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哥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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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同的离校流程没必要赘述。无非是对角巷倒卖包菜——今年比去年富裕，她自留了一朵，古灵阁兑换英镑，找交通工具通往目的地，有护照的阿扎尔今年出境和拿门钥匙旅行一样方便。
唯一不便的是她的常服有些破旧，头发有些过于绿，纽约港口的海关把她和护照上的栗色发色的女孩对比了十来遍，放她走前骂了句“奇装异服的哥谭佬”。坐了一周轮船的阿扎尔晕得不想骂人，姑且放过了纽约人。
她原计划坐长途大巴慢悠悠摇回哥谭，随后被眼前的情况吓得两眼发直。
啊？
无主之地？
什么情况？把我干哪来了，那不是哥谭七几年的事吗？什么！现在正是七十年代？！
坏了，这次怎么没有被时空穿越？
回去再次面对深柜前幕僚长和由爱生恨前市长什么的，那种事情不要啊！
阿扎尔内心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她破罐子破摔问车站售票员：“阿姨，现在还有去哥谭的车吗？”
年轻售票员错愕地看向小鬼头——不能称之为小鬼头了，阿扎尔上学两年日子过得太好，个子窜得比往年快，少说有一米五了。青年人不确定地拿出随身圆镜检查自己的妆容，随后没好气地回答阿扎尔：“前天刚停运。”
“郊区呢，去哥谭郊区的也没有吗？我不过桥。”
售票员极其不耐烦地解答：“今天还有一趟车，马上发车了。”
阿扎尔松了口气，她能写信据理力争通知老乡们——她能回去一点，但不能完全回去！
她当机立断买票上车，此站点距离韦恩庄园直线距离一里，她抬头便能看见富豪的奢侈不动产。
庄园落座于岛屿上，韦恩们出门要么直升机起飞，要么也得老老实实绕山路十八弯过桥来到大陆。
是的，哥谭当之无愧的首富的家，其实并不在哥谭市区啊伙计们！
阿扎尔眺望远处的庄园，比起十几年后，此时的韦恩庄园长得还不像要塞，是座中规中矩的庄园。她转头看向通往哥谭市区的断桥，那断面是强力炸弹的杰作，外露的弯曲钢筋述说着自己悲惨的职业生涯已由此结束。
对味了，民风淳朴的哥谭是这样的，而且铁证如山，进不了市区是无法改变的现实！
什么！巫师有的是门路？让阿扎尔忘记自己是巫师吧，从此在隔壁大都会愉快旅游不好吗……
接下来七天，阿扎尔不停重复着找巫师、找热心巫师、实在不行找个扫把都行啊的生活。
她这周仅挥动过一次魔杖，在晚上让魔杖充当手电筒亮了几个小时，随后便被魔法部的猫头鹰追到大洋彼岸。魔法部警告阿扎尔虽然身在美洲，但别妄想能因此逃离踪丝的监管，下次抓到可就要回收魔杖了！
阿扎尔使劲把嘴皮贴上信封，相当无礼地“啵啵啵”好几口。谢谢你魔法部，没有你的话，阿扎尔她要怎么办啊！
趁猫头鹰还在休息，女巫眼疾手快生擒了信使，她的眼神在问“送信任务完成了吗”。猫头鹰瞳孔缩小一百倍，不理解这绿头发的霍格沃茨学生想作什么妖。
“枭兄，这是我唯一的请求，拜托你帮我送个信再回魔法部吧！”阿扎尔在猫头鹰挣扎前补充，“我付十个、呃不，五个加隆！”
猫头鹰昂起头斜了阿扎尔一眼，咕咕叫了两声，大有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架势，应该算同意了。
阿扎尔喜出望外，有钱能使猫头鹰送信啊！她书信一封寄往阿卡姆，直觉使她相信这封信能送达到她期望的人手里。
信中写到：亲爱的谜语叔叔，不是你催什么啊，现在好了吧，把我干哪来了这是，我到哥谭了，七三年的！
次日谜语人回信了，信件直达韦恩庄园。好心的杰罗麦先生一枪结束了猫头鹰尚未到达大脑皮层的恐惧，艳红的血液伴随着子弹飞溅在华贵的墙面上。艾可女士怪叫一声，揪住猫头鹰翅膀欢喜地表示今晚有鸟肉吃了。
