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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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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尊怎么在这里?!”
琴声戛然而止。
冬青半拉半扶的将陆弯扯进院落,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殿下,奴不小心将水泼在候尊身上了!还请殿下责罚!”
靖尧:“………”
“没事儿没事儿,我自己回去换身衣服就好。”
陆弯心里也是哭笑不得,这一盆温水彻底浇灭她的恼怒,也浇醒了她的恍惚。
“秋凉易病,怎能让候尊湿着衣服回去,若是让秋风吹出病来,便是本君的不是了。”
一件外袍披在陆弯的身上,上面尚且残留那人的温度,那股清冽的气息再次萦绕在她鼻端。
“冬青,去拿身新的衣服给候尊换上。”
他言语之间要将她留在此处,陆弯连忙开口拒绝:“不不不,还是不麻烦公君了,公君遣人叫十五接我回去就好。”
那人拈起一缕她被温水泼湿的头发:“秋风乍起,候尊湿着头发恐易感染风寒。”他顿了一顿,似有落寞,“还是说,候尊嫌弃这斯予阁?”
“当然不是!”她脱口而出,又期期艾艾地犹豫着,“只是这里也没我的衣服,怕是实在不方便打扰公君……”
“这倒不是难事,虽本君与候尊并未住在一处,但仍需备些衣物,以防哪日候尊宿在此处,没有衣物换洗。”
“………………”
他的意思是她理解的那样,还是她自己想歪?
她还只是个盲人啊,求求大兄弟不要玩火。
见靖尧丝毫不予她退路,陆弯无法,只得应承:“那,那就打扰公君了。”
不知何时,扶着陆弯的冬青换成了靖尧,他似乎比她略高一些。因是扶着她,两人靠得极近,行走之间衣袂相拂,他的体温也微微透过衣物传来。
待靖尧将她带进内室,绕到屏风之后,她感到似有热气蒸腾从她手下升起。她为了确认便顺着热气寻去,直到摸到木质的浴桶边缘,再往下便是一手湿热。
………………。
泼在她身上的不会是旻阳公君的洗澡水吧………
许是她太过震惊,靖尧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忽而升起一丝逗弄她的念头,双目带着几分戏谑:“本君确实是刚沐浴完。”
“啊?????那刚才那盆水……”
陆弯只觉尴尬万分,正待她心情复杂时,那人的声音又在寂静的空间响起。
“不过不是这桶。”他唇角微翘,眼里含着浓浓笑意,恍若春水将倾,“这是给候尊准备的。”
给她准备?
陆弯一时呆住,陷在这个问题里。
“候尊在想什么?”
陆弯发现,她每每遇到旻阳公君,好像都有无法思考的时候,她喃喃道:“我在想刚才那盆水……”
他没忍住,终是笑出声来,不同于之前听过的轻轻一下,他似是非常愉悦,连连低声笑着。
“那只是一盆放冷的清水罢了,候尊无须忧心,候尊需要冬青进来服侍么?”
“服侍?”
“候尊沐浴自是有人服侍。”
…………………。
她没说她要沐浴啊???
陆弯正要出声拒绝这种服务,那人又道:“那盆水虽尚有余温,但泼在身上难免不适,本君觉得若是沐浴一番定是更为舒畅,便让冬青备上新的浴桶与热水,候尊可觉本君多事?”
“………并没有,公君果然想得周到。”
道行太高,陆弯不敌,旻阳公君都把话说完了,她还能说什么?
“不过沐浴一事,我可以自理,公君帮我准备一个方便踏脚的凳子就好。”想到先前的问题,她连忙补上一句:“不论发生何事,都别让任何人进来。”
陆弯坐在浴桶中,纱布也早早拆下,等着十五拿新的过来。虽然她一开始十分拒绝在旻阳公君这沐浴,但是在热水大大缓解她的疲劳之后,她不禁喟叹一声,旻阳公君确实想的周到。
待她穿好衣服,散着头发走出来时,旻阳公君已坐在窗边榻上拿着布巾准备要给她擦头发。
“怎好劳烦公君做这种事。”
靖尧道一声“无妨”,便径自坐到她身后,先用布巾吸去她发上大部分的水,再徐徐擦拭着她的发尾。
许是旻阳公君实在熨帖,陆弯只觉她对靖尧的隔阂陌生之感减淡了不少。
“之前是公君在抚琴?”
陆弯想起她来到这里的原因。
“琴技拙劣,恐污尊耳。”
“怎么会?公君的琴如高山流水,让人只觉身在梦中。”她想起那股让她心旷神怡的花香,复又问道:“公君院外,有花香馥郁,这种的是什么花?又是什么颜色?”
