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你给我的温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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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前面，有些疑惑的回头。我大概是吃的太多了，跑了几步就气喘吁吁。“怎么了，怕黑？”地下停车库有些昏暗，他的眼神依旧鲜明。我脱口而出，“不是的。”他眼里的戏谑更深了一些，却也不说话。我还真是喜欢说不是的，可也的确不是的。
不是的之后是什么呢，他在等。我也很快给了答案，我觉得两全其美的答案。
我晃晃手里的包，“可不可以在你家看书？”说出来自己也是横了一条心的，没有收到邀请追着要过去真的不是我的风格，我总觉得强迫了对方一般。
这个案例里的对方显然也愣住，真的愣住了，愣的时间还比较长。我自觉尴尬，“我随便说说，不好意思。”转身之际被握住手腕，抬头。他已经接过包，松开我的手，大步向前走。抬头那一瞬间没有看清的表情，现在盯着背影也没有办法看清。我这个算得到准许，但没有邀请？
我跟在后面几乎小跑才赶上，电梯里印着我们两个人。我在女生中已经算高，却离他还有距离。我在女生中也不算笨，却看不懂他的表情。现在他那张脸，是不是用高深莫测来形容比较好，或者直白点说，那就是没有表情。
“不方便？”我微笑着想打破沉默。他淡淡看我一眼，转回头。电梯壁上的脸渐渐柔和起来，“对哦，不方便我还跟来干什么？”那张扑克脸在我不计个人形象的弱智演出中终于笑了，“带了多少书，这么重。”
我伸手要过去接，手被他握住。想抽回，他的手指强硬的分开我的，变成十指纠缠的场景。
男人的脾气原来也这么变幻莫测。我收回想抽手的欲望，乖乖的跟着他下了电梯。反正他总会放开，他一手拿着包，一手牵了我，到了门口一样要空出手来拿钥匙开门。
结果，停在那扇门前，他丝毫不见动静。我看了他一眼，他对我扬扬下巴。我疑惑的跟着他的视线来到我没有被纠缠的手，然后，认命的上前一步开门。还很好学的问，“中间一把？”
他不置可否，我从边上一把试过来。未果，嘀咕一句。还是用了中间一把。
进门的陈设与上一次来几乎没有改变，茶几上的花仍旧是白色马蹄莲。就这么一个坚持的人，为什么不像从前，把车钥匙、家里钥匙分开？害我现在手还没有得到解放。
他把我带到书房，放了包，开好空调，“你先坐，我去倒水。”我点点头，从包里拿书出来。见书桌上有摊开的书，笔还放在上面，怕弄混了就替他收拾起来。
书看着有些眼熟，我也没有在意。法律类的书，都是一个样子，看了都长的差不多。倒是摊开的那两页许少还拿笔划了些段落，有些批注，许少是下了功夫看了。我正感叹许少与时俱进、不懈学习，书一合，我心一惊。
难怪眼熟，这套书我2个月来每日同室而居，经常同塌而眠，要不熟才怪。我很想说服自己许少只是复习一下，看看他很多年前就完成的考试现在是什么样子。可我还是抓了书一时脑热的冲出书房找他。
他在客厅，一手端了水杯，拿着手机在说，“下次一定。”我就那么定在门口，不知道自己冲出来准备做什么，不知道该折回去，还是继续往前走，更不知道该对走过来的他说什么。
转眼他就到身边，随意接过我手里的书，换了杯水在我手上，“这么快就有问题啦，先喝点水。”
他流畅的动作，温柔随意的语气让我那颗擂鼓的心渐渐平静下来。水温刚好，不会烫也不会太冰。眼前这个低头看书的男人，有一张时而诱人，时而温和的脸。他总是可以在最适合的时间，以最适合的语气表情出现，做最适合的事情，给最好的照顾关怀，无限熨贴。
只要他愿意。
是啊，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让一切都很完美。可，他不愿意了呢？被他照顾惯了的人，那个完美的小世界，会不会崩塌的让人宁愿没有完美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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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子被抽走，我怔怔的看向他。他晃晃杯子，原来已经空了。“还要不要？”我摇摇头，他放下杯子，到厨房拿了个玻璃水罐。我汗颜，他倒是一派自然，“你不一直是个大水壶么。”
我被说中了，也没得反驳，办公室每桶水至少四分之三都是我喝的，乖乖的拿了书跟进书房。
坐下来他见我看卷三，拉开抽屉也拿了一本卷三出来。我看他一眼，低头看书。看不到两行想起来正事没关心，急忙看向他的脸。
他却是在躺椅上认认真真的看着手里的书，眉头微微皱着，倒是比我更像要考试的人。我仔仔细细的从眉眼看到脖子，领口可以看到一点点锁骨的形状，我形容不出来那是优雅还是细致。碰到形容许少，我只会把一堆美好的辞藻堆砌。偏偏看过的文章词句里，描摹女人美貌一向多过男人，有时候我自己都觉得我堆上去的形容词，会不会太过女气。最后确认他脖子上并没有红点红斑，松一口气开始看书。