杰罗麦点点头，认可了晚餐吃鸟肉的想法，他翻阅猫头鹰信使送来的信件不忘将内容念出声：“阿扎尔你是不是真的弱智，不用魔法怎么穿越时空，那我问你，你真的坐个公交车就会穿越吗，嗯？”
疯子的眼睛从信纸后探向阿扎尔，他用鼻音轻轻重复：“嗯？”
信件被轻描淡写放在桌子上，阿扎尔努力去分辨倒着的字迹，果然很难看懂，除了相信杰罗麦不会念错，她暂时别无他法。
一刻也没有为死去的枭兄哀悼，接下来赶到现场的是被捆在餐桌前不敢轻举妄动的阿扎尔！
麻绳限制了我发挥。阿扎尔在心里同自己开玩笑，否则我怎么会坐着面对杰罗麦呢？面对伟大的工程师，应该跪着仰视。
她不该好奇韦恩庄园现状的……从前听小丑说蝙蝠侠和韦恩是室友，她不过是想趁着哥谭在闹无主之地，顺便探索一下蝙蝠洞预备役而已。谁知她没找着蝙蝠洞，反而自己被杰罗麦施工队先找着了！
正所谓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霍格沃茨学生被枪口指着脑袋，不假思索地接受丑角们客气的邀请。
天地为鉴，阿扎尔是自愿安坐在长桌前的，她的自愿可帮她保全了袖子里的魔杖和行李箱里的秘密呢……
女巫观察四周，十几个戴面具的壮汉守在杰罗麦身边，一伙人胳膊贴胳膊，大腿贴大腿，一个二个全抓着挖地道的家伙事。
庄园门口的大洞准是今天出现的，前几日阿扎尔“路过”韦恩庄园从未发现地上有坑。
哥谭海湾大小是个海湾，离大陆没有想象中近，然而他们竟然挖穿了！这群精神病挖地道的本事了得啊。
有这么一帮精神病不畏炎夏排排站桩，衬托得韦恩庄园的一楼大厅是如此拥挤，她清嗓：“是，我挺弱智的。”
杰罗麦微笑：“小姐，你是哥谭人吧。”
并非哥谭本地人的阿扎尔昂首挺胸：“地地道道！”
“我这正好有出戏需要哥谭演员。”
“意思是我来演？”
“你？呵呵呵……你不合适。”
所以抓我来废什么话，演小品吗？阿扎尔深呼吸，这时候千万不能骂人，她叫嚣：“质疑我的天赋？你剧本呢，让我试镜！”
杰罗麦原本打算让艾可烤猫头鹰之前，先烤烤小孩，没想到偶遇的小鬼竟有些胆识在身。他让人扮演韦恩夫妇花了三天才让演员不会大喊大叫破坏氛围呢，如果演员愿意听话，杰罗麦当然同意用更平和有效率的方案排练。
他故作惊讶地感慨：“是吗？您请。”
排练剧目的疯子导演快步走到阿扎尔身边将她搀扶起身。虚虚的搀扶，帮助效果约等于零，没有摔倒全靠阿扎尔强大的核心力量跟上了疯子搀扶的速度。
没人给阿扎尔松绑，杰罗麦笑盈盈看着眼前的试镜演员，不说话。
阿扎尔的求生直觉“滴滴滴”叫个不停，她迅速站直，在生死存亡的关头，疯子给出了活命机遇，被五花大绑能算什么困扰呢。求生欲加持使她的机能前所未有的机警，这使她没有像疯子预想的那样化作一滩只能倒地蠕动的毛毛虫。
“角色是什么？”阿扎尔问。
她开口便意识到大事不好，虽然阿扎尔和杰罗麦不熟，可她跟小丑熟啊。小丑十分钟没作妖，准在憋大招！俘虏假装自己和凶手平起平坐有一定的存活几率，但在缺耐心的疯子面前一直表现无聊是否为更严重的禁忌……
两人相顾无言，全妆上班的大人先阴森地笑出声了，不是小丑那种“阳光开朗”的笑声，杰罗麦慢吞吞笑着，表情比起愉悦更接近讽刺的冷笑。他体态优雅，并不勾腰驼背，是有教养的代表，至少在此刻，他像知识分子，不似日后刊登在报纸上的毁容痴呆脸。
哦不，禁止无聊是面对小丑的第一准则，哥谭道上的人要清楚，瓦勒斯卡兄弟俩没有绰号“小丑”是有原因的，那这项准则能发挥原本的作用吗？
顺带一提，她的印象源自曾经企鹅人委托疯帽匠给她的几份七八十年代报纸。企鹅对阿扎尔穿越未来的事非常感兴趣，他怀疑这是某种超自然生物作怪，保证自己出了阿卡姆一定会把阿扎尔收为养女。
黑心企业家提议让她看报纸熟悉熟悉过去发生的事，说不准以后能回到过去呢。阿扎尔不敢提穿越是自己的被动天赋，眼泪汪汪的同意了，他们俩都忘了文盲小阿扎尔几乎看不懂报纸。
在阿卡姆的放风时间里，乐于助人的小丑叔叔提议帮帮文盲，然后阿扎尔、企鹅人、疯帽匠那个星期都没能离开医务室。
杰罗麦，阿扎尔不想加深对你的印象……
“你别急，让我先急。”当一个人不知所措时会假装自己很忙，阿扎尔扭了扭脖子假装自己颈椎病发作，清脆的骨头响声透过宁静的空气传达进在场所有人耳朵里。壮汉们举起武器，目标人物直冲阿扎尔。