“那是白花垂丝海棠,花朵洁白,它的花期应是春天,却不知何故开在了今秋。”
“也许是被公君的琴声打动,为公君而开。”
陆弯脑海想象着团花锦簇,海棠重重掩映在白墙朱门前的样子。
许是她想的太过沉醉,她的鼻端似乎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像是清冽的松柏,又带着一些苦味。
她脑中的白棠开的欲加热烈,大团大团的盛放,她感到有些眩晕,扶着额头轻轻摇了一下脑袋,一摇之下,白棠打着旋儿在她脑中转动,那股松柏一样的香气逐渐浓郁,她越发昏沉,向后一仰,倒在靖尧怀中。
靖尧接住她将她搂在身前,修长的手指从陆弯眉角抚过,又将她鬓边一缕发丝弯至耳后,低头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旻阳多谢候尊美誉。”
当晚,陆弯沐浴并宿在斯予阁的消息便传遍了侯府。
乐湛因为今日要将陆弯请至府中,昨晚想了整整一宿,除了看虫还要带陆弯玩点什么,让她见识哪些南方的新鲜物件 ,计划了一堆又一堆。
一大早便将乐扬吵起,想赶紧将陆弯带至府中,两人赶至侯府却被告知陆弯还在沉睡,让他们先在会客厅等候。
十五来唤陆弯时,靖尧正倚在窗边榻上看书。
她顶着靖尧给她带来的压力,迅速将陆弯唤醒,告知她乐府姐弟已等在前厅的消息。
陆弯本昏头昏脑迷迷糊糊,初听十五的声音还以为是平常叫她起床,结果听到乐府的消息她一惊之下立马坐了起来,吓了十五一跳。
“现在什么时辰了,他们等了我很久吗?”
陆弯有些懊恼自己睡了太久,就听不远处传来已经有些熟悉的男声:“现在是辰时,时辰还早,是乐府的两位来得略早了一些。”
旻阳公君?
他怎么会在这里?
虽心有疑惑,但陆弯记挂着乐湛乐扬,便先让十五去告诉他们,她马上就来。
待十五走了以后,她便下意识地从老地方取衣服,却发现床榻边并没有放着她衣物的凳子。
一阵不缓不急的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微凉的手执起陆弯的手放在了一堆衣物上面。
“侯尊昨夜睡在斯予阁,可还安稳?”
斯予阁?!
陆弯一时连衣服都忘记展开,坐在床榻上回想自己怎么会睡在斯予阁。
大朵大朵盛放的白棠浮现在脑海。
冷涩苦寒的琴声,若有若无的香味,自己沐浴完时旻阳公君帮她擦拭头发......
难道她就这么睡着了……
陆弯不禁扶额,对自己有点无言。
“昨日多谢公君照顾,来到斯予本已是我叨扰,还如此麻烦公君,实在是……”
“侯尊不必介怀,昨日因侯尊入睡,本君又怕侯尊睡在别人的榻上不习惯,擅自将侯尊带至西间客房,还请侯尊见谅。”
“公君做事周到,是我惭愧。”
陆弯穿着那身靖尧给她准备的衣服,在十五的扶持下,走出了斯予阁的大门。
待完全看不到她们的身影,冬青才走至靖尧身旁。
靖尧看着在院墙上冒头的白花垂丝海棠,开口道:“昨日那报信的小奴。”
“已厚赏过了,殿下。”
“下去吧。”
“是。”
陆弯赶至会客厅,乐湛已经吃了许多糕点,乐扬坐在一旁满脸嫌弃。
乐湛见到陆弯的身影,将糕点一扔,连蹦带跳的朝陆弯奔过去:“侯尊怎么起这么晚啊,难道是美人在怀,舍不得早起?”
她见陆弯不知想到什么,步子微微一顿。
她越发好奇,无意中瞥见陆弯的袖口绣了一个小小的“阳”字,立马就想到了旻阳公君,暧昧地拖长音调“噢~”了一声:“原来是旻阳公君啊。”
陆弯一时惊诧:“你怎么知道是旻阳公君?”
“你这淫贼果然是淫性不改,白日就宣淫。”
清朗的少年音由远及近。
陆弯这才反应过来:“不是,你们误会了,我和旻阳公君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样子。”
“谁稀罕你们是什么样子。”那少年音停在陆弯身前:“要不是乐湛拖着我,小爷才不会来。”
“行了行了,还是赶快回府里看虫吧。”
乐湛生怕乐扬又讲出什么不像样的话,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四人一齐行至乐府,陆弯先是拜访乐麓,客套一半就被乐湛半路拉走,乐麓一脸无奈任由她去。
乐扬将虫罐全都抱至院中,五个虫罐每个都黝黑发亮,他如数家珍的将那些虫名一个一个报了出来:“黄飞虎、翅子、赤膊罗汉、大重牙、黄金眼”
“这可都是稀有品种,而且全都身经百战,随便挑一只都能将那李耿青打个落花流水。”
陆弯抚摸着那些并不平整的虫罐,想着发生在它们身上的故事。她从来没有玩过虫,觉得新奇异常。
手掌下的盖子突然震动了一下,吓得她惊叫一声迅速收回手。
乐扬怕陆弯失手打翻他的虫罐,便全程盯着他的宝贝,自然将陆弯惊呼的原委看在眼里,忍不住嘲笑道:“你怎么像个男人一样胆小。”
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