近两个月的注意力训练还是有成效的，心定了一点便马上投到书里去，先看一边，做好笔记理好架构。再合上书，闭上眼睛复习一次，发现有打结的地方，重新看。看完没有问题开始做相关习题。这么一章一章看下来，是比别人要慢很多。终于做完习题，动动脖子。看表，已经快4点。许少呢？
一时间惶惑起来，不会出什么事情吧。起身撞到桌腿，也顾不上，见书在躺椅上，直接往外跑。到书房门口停了下来，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他坐在沙发上的背影，头只高出沙发背一点点，一动不动。
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冲到那里，看到他平静的脸上微微潮红，胸口随着呼吸浅浅起伏，脖子上也没有什么红斑红点，我那颗提在半空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可潮红是怎么回事？发烧？木偶戏中场休息一瞬间，那颗悬了线的心又被提起来。
迟疑的伸了手，覆上他的额头。怎么这么烫？真是火热灼烧。我定定心神，温差不该这么大的。我摸了摸沙发，叹口气。是我自己吹多了空调，手冰的很。但这个也不能排除他发烧的可能，我探向我自己的额头，适应了温度，再覆上他的。好像差不多，又好像他热一点。
我知道最直接的办法是去掉手这个中间物，可是,好像不太好吧……脑袋里的小人在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就靠一下么？”我自己的理智在说，“他应该没有事，现在不醒也快了，真靠上去，他睁开眼就说不清楚了。”天人交战之际，他脸上的红有些加深，耳朵脖子貌似也有点红了。
我绕到沙发后面，迟疑了一会，轻轻把他的头调好位置，慢慢的低下头。那两排长长的睫毛微微翕动，漂亮的真让人嫉妒。刚刚触上的时候异常紧张，都没有感觉到温度有无差别，只是有点麻麻的。脑子里一直一句话就是他不会醒吧，他不会醒吧。我的体温比一般人都要低，停留了一会，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现在大概是我和他最近的距离，我看不到他眉眼、表情，但他的体温，真真切切的传过来。
我努力的感受，判断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可温度貌似在升高，这是怎么回事。现在开始发烧？我几乎跳起来，抬起脸，隔着他皮肤光滑的前额，看到一双完全睁开的美丽眼睛。我很想直接坐到地上，来不及用狸猫叶子隐身，沙发会给我掩护。可是，我就那么维持着弯腰低头的姿势，与他对视。
我都干了些什么？现在脸红的是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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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怔的看着他的脸，目光和他的在空中纠缠。脸色估计还正常，耳朵或许也红了。也？那么他的耳朵，就不是因为发烧了。他神色那么清明，怎么会发烧。我刚刚怎么那么冲动，那么笨。我脸上腾的一下，烧成一片。
接下来是长久的沉默，我低了头，又转过去看窗外，几乎僵硬了脖子。他的目光如影随形，让我无可遁形，那温热的呼吸也仿佛时时刻刻都在耳畔。十足尴尬的场景，弥漫着似曾相识的张力。
“叶——”他侧过了身，低低的叫了我一句，声音是初醒般的沙哑迷离。我看了看我肇事的手，在他发出第二个字之前，飞快开口，“嗯，你醒了。我继续去看书了啊。”
说完就往书房跑，被地毯边绊的踉跄了一步。稳好身形他已经站到身前，手扶了过来。我往左边躲了躲，他往左踏了一步，我向右平移，他也跟过来。我再怎么移动也没有离开他的臂弯。再看地板上两对脚跳恰恰也没有什么意思，再跳下去也许就是探戈了。我抬了头，想到的法子却还是应付尴尬的不二法门——装傻。
“没关系的，我再看会好了。”我巧笑，带着一派天真傻气保护色。可我面对的那张脸不再有平素的纵容，温和里带了点锐利来，盯了我半晌，笑了开来，“做了就跑？”我好不容易降了温的脸皮又烧了起来，这么文武火下去今天都能炖化了。嘴上还是要硬的，“啊？我没有。”他轻笑出声，“没有吗？”一边拿了我的手，抬高，指尖触到他的额头，“你确定没有？”
我脑袋轰的一声，本来心里也担心被发现，被这么赤裸裸的演示一遍，真是太过震撼。
“我，我……”我在他的目光下结结巴巴、无法思考。他没有放开我的手，就这么轻轻的触在额上。我分不清热量来自于指尖还是脸皮。很想逃跑，很想逃跑。可他的手、他的眼神那么坚持，有一点逼迫的味道。
“嗯，想起来了？”从未有一刻觉得眼前的他如此锐利，魅惑、危险。我悄悄的向后移了下脚，没想到刚刚那一绊把地毯弄了一块突起，一时间失去平衡往后一仰，随即向前扑倒。
摔在他怀里那刻我脑袋一片空白，然后是耳畔激烈的心跳提醒我现在身处何种境地。失重的惊魂未定比不上在他怀里这个认知。目前我的额头与他之间，只有薄薄一层衬衫。他的体温肆无忌惮的传过来，形成诺大的包围圈。这一刻我可以完全的确定，他没有发烧，他的体温还比不上我的大红脸。