哥谭老乡有多淳朴，阿扎尔见怪不怪了，她平淡地抱怨：“干什么呢你们，我有哮喘鼻炎高血压颈椎病腰椎病心脏病，要是在拿到角色前先被你们吓死了怎么办？”
杰罗麦若有其事地点头，还是没说话，放任壮汉们手中的武器威胁阿扎尔的生命安全。
“我的箱子里有试镜道具，过安检了吗？”阿扎尔问。
艾可在大厅外宰猫头鹰，她没去厨房定有她的道理。精神失常的女士扯着嗓子大喊：“亲爱的，你是说那些红色的包菜吗？我已经拌好沙拉了，真贴心，来做客还买菜……”
不，备用包菜——
你们这些匪帮，太有职业道德了吧，凭什么翻她的行李箱！
阿扎尔无语哽咽，难道她要命丧于此了吗？不对，哪怕留着包菜，给疯子当手下本身就是耗材，苟过前五分钟，后五分钟指不定把人当填线宝宝整呢。
“你会做饭吗？我这包菜当然是做罗宋汤的好苗子啊。”阿扎尔有气无力地说。
肾上腺素确实支配了她的大脑，不安分的手和脚因为过度兴奋而发抖，心跳快得能比肩蜂鸟。阿扎尔不希望自己紧张，多少人的陨落是毁在了“紧张”手中，谁能阻拦激素在人体飞驰呢？
杰罗麦欣赏阿扎尔的恐慌，他拍拍女孩的肩膀：“你被雇用了，我们这缺个厨子。”
阿扎尔回复省略号。
“艾可，让我们的新厨子来帮你吧。”
阿扎尔依然回复省略号。
一个带着破损面具的壮汉从大门外走进来，他灰头土脸，活像个刚刚下完矿的矿工，矿工朝杰罗麦报告：“老大，我们抓到韦恩的管家了。”
阿扎尔心里咯噔一下，她看向杰罗麦，杰罗麦笑容越来越张狂地看向她，面色苍白的人在衡量，将一些阿扎尔不理解的东西放在天秤砝码一端比较，另一端显然是阿扎尔的小命。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阿扎尔止不住颤抖。
“哦？那我们的新厨子有什么必要呢？”杰罗麦惋惜地说。
嘭嘭——
枪响了，十几分钟前，同一把手枪里的子弹击中了女巫的信使，十几分钟后，由黄铜包裹的金属们抵达了阿扎尔的□□，它们欢喜地载歌载舞，破坏穿过的组织。
阿扎尔倒下时完全失能了，她感知不到自身的存在，最多抽搐了两下，弥补了她没能摔倒在地的那几下蠕动。
人濒死之时会有走马灯吗？
有的兄弟，有的。阿扎尔在韦恩庄园第一次拉片看自己的人生电影——包场观看，因为放映室存在于她的脑子里。画面中极少数在陌生的国度陌生的人群中，一部分画面在滨海蒙特勒伊，一部分在霍格沃茨，其余多数在哥谭。
她根本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宁愿认哥谭为真正的家乡，滨海蒙特勒伊哪里不好了，简直太好了！滨海蒙特勒伊只有一个缺点，她在城里睡过两年大街，穷得可怕！
哥谭比不上老家，但谁让她落地哥谭后先有孤儿院收留，后住市长豪宅，最次也在精神病院有独立包间床位。
果然复盘一遍后她仍然愿意当哥谭人……
或许只是因为她是个淡漠的人？
最大的本领是喜新厌旧？
阿扎尔惊讶极了，自己能思考诶。奇怪，子弹是射中了她吧？没击中要害吗？
她转不了眼珠子，眼瞧着地板上的红色菌毯向四面八方进军，红色黏菌们一定饿急了，不然为什么着急从巢穴中铺开来。
好像有点冷，这种只能思考的植物人状态太奇特了，她是真的被子弹击中了吧。
是吧？
贪婪的菌毯快速行动起来，染红周遭一切的行为变得丝滑，它们不再如同真正的黏菌一般跳动着扩散，转而成为殷红的液体从某个豁口滴落在地上，痛觉伴随着强烈的挣扎欲望姗姗来迟，让人想骂脏话却捋不直舌头。
“啊啊啊啊——”终于，阿扎尔尖叫出声了。痛得要死忍不住叫唤，越是尖叫越是痛得要死，恶性循环了。
杰罗麦和大汉们不在屋子里，一片片蓝绿色的人影在阿扎尔视网膜前晃来晃去。阿扎尔想说些什么，她的下巴不允许如此高难度的工作，于是呼哧呼哧的风声和蕴意不明的“啊啊”声从阿扎尔的嘴巴里传出。
发生什么事了？
“患者醒了！”
影子们尖叫。
其中一个影子冲上前拿什么东西遮住了阿扎尔的口鼻。
等等——
阿扎尔微微呼吸了两口气，昏死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哥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