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呀，这个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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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师换好衣裙，自小帐篷中走出来。
琴师身量略矮，体型瘦削，花无忧为他准备的罗裙像是量身定制似的，剪裁得当，更显琴师体态修长。他本就眉清目秀，就算穿着长歌门那一板三眼的门派服饰，依旧能以“才貌双绝”扬名在外，此时，琴师提着裙摆朝着薛宁与叶溯走来，虽然他本人别扭至极，走路歪歪扭扭，姿态颇为不雅，但叶溯明显地感觉到，薛宁的呼吸乱了一拍。
呀，这个禽兽！
叶溯在心里头十分不齿，但琴师依旧是他的人，得好好打理一番。
他从头到脚审视一遍琴师的装扮，直把人看得双颊通红，而后微微皱了眉头，沉吟半晌，拍了拍手。
两名婢女训练有素地站到叶溯两侧，叶溯摩挲着下巴，眯着眼，叮嘱道：“梳下头，上个妆。”
琴师惊恐地双手交叉抱胸：“我……我不要……别、别过来……”
“也不必这么麻烦嘛。”薛宁的声音从叶溯后头传来。
叶溯一直有意无意地横在薛宁身前，遮住他望向琴师的视线，这会儿薛宁突然在他身后懒懒开口，叶溯只觉头皮发麻。
“周先生这样，挺好看的么。”薛宁凑到叶溯身边与他并肩而立，说是并肩，可事实上薛宁比叶溯高了半个头。
叶溯微抬下巴，向薛宁投去挑衅的目光：“本少这是在锦上添花。”
“唔。”薛宁用余光看了一眼一边挣扎一边被婢女们叉回帐篷的琴师，退了一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叶溯。
其实方才琴师走过来的时候，薛宁只觉得这人果然花容月貌，不负盛名，可是不知怎的，他忽而希望穿上这套衣裙的是叶溯。
叶溯长得标致，唔，穿上罗裙绣衣，想必十分俏皮可爱！
这个想法在这会儿叶溯站在面前的时候更加迫切，他甚至说了出来：“阿溯要不也试试？”
“什么？”叶溯有一瞬间的迷茫。
“女……”下一个字还未说出来，叶溯便反应过来，抄起手中的弱水重剑直冲薛宁脑门，薛宁速度极快，身后的盾转眼就挡在面前。
“姓！薛！的！”叶溯单手擎着重剑，另一只手探向腰间轻剑，下一秒就将左右开弓，拼尽全力，置薛宁于死地，薛宁熟练地纵身一跃，顺手起了盾壁，抽空还向叶溯丢去个志在必得的眼神。
不能忍！
叶溯提气起了个莺鸣柳，清风拂来，他的重剑弱水之上有金色流光游动，薛宁颠了颠盾刀朱雀怀轩，嘴角微微翘起。
然后又扭打在一起。
琴师终于鼓起勇气，从小帐篷中走出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薛叶二人日常打架斗殴的场景。他暂时松了一口气，习以为常地候在一旁，耐心等待，甚至摸出一本书，安心品读。
正当琴师看到第三十五页的时候，这倆人终于消停了。叶溯接过婢女递来的丝绢擦了汗，身后的婢女早就为他准备好了新衣裳。叶溯不仅忍不了别人蓬头垢面，还忍不了自己不干不净，每天跟薛宁打完架，叶溯都得重新沐浴更衣。
叶家二少就是如此事儿多。
这可苦了一众小厮婢女们，临时从山庄搬回叶溯最爱的那个浴桶，再多带了些熏香。更不用说叶二少带的衣裳饰品，那天薛宁占了他的马车，于是那两匹赤兔最后便被叶溯用来拉他那一车衣物，极尽奢侈，因为赤兔马脚程快，一车衣物比甚至他们一行人还早到达白帝城。
琴师在知道那两匹红得扎眼的马，仅一匹便能抵得过四张他手中的青玉流琴的时候，再次望天，欲哭无泪。什么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就是。
叶溯进去换衣服前，还不忘嫌恶地回过头，恶狠狠地瞪薛宁一眼：“脏。”再舒展了眉眼，挪向琴师，赞叹道：“先生果然天人之姿。”