他身上是淡淡的香皂味，干净温暖的像晒饱了阳光的被子。我大概像煞风景的被子里的煮熟的虾子。我调整姿势想抬起头来，只来得及把脸侧了一下，就被他抱的更紧。
我的耳朵正对着他心脏的那一边，可以听到鼓点一般的心跳，和平素淡漠的他一点也不相符。
我没有笨到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场景，只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成为女主角的资格，还有，自己有没有做好成为女主角的准备。
我曾经，有过另一个怀抱，似乎离开不久。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资格，享有另一份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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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我挣扎的有些厉害，他低了头看我，一双幽黑的眼睛近在咫尺，我努力把头往后仰，拉开距离，一脸警戒。他轻轻笑了起来，又把我抱紧，真的让我体会倒什么叫做紧的像要揉倒身体里去。很小说的句子，很真实的感受。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想离开，当然也没办法离开。
他在我头顶幽幽开口，“性骚扰老板也是违法的。”我在甜蜜暧昧的气氛里面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直觉回答“人大还没立法。”说完自己也觉得怪，像认了性骚扰为自己辩护一般，埋了头笑。
他责怪的看我一眼，也忍不住笑出来。两个人在笑声里倒是松弛下来，他带我在沙发坐下。我心知没办法坐的太远，走的慢慢吞吞。他当我怕摔倒，笑眯眯的看向我，眼神一闪，直接拉了我过去。结果是跌坐在他身边，我抬头看他一眼，收起眼里的小小怨恨。
“这次是你走过来的。”目光灼灼之下还是没有逼退我的本能，脑海里第一反应是，“你拉我过来的。”可是人从来不是凭借本能就可以生活的，而我们也不要急着开口，要听听对方的声音。
我可以想各种各样的理由，说出来全部顺理成章。比如出于人道主义或者朋友的关心，我可以把过敏的理由拿出来，毕竟要以示清白，许欣的那点小小警告完全可以当作紧急避险里被合理牺牲的部分。可是我坐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的意思，我想我明白。习惯性装傻的我，并不是一只纯种鸵鸟。把头埋到沙堆里，还是会担心问题从天而降，也是会抬头面对。
所以当你看到一只仰望天空的鸵鸟，也不要太过吃惊。至于这个是进化还是退化的产物，仁者见仁了。
我明白，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他就这么定定看着低头的我，空气里的气氛与其说紧张，不如说胶着。“I’m a big big girl……”手机响起，我抬头看他一眼，他看我。
我呐呐解释，“闹钟，晚饭时间。”迅速找到，关掉闹铃，不让它继续唱下去。他跟在我身后，手里拿了钥匙，晃了晃。“先去吃饭。”我不好意思的笑笑，“还不饿。”他瞄了一眼，“都要到闹钟提醒才记得吃饭了，看书不要命了？”
语气很是气恼无奈愤怒，反正不是什么好词。我正酝酿如何应对，人已经被拉出了房门，我只来得及顺手拉过了包。至于书本习题集，根本没这个机会装进去。到走廊我小声说，“许少，书还在你家。”他看了看我手里抓的包，“明天来拿，吃完饭好好回去休息。”
强权，即为真理。
一顿饭吃的波澜不惊，他没有再像中午一样给我夹菜，就坐在那里看着我吃。手里拿了杯干白慢慢的喝，自己也不吃菜。莫名的想起红酒配红肉，白酒配白肉来，白酒倒是配海鲜的，他海鲜过敏，干白不是会激发？
再有人来倒酒的时候我挥了下手，许少挑了眉看我，那个倒酒的人一脸兴味。我这才发现倒酒的肯定不是服务生，那种气质，纯属客串。被4只眼睛盯着，我也只得硬了头皮开口，“嗯，还要开车。”
许少把杯子在手里一旋，继续看着我。我越发不知道自己怎么把这滩浑水趟过去，“晚上喝酒不太好吧。”那个客串跑堂笑的见牙不见眼，顺势拍了拍许少，“晚上不太方便？”见许少真的放了杯子，往里一推，愣了一下，“好。”冲我竖了个大拇指，“小姑娘，帮你加客我们招牌冰淇淋，交个朋友。”
许少看了他笑，“一客冰淇淋就要交个朋友，你也真大方慷慨。”他笑嘻嘻的走了出去，临到门口冲我眨眨眼睛，用口型跟我说，“强人。”也许是强忍。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你给我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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