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小白的猫喵

9、第 9 章 紫芝

　　商人:“年轻的时候我爱好武艺，为此父亲高价聘请了非常有名的武学高手教导我，希望我在武艺上能有所成就，光耀门楣。我的武器是一对混铁双锤，单锤重四十四斤，一般人一个锤都挥不起来，而我挥舞起来却毫不费力，在整个梦溪我的武力至少排在前三名，那时少年意气风发，现在想想却好似一场梦一样。”
　　“那时我的姐姐是远近闻名的美人，求亲的人几乎踏破了我家的门槛，姐姐对此好像并不怎么在意，她只在乎那些她每日精心护理的花花草草，其中她最喜爱的是一株紫色灵芝，那是她机缘巧合之下花重金从一处猎户那里买来的。”
　　“父亲对此没有说什么，我知道父亲早就暗中给姐姐找了一处好归宿，是他的好朋友樊城郡守的儿子，我见过，是一位谦谦如玉的公子，文采出众，不似我只会舞刀弄枪，还有一点最重要，他喜欢姐姐并愿意尊重她的所有爱好，我们全家都觉得这是一门好归宿，唯独姐姐不知道”
　　“那一年姐姐十六岁，有一天不知道什么原因，府中的下人们开始议论纷纷，说有人在城外的游乐山见到小姐和一名穿紫衣的男子交谈甚欢。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我知道姐姐从未出过府，父亲以为只要行得正坐的端谣言便会不攻自破。”
　　“事情并没有如父亲想的那般发展，甚至府中也流传出一则谣言，说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姐姐的闺房中总是传出男子低沉的笑声，父亲大怒责罚了一众下人，谣言这才平息了下来。”
　　“本以为日子就这样平淡的过了下去，有一天深夜父亲喝的酩酊大醉从外面回来，揪着我的衣领非要我陪他去姐姐那看个究竟，他身边的赵叔悄悄对我说，今日父亲在外应酬遭到对家出言讽刺他有一个水性杨花的女儿。”
　　“无奈之下，我被父亲拽着，二人来到姐姐的小院内，刚刚走进他的房间，竟然真的听到一男子的说话声，父亲大怒踹开门便闯了进去，可是他翻遍了屋内每一个角落，都没找出那名男子，只有那株紫色灵芝静静地在月光下闪着微光，无论父亲怎样问姐姐，姐姐却只是闭口不言”
　　“过了几天父亲告诉姐姐，已经替他寻好了一门亲事，且他已经和他的好朋友通过信件互相交换过子女的庚帖了，婚期就定在下个月。姐姐死活不同意这门亲事，她说她已经有心上人了，父亲吩咐下人将她关在了自己的屋里，只等婚期来临”
　　“离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姐姐却一天比一天不开心，无论我和母亲怎样劝说都没有用，她每天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有什么心事”
　　“我本来以为先倒下的会是姐姐，却没想到是父亲，看着昏迷的父亲，这门亲事只能延后，他的好朋友并没有责怪我家，甚至承诺亲事照旧。大夫告诉我父亲得的是重症，能不能挺过这一关全看他的造化，他为父亲开了一副药，并叫我们去收集药材，这对我们这样的富商之家并没有什么难处，难就难在需要一株五百年以上灵芝作为药引。”
　　“我和母亲非常高兴，是老天在保佑父亲，因为姐姐那里有一株紫色灵芝绝对满足要求。我一直觉得姐姐是一个深明大义的女人，更何况面对的是父亲的生命，可那天我却对她失望了，无论我和母亲说什么，她只是摇头并默默地流泪，我翻遍了府中每一个角落，再也没能找到那株紫色灵芝。”
　　“从那天开始我和母亲不再理睬姐姐，姐姐日复一日的照顾着昏迷的父亲，她渐渐地憔悴却始终没有拿出那株灵芝。五天后门口的下人告诉我有位公子上门提亲，整个梦溪都知道我父亲的事情，我很生气叫他们把他乱棍打出去，下人却对我说那位公子说他的聘礼是半株千年灵芝。”
　　“那天阳光正足，照在那位紫衣少年的脸上，他的脸白的好似透明的一般，那是一位如阳光般明快的少年，笑起来脸的一侧还有一个酒窝，唯一的瑕疵是他只有一条胳膊。”