薛宁不痛不痒地“唔”了一声，将陌刀翻到身后别好，从小厮递过来的糕点盘里捏了块酥糖丢嘴里含着，小厮们继续殷勤地为他扇风。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特地转移了阵地，从白帝城门口挪到不远处铁索桥前，小厮侍卫们手脚麻利地安营扎寨，仅片刻便迅速搞定。
这会儿薛宁嚼着酥糖，依旧不着四六地靠在马车上，有意无意地瞟了坐在车前的琴师几眼，琴师几番无视，最后终于受不了了。
他眼一闭心一横，脖子一梗：“爷，您有话直说罢！”
薛宁突然就收了搭在马屁股上的长腿，蹭的直起身，略有些局促地挪到琴师身边，想了半天，终于开口：“要是周先生不想收我为徒，那……那不如还是让我画上一幅吧……”
“啊？”琴师瞠目结舌。
世人道薛家二爷横行霸道，无法无天，成天荒淫好色不思进取，实属烂泥扶不上墙。琴师一开始也以为这人只贪图美色，整日盘算着霸王硬上弓，可后来，琴师慢慢发现，其实美人于薛宁眼中如浮云，留其形描其骨，藏一稿美人图，才是薛宁真心所想。
这么想着，琴师释然地笑了。
在叶溯换上心爱的云间金月套，容光焕发地撩开门帘，优哉游哉地度到马车处的时候，面前的景象使他勃然大怒：薛宁正与琴师同乘一车，谈笑风生。
他耳朵尖，迅速捕捉到只言片语。
那头琴师竟还答应了薛宁，等回了扬州，便到薛家别院小酌一番，切磋切磋画技，讨论讨论人生，让他画十幅二十幅完全没有问题！
“周先生，我看你同我院内那一树梨花十分相配，不如就在花下让我画上一幅吧！”薛宁还得寸进尺了。
姓薛的怎么又对琴师如此纠缠不清？！
“妥！”琴师豪爽道。
接着二人就画集之事讨论得热火朝天，丝毫没人理会换了新衣裳，更显英姿飒爽，风度翩翩的叶二少。
这都发生了什么？我只是沐了个浴，怎地这就翻天覆地了？
叶溯微微张开嘴，呆呆看着车上的二人，懵了。
还是薛宁先发觉了他，他自马车上挥挥手，招呼道：“阿溯换好了啊。”
“谁是阿溯！我怎么就是阿溯了？”叶溯脱口而出，顺便翻了个白眼，跳上自己的马车，缩在坐垫上不动了。
姓薛的抢人也就算了，怎么周先生也……叶溯在心里委屈，这人可是他的琴师啊，真被抢啦？不好吧，难道只能祝福他们？不行，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这边叶溯在心里头天人交战，面上脸色更是纠结万分，薛宁远远瞧着，越瞧越觉有趣，索性也不同琴师讨论那部“鸿篇巨制”了，只单手托腮，在隔壁马车上静静看着叶溯神色变化。
有意思。
山风自树间穿行而来，带着一片黄了半边的叶，落在叶溯左侧发间，薛宁虽在车上，二人隔着几步远，可他伸手便想拂了，下一刻，他改变了注意。
薛宁跳下车，探手往路旁伸出的枝丫上摘了片叶子，再信步行至叶溯右手边，暗自瞄准了，略施巧劲，那片叶子便安安稳稳地没入叶溯右侧发间，与方才那片对了衬，薛宁在心里偷偷笑了好几回，一脸高深莫测，在原地徘徊。
叶溯早就感应到薛宁在他身边晃悠，翻了个白眼，轻哼了一声，将头扭至另一侧，不说话了。
其实方才见薛宁与琴师殷切交流，远远望去，两人似乎情投意合。不得不说，虽然薛宁是个混账，但好歹一表人才，琴师自不必说，在叶家婢女的巧手下，梳了发髻，上了新妆，天生丽质的琴师便如倾国美人一般，顾盼生辉。俩人往那儿一块儿坐着，活脱脱就是一双璧人，配上浑身上下都透着喜庆的朱红马车，想来若是扬州城的“薛宁党”们见了，此时必是鼻血冲天，声嘶力竭只求迅速洞房。
难道本少真的棒打鸳鸯，强取豪夺了么？
叶溯陷入了沉思。直到琴师急急唤他的时候，才如梦初醒。
“少爷，少爷！”琴师小心翼翼地碎步走着，一边抱着琴，一边道，“少爷，我们得赶紧动手了，不然天都快黑了。”
叶溯面无表情地转过脸来，琴师定睛一看，噗嗤一声笑了。
“少爷！您怎么突然长了对猫耳朵呀！”琴师捂着嘴笑得欢。
始作俑者薛宁早就忍不住，开怀大笑，笑得后槽牙都一清二楚，还指着叶溯“叶小猫儿””叶猫猫儿~”喊个不停，随后笑得直不起身。
叶溯浑身一震，高声唤婢女拿来铜镜，婢女以袖覆面，拼命忍住笑，一边剧烈抖着肩，一边颤颤巍巍递来铜镜。
叶溯一瞧，自己脑袋上果然有两枚叶子耳朵，十分对称，十分刻意，一看就知道出自谁的手笔。
“姓！薛！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