满意无比。
我微微有点迷糊，不一会就睡着。醒来车已经停在宿舍楼后面，身上盖了条薄薄的毯子，许少正看着我。
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是不是睡很久了？”声音一出口我都有些吃惊，初醒的慵懒听起来真的有点像撒娇。许少的声音也柔化了许多，“没有，再躺一会？还是起来活动一下？”他这么一说我才觉得脖子因为这样的姿势有点酸，伸了手去按，毯子从身上一路滑下来。出了手抓，头一低和侧过来的许少撞在一起，好大一声。
两个人抬了头都忍不住笑，他那里撞的红红的，我手指点了点，“对不起，是不是很痛。”他伸了手过来揉揉我的额头，“小朋友，不要抢大人的台词。”
密闭空间暧昧气氛升温的会异常的快，暧昧气氛会让人手足无措，比如现在的我。皮肤会眷恋他手的微温，大脑会告诫我远些再远些，我还没有准备好接受另一份温暖。
______________________中秋礼物_____________
我力图不动声色的往后靠，实践理智的那部分大脑的指令。许少却不给我后退的机会，伸了手放在我脑后。我见他手伸过来，退的太快，一下子撞到玻璃上，即便是有他的手做缓冲，也还是隐隐的痛。他的骨头撞到玻璃，好大一声响。我心怀愧疚，他的手还在我被撞到的地方缓缓的揉着，问我痛不痛。
电话适时响起，他简单指示，“免提。”我在仪表板前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看他一眼，“是许欣，你要不要下车？”他好笑的看着我，“她的就不能接？”我个人觉得已经给了他最好的建议，可他不愿意，手又伤着，只好遵从他的旨意按了键。
那边欢快的声音传过来，“二哥，怎么样啦？”他没有停手，淡淡开口，“什么怎么样了？”“还保密啊，自己海鲜过敏还迁就小女朋友。我可是告诉他你沉默的深情了，发展的怎么样了？”许少飞快看了我一眼，我装作听不懂本地方言，从包里拿了手机出来。
许少还是没有拿过来接的意思，不知道是不是揉我的脑袋揉上了瘾。“二哥，我功劳大大的有。你别不响啊？”许少一直看着我在那里装无关，被催着开了口，“我还在外面。”那边一阵笑，“我说呢，那你好好把握机会。小姑娘很紧张你的，听说你过敏脸都白了。”说完就利落的挂了电话。
许少继续看着我，我回头给他一个天真灿烂的笑容，“已经打完啦。”许少又露出那种小样儿，你就装吧的表情。我以为我能接着装，“那我先上去了，谢谢你送我回来。”眼角瞄到他兴味的眼神，伸手就去开车门。此时不走，保不准他下面有什么动作。
可是，走不了了。我忘了这位大神的右手还握着我的脑袋，只觉得背后寒风一线，我就这么被某人的大掌带了过去。中途堪堪撞上档位杆，还是许少出手相护。然后我们形成一个奇怪的姿势，他换了个角度，几乎要把我直接拉过来。
外面不知是谁路过，吹了声口哨，绵长暧昧。我回过神来，称许少动作停顿的当口，迅速下了车。
太急切的结果是差点被花坛绊倒，小跑的两步也抵不上许少长腿从后面包抄。这个时候脑袋里冒了句，不知道现在装傻还有没有用。其实在许少这么聪明的人面前装傻，大抵是没有用的，除非他好心放过我。可现在看他走过来的气势，不像是为了放过我而来。
“为什么要跑？”他问的温和，我答的忐忑，“回去看书。”肚子痛、牙痛、饿了、困了都不是好理由，看书最大。他挑挑眉，笑的越发危险，有点狩猎的味道，语气却是纯然的温柔诱哄，“今晚就别看了，嗯？”不得不说，我打点起十二万分的防备仍然会被这样的语气诱惑，他的眸子没有那么多璀璨的星光，更像月光下深不见底的海洋，柔柔的水波让人忍不住想沉溺其中。
这个，我咳嗽一声清清嗓子，努力清醒，理理思绪。某名人说过会诱惑人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面前这位大概是那堆不好的东西里的极品了。只是抵挡诱惑从来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呢，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本事做到。
“笨鸟先飞还得多练的。”我想悄悄从他身边绕过去，他退后一步，仍旧眯眯笑，“你笨？”我当然是笨，轻轻松松被他识破了逃跑意图，封住了逃跑路线。
“只是太害羞了。”我一口闷气被这句话堵在胸里差点化成鲜血狂喷出来。太害羞？他还真抓得住重点。我也不管什么线路图和脱逃成功几率了，还是赶在他继续说更多让我想吐血的话之前掉头就跑。我知道我这个样子很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仓皇狼狈。但，自保最重要，对不对？
实践告诉我们，身高腿长加上男女体力差距是会导致我方落荒而逃变成敌方擒拿在手。许少显然不理会穷寇莫追那一套规则，充分发挥自身优势，两步之内就抓到了我的手。
我正在想要不要回头、怎么开口，身子已经被握住肩膀转了180度，与他面对面。不知道用何种表情面对，如何开口的时候，不如低头不语。
他也不开口，我和他之间还有可以走过一个人的空间，路灯下我们两个人的影子却紧紧靠在一起。
良久，他叹了口气，慢慢的把我拉到身边。“还好不是我一个人。”我愣了一会才明白他的意思，可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我理解的意思。停了会，才呐呐开口，声音调成冷淡严肃，“我怕你过敏。”这话说到一半我都觉得不好，抬头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眼里有了然、包容，还混合了一点失望。那亮亮的光芒闪烁，让我有些失神，刚刚我怎么会觉得海洋不会倒影星光？
他低头在我额头上一吻。我在石化中听见他说，“我知道。不管怎样，你走过来了，你先动手的。”
我石化的脑袋部分思维程序正常运转并分析，这个语气里有点赌气、坚持、幸灾乐祸？为什么我听出来还有幸灾乐祸的味道？
耳畔胸膛的震动让我明白我不小心把这句话给说了出去，他笑够了。双手握住我的肩，与我平视，“因为，接下来你就……”那个眼神让我想到的第一个词是惨了，虽然我还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惨，以及怎么惨。
说到一半他停下来，指尖碰碰我的额头，“上去睡吧，明天来接你。”他就这么上了车，发动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石化风化，根本来不及说些什么。
木然上了楼，额角温热的触觉还在，痒痒的，越不努力去想那里越发烫，像一块不断加热的烙铁，印上了无法消失的印记。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不消失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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