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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遇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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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前那老头同我们说他看见那镜子飞到了四里外的山洞中,我们连忙去找。
还没走到近前就看到金光溢出了山洞,到了那山洞内,众人眯着眼睛才勉强能摸索着前进,发现半空中两面阅灵镜正散发着金光,只是其中一面略有残缺,而我们再不能近前一步。
我苦着脸对鸣玉说,那盲毒在那两面镜子之中,正在被用来修复那残缺的镜子。鸣玉的表情看不出悲喜,只是不咸不淡地对我说:“你那想笑不敢笑的表情,实在是滑稽。”我听了,脸立马真的苦了起来。
那面残缺的镜子越来越光滑,直到耗尽了那株盲毒,最终它们俩相互吸引着合为了一面镜子,慢慢落到了观观的手中,我们反复观看着发现镜子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好似没有以前那么清晰了。
返程的路上最紧张的就是我和观观,我们一个因为镜子私自用了盲毒而愧疚不已,一个因为拿不到酬劳而愁眉苦脸,所以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我向小仓打听鸣玉该怎么向他父皇交差,小仓无奈地对我说到,鸣玉早知道我会这么问,让他转告我,到了泽京把我交出去就万事大吉,因为我本来就喜欢挡在别人前面,让我做好准备。
我心里思考着以我和鸣玉的交情最重也就是掉脑袋了,每天在马车里歪着头变换着各种姿势心想哪一种才最不疼,不幸扭到了脖子,一路梗着脖子到了泽京。
我们走时桂花的浓香里还有一丝炎热的气息,回来时已然初雪,为了避免连战的怀疑,我要独自居住在长公主府,我站在长公主府门前裹了裹披风,心里感叹到:“老天给了我这强壮的身体,却没有顺道带走我对寒冷的感受,也许是想提醒我时时刻刻都活着吧。”
长公主对我很好,不是那种客套的好,她从不嘘寒问暖,也不怎么管我,只是给我最大的自由,有时看到好玩的事情也会叫上我。我在这漫长的岁月中学到过,这种看似没有来由的好叫爱屋及乌。
我煎熬地等待着皇帝的惩罚却没有等来任何消息,便求长公主给鸣玉带个话。
那天外面特别冷,我正窝在屋子里烤红薯,鸣玉大力地推门进来窜进来一股寒气正好扑在我的身上。我招呼他过来吃红薯,他臭着脸吩咐把我的红薯都分给了别人,我忙活了半天一口都没吃到。
我并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鸣玉问我,“我心里真的以为他会把我交出去吗?”我低头看着那炉子里的火思考了一下,冲他点了点头,并说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鸣玉用食指使劲点了我的头一下,把我的头都点歪了,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他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你记住了,我永远永远也不会叫你去替任何人,包括我,去牺牲自己。”我看着鸣玉,好似刚刚认识他似的,随后想起以往他的诚信,勉强点了点头。
后来我才知道鸣玉从来都没同他父皇说过他得到了盲毒的事情,他从秋止郡寻来了一株巨大的稻穗得到了他父皇的赞赏,并说这是最好的礼物。
许是心情紧张后又突然放松下来,那天后我感染了风寒,是很新奇的抬不起手也吃不下饭的感受,因为近千年来我从来都没有生过病。我浑浑噩噩地躺在床上心里美滋滋地想这辈子的遗憾又可以划去一个了。
长公主为我请来了我不需要的大夫,盛情难却,苦药一碗一碗灌进了我的喉咙,却不如我同院子里干枯的植物埋在一起效果更好,但我没敢这么干,只能偷偷地把药都倒进了花盆里,我感觉我越来越在乎别人的眼光了。
最近不知怎的我每天都能看到鸣玉,小仓明明跟我说他最近很忙。他总是悄悄出现在我要倒药的时机,时间掐的很准,导致我都闹不清我的风寒到底是自己好的还是药给我治好的。
连战又一次登门,他请求我同他的夫人与女儿前往朝莫,并承诺一定会倾其所有保护我平安返回。我看着他的肥胖的身躯向我弯下腰感到一阵悲凉与无助,但更多的却是钦佩。我在无数失眠的夜里幻想着今生无法达成的心愿一一变为了现实,世人的烦恼大抵如此,遗憾是贯穿整个生命的,没人能幸免。
时隔几月我又见到了猴叔,我冲上去抱住了他,猴叔将我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看了一遍,笑着说没有受伤,没有变瘦。我转着圈伸着胳膊任他看,不经意偏头看见他头上新冒出了几根白发。
鸣玉同我说连战的夫人不知怎的,坚持要尽快启程,我们将要从冬日出发,跨越整个有桑,直至最西朝莫,这对一个健康人来说都非常困难,更别说连战的夫人。
我把自己锁在屋里,小仓问我是不是伤心了,我回答他没有。人的一生本来就是孤独居多,要是每一次离别都伤心,那我可能这辈子都在伤心,我才不要这样活。我们只要在相聚时尽情欢笑就够了。
我忙着写书,从按头到泡脚,从里到外,书里详细介绍了养生的方法,甚至连每日梳头的手法都详细写了下来,那是我给猴叔写的书。我嘴上没说,但心里跟那几根白头发较着一股劲,看看我和它们谁跑的更快。
我们离开的那天长公主穿着绣着石榴花的披风来送我们,寓意为平安归来。那块玉牌整个有桑只有一块,是我无法承受的,所以我悄悄地把它留在了房间的枕头底下。