　　“既然姐姐舍不得那株紫灵芝那就自己留着吧，我擅自答应了那少年的求亲。父亲的病比大夫预想的好的快了许多，他说从未见过父亲恢复的这么快的病人。父亲醒来后赏了我二十棍家法，并亲自去了他的好朋友家道歉。姐姐和那少年的婚礼也如期举行了。”
　　“婚后他们两个生活非常甜蜜，姐姐没有嫌弃他的独臂，更不再提她的心上人，我以为生活又恢复了平静。谁知半个月后父亲把我叫入书房严肃的对我说到，那位少年乃是一个妖物，他亲眼见到他的头发瞬间变长，且在花园里父亲看到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的木桩瞬间腐蚀了一块白色。父亲怀疑姐姐被蛊惑了。”
　　“父亲决定三日后带我们去城外郊游，我和父亲私底下已经在城外布置了天罗地网，只要他不是妖物，那些除妖师的对他是没有什么作用的。父亲一再叮嘱我一定要保护好姐姐和母亲。我内心里希望他不是父亲口中所说的妖物，那样姐姐才会幸福。”
　　“世事往往不会朝你所希望的方向发展，看着被束缚的那少年露出的鬼样子叫我不得不相信了父亲的话，姐姐在旁边撕心裂肺的呐喊叫我们住手，父亲只当她是被迷了心窍。眼看那少年要挣脱束缚，父亲叫我用我的双锤给他最后一击，为了姐姐我一定要这么做。”
　　“我永远记得那一天，那样惨烈的场面使我今后再拿不起任何一件武器。我没有想到在最后关头姐姐挣脱了下人的束缚冲了上来保护了那少年，我的锤狠狠落在了姐姐的脑袋上，母亲大叫一声晕了过去，父亲从此也疯了。”
　　“我看着挣脱出束缚的少年整个人骇的一动也动不了。我以为他会像杀了其他人一般杀了我，他却没有，他慢慢的走到姐姐的身边蹲下身子将姐姐轻柔的抱在怀里认真地看了许久。”
　　“姐姐最终活了下来，只是每次她向我问那少年的下落时总会头痛欲裂，我请遍了大夫也没人能治她的头疼病，渐渐的她不再问那少年，也渐渐不再爱说话。我从姐姐的口中得知了那少年的名字-紫芝，仿佛有一道光照在心上让我豁然开朗，可是我却不敢去想，直到几十年后的某一天姐姐神志不清的喃喃自语道:“紫芝的一条胳膊化作了药引，我永远不会嫌弃他。我知道这将是我一生的梦魇。”
　　“我告诉姐姐，紫芝说你的家人不喜欢他，他也不再爱你了，他去找自己的真爱了。我劝姐姐找个自己喜欢的嫁了吧。这些都是紫芝教我说的也是他所希望的。那天紫芝抱着姐姐看了许久许久，直到太阳落下了山，最后他化作一道光落在姐姐的脑袋上，从此世间便没了紫芝。”
　　“虽然我们是亲姐弟，但是性情却一点都不像。我为了家族传承娶妻纳妾生子，而姐姐没有听我的话，她没有再嫁。其实我知道我一直欠姐姐一声对不起，可是无数次看着姐姐看我的眼睛话到嘴边都没有说出口。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越重视的东西反而越害怕失去，我们小心翼翼，不敢越雷池一步，到头来终将成为遗憾。姐姐最后一次登上乐游山，我叫那个小大夫替我问了她一句话:“人靠什么才能坚持一辈子只爱一个人”她是这么回答的:“这辈子太短了，来不及再爱别人了。”
　　我:“我的故事讲完了，你听出什么了吗？”
　　鸣玉:“除非身死，否则无药可解吗？”
　　我:“目前我没有找到办法，但不保证我以后找不出办法，反正让她发病的人一年时间之内也不会出现了，别太担心。鸣玉瞪了我一眼:“你早看出来姑姑的病是因为我师傅啊。”
　　我从鸣玉口中知道了长公主曾经心脏受过足以致人死亡的伤，决定在楚云师傅离开的这一年内好好研究研究，毕竟鸣玉为了帮我找人也费尽心力。
　　回去的路上晚风吹在我的脸上让我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一下，有一点我没有告诉鸣玉，老奶奶死的那天我确实看到了紫芝，他们忙着抬老奶奶身体下山的时候我悄悄把他俩弄到了凉亭的一边，并询问了紫芝，原来每次老奶奶想他的时候，他感到他的爱人过得不幸福，就会不由自主的难过，这才是她头痛的原因。长公主的病也许得从进入她身体的那株千年妖精的念头解开。
　　那天小十五和小十六负责带着他俩去投胎，我让我的两个小弟替我求一下冥主，安排他俩投胎离得近一些，或许今生的缘分还未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