连城简简单单的穿着白色的束腰外裳,只从袖口与衣领透出红色的里衬,她的油纸伞上蒙着一层细细的白雪,面色如雪,脸蛋如刚煮熟的鸡蛋般娇嫩,唇色不是任何一种胭脂的颜色,却比任何胭脂都好看。微风吹起她额前的两缕细发,瘦削的身形更显出一股遗世独立的高贵。
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孩我想不出她怎样同我们穿过茫茫的沙漠,不过后来事实证明我是错的,她远比我和大多数人要勇敢、坚韧。
连战的夫人抱着一盆干枯的植物,连战正在为那个盆套上外套,小仓冲我挤眼神,我仔细看了那盆植物,发现好像是上次她在太尉府摆弄的那一盆,不知道它对于连战的夫人有什么重要的,这么远的路途都要带着。
直至离开,连战和她的夫人彼此也没有说一句话,长公主送别了我们早已经回去了,只有连战还一直目送着我们。他的身影在雪地里渐渐化为一个小黑点直至快要消失的时候,连战的夫人才掀开车帘对着远方他的方向道了一声珍重,随后便马上坐回了车里闭上了眼睛。
我们一行人是以京商的身份赶路的,朝莫从来不欢迎有桑皇家,连战未征服朝莫时,那里还是一个世外桃源。有桑为朝莫带去了战乱与鲜血,也带去了往来的商机。鸣玉说最初的几年朝莫还对泽京非常恭敬,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路途的遥远,有桑鞭长莫及,朝莫的管理越来越走向不可控,这次父皇派他前去也有一层探查的意思在。
我们带了不少珍奇的商品及隐藏的武器,难免引来有心人的觊觎,所以一路上避免不了争斗,不过好在有鸣玉的指挥和寡野这个高级剑客的帮衬,倒是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那天早晨天有些阴,我们前一晚并没有找到能住宿的店,便都在马车上歇了。我照例为连城的母亲诊脉,经过连日的颠簸,她的病并没有恶化,反而有转好的迹象。我每天都看到她抱着那盆植物来去,脸上洋溢着笑,连城精心照顾着母亲,却不被允许碰那盆花。
不一会儿天上下起了雨,鸣玉叫我们躲在马车里,一道闪电劈了下来,我仿佛听到了它打在马车上发出咚的一声。我掀开帘子的一角,一条长着倒刺的舌头突兀地出现在我面前,吓的我啊了一声,连城凑过来看了看外面问我怎么了,我含糊地说雨太大了许是看错了。
过了些时候鸣玉过来拍了拍马车说,雨太大了,我们的马车可能被陷在这,需要马上转移。那种咚咚的声音越来越急促,我闭上眼静默了一瞬,猛的掀开了车帘,那只老虎的脸与鸣玉的恰好重合在一处,我看到鸣玉张嘴说着话却从嘴里伸出一条巨大的舌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下了马车本想帮忙去推陷在泥地里的车轮,那老虎却用嘴角拽着我的衣服把我一路往林子里拽,我被拉着踉踉跄跄地走,却还要装作自己走的很快一样,回头对鸣玉和连城说我去方便一下马上回来帮忙。
我渐渐地远离了车队,鸣玉若有所思地看着我,随后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话,跟了上来。他走在我身边也不说话,只是看着我滑稽的样子,笑的不行。我抓住他的衣服想减缓这种速度,他也被我拽的踉跄了起来,让我松手,我死死抓住他的衣服把他也拽进了丛林深处。
我俩互相较着劲,却都不及那老虎的力气,那老虎不管鸣玉,鸣玉也看不见老虎,而我却把他们奇异的联系在了一起。就好像日落黄昏,连接着白天与黑夜,却不属于任何一方。
走了许久后那老虎一个刹车,我没有停住被甩进了一个大水坑,手上还拽着鸣玉的半截衣袖,呛了好几口水,向坑边的鸣玉喊救命。依稀听到鸣玉慢悠悠的一句让我站起来,我看着那齐腰深的泥水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只老虎站在坑边努力地扒着往下探,我顺着它的视线终于看见了坑下的场景。一只刚出生的小老虎的半截身子浸没在雨水里。我慢慢地移动过去,走到近前突然一脚踏进了一个更深的泥潭里。
慌乱之间我摸到了一个毛绒绒的大脑袋才手脚并用爬了上去。这时看到跳下水的鸣玉一脸后悔地在水中看着我。至此我俩才终于知道那小老虎为什么会像飘在水上一般,那拽我来的老虎早已死在了坑下的泥水中,它保持着直立的姿势将自己的孩子托出了水面。
我俩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那小老虎救了上来,我拽着鸣玉的衣服为它擦了擦湿漉漉的身子把它揣进了怀里,在此期间那大老虎就一直趴在我面前看着。我蹲下摸了摸那大老虎的脑袋,对它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它的。”那老虎站起身来一步三回头离开,并渐渐隐没在丛林深处。
回到马车那,小仓看到我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袱一样的东西放进了马车里,想过来看,被鸣玉给制止了。
马车旁透出一截白色的袖子,我走过去才看见袖子的主人连城,正同大家一起费力地推马车。她的脸上都是雨水,鞋子踩在泥里,往前进的时候泥点从鞋后跟溅上白色的裙尾,非常的狼狈。
见了我招呼我过去帮忙,我连忙跑过去同大家一起喊着口号,一下一下地推着车子前进,很快便把车子全部推到了安全处。连城站在那里扶着腰,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我看到了她快乐的脸,那些裙摆上的泥点子便由一副水墨画瞬间变为了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