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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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挺好的。”
他学着她的语气说话，觉得十分有趣。
半吊子的陆弯根本察觉不到他的自称哪里有问题。
“嗯……旻阳公君这段时间去了何处？”
刚说完这句话，陆弯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都说了去寺院祈福你还问。
不过好在靖尧并不介意，只是顺着她的话回复：“城郊迦叶寺。”
又是一阵迷之沉默。
陆弯勉强又问道：“那迦叶寺好玩吗？”
“若是对侯尊来说，迦叶寺可能实在算不得好玩。”
大兄弟，你要我怎么回复。
算了算了，不说话也比尬聊好。
陆弯打定主意不再说话，顿时觉得轻松许多。
她又听到那少年嗓音隔着车壁传来。
“侯君该是在给侯尊处理伤口，还请大姑娘谅解他们暂时不便露面。”
陆弯有些疑惑，他们并没有在处理伤口，甚至自己根本就没有受伤，她转念一想便瞬间了然。
就算内里不过点头之交，也要让外人误以为是情深伉俪。
这位旻阳公君，很会借用侯府的名义来保护自己。
而靖尧心里也自有衡量，他并不担心陆弯会出言讽刺，或是故意下马示威落他面子。
陆弯虽然顽劣，但并不是一个脾气暴躁的人。
更重要的是，她非常尊敬魏一。
这可以说是她身上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了。
只要是魏一许可的事，她绝不会阳奉阴违地去气她老人家。
靖尧就是发现了这点，才迅速以魏一作为突破口，继而在侯府之中占得一席之地。
魏一承认了他，陆弯便不会为难他。
她并不是个坏孩子。
“没事儿没事儿，府上二位情深义重，实属难得，反倒是我，让侯尊陷入了这等境地。”
那年轻姑娘说完似乎有意靠向了车窗，传到陆弯耳朵里的声音大了许多。
“今日得侯尊出手相助，他日乐湛定登门拜访以谢今日之恩。”
陆弯眉角一抽，她还要前来拜访？
还是不了吧，大兄弟。
“不……”
她刚想说“不用了”，话语便被身旁的人拦截。
“届时侯府必定扫榻相迎，虚位以待。”
回程的路上，陆弯一直没说话，二人相对无言。
直至到了侯府，下马车之前，靖尧才开口。
“提督府手握汝安城防兵权，侯尊今日碰巧助乐府大姑娘一臂之力，不如趁此结交，多一个朋友对于侯府总是有益，待他日遇上困境，也不至于求助无门。”
陆弯呆了一呆，他说的很对。
只是她还没有适应好如今的身份。
她还以为她只是陆弯，忽略了自己已是镇刀侯了。
靖尧还有更多的话没说。
乐家是新上任的汝安提督，这代表着她们可以和乐府建立崭新的联系，而不是一直被动的周旋在万城其他世家之间。
镇刀侯府自老侯尊逝世以来，便逐渐显露颓败之势。
陆弯少时丧失双亲，虽有爵位在身，但由于太过年幼，无力承担一府之责，兵权自然回到朝廷手中。
她被魏一护着无忧无虑地长大，整日在外肆意玩乐，偶尔惹怒其他世家还浑然不觉。
魏一拼尽全力，也不过勉强保住她的锦衣玉食，一旦战火重燃，无功在身的镇刀侯府便是人人都可以践踏。
她不记得镇刀侯府昔日的盛景，便感受不到镇刀侯府如今的风雨飘摇。
圣上丝毫不过问镇刀侯府的意愿，便直接将旻阳公君指给陆弯，在某种程度上，这确实是一种轻慢。
但实际上，旻阳公君的到来，也是给侯府加了一层护盾。
他总归是皇家的人，其他人总是要忌惮几分。
“公君说的是。”
她摸索着移到车厢门口，正准备喊十五扶她一把。
一股清冽的气息围绕过来，她被人按住了肩膀。
“侯尊且在车厢稍等。”
她不知他是何意，只能顺着力道坐回去。
她感受到他下了马车，车帘复而又被掀开。
“侯尊过来吧，本君扶着你。”
他伸手虚扶着她的肩膀。
她不知何故，一下紧张起来，却并不是因为害怕。
“别怕，本君扶着你。”
他看出她的犹豫，并不催促，只是出言安慰。
她一手扶着他的臂膀，一手摸着车厢底座，慢慢往外挪动。
等她坐到车沿边缘准备往下跳的时候，那人却双手穿过她腋下一把将她从车上抱了下来。
轻轻松松，稳稳当当。
她腾空的一刹那，脑袋空了一下。
干净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一瞬间她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起来。
力气好大……
还是在女尊世界里……
陆弯面红耳赤，靖尧只当她是羞于被男人抱下马车，放开手扶着她站好，也不多话。
其实也确实是羞于被男人抱下马车，只是意义不同罢了。
她昏头昏脑的被他扶住，跟着他慢慢往前走，听着他一句一句的嘱咐。
“小心台阶。”
“小心门槛。”
果然是色令智昏呐……
陆弯心中微叹。
她不知道，其实靖尧一开始并没打算抱她下来，只想顺手扶住她。
陆弯失去了过往的记忆，恰巧给了靖尧一个重新与她相识的机会。
只要把握得好，他在侯府中的地位得到进一步的提升绝对不是问题。
只是她蒙着眼睛摸索着向他爬过来，像个纯稚懵懂的孩童，扶着他，将一身信任全都交付予他。
他突然就心软了。
那一刻他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魏一从小就放任着她。
若他是魏一，带着一个这样的稚童，在浮世之中相互依偎，然后看着她一步一步摇摇晃晃地长大，他也没办法狠下心来对她疾言厉色。
旁人都只道陆弯是靠着魏一才能存活于世，魏一又何尝不是依靠着陆弯。
侯府一夕之间陡然巨变，若是没有陆弯伴在身侧，魏一又怎能坚持得下去，以一人之力扛住这摇摇欲坠的镇刀侯府。
即便她什么都不会，但只要她在这里，就已经是一种安慰。
她在，侯府便还没有落败。
府上人看到马车出现在府前的街头，立马就有人通知了魏一。
魏一一早就等在门口迎接陆弯，见靖尧出手，她便不让下人上前，全程微笑观望，只觉得侯府即将迎来新的小主人。
“回来了？”
魏一慈祥的声音带着笑意。
“嗯，回来了。”
陆弯应声。
靖尧还在拉着陆弯往前走，她迷迷糊糊地也跟着他往前。
他那一抱之后，陆弯脑子已经不能运转了。
走了没几步，身后响起十五的声音。
她嗫嚅着：“侯尊，您的板栗。”
板栗已经冷了，陆弯也不记得要，她其实完全不用多此一举，但是她也不知为何，就是突然地想叫住她。
陆弯混沌的脑子顿时清醒很多，她有些惊喜的转过身：“咦，原来十五买到了板栗啊，辛苦你了。”
她看不见，伸着手开玩笑：“十五轻功不行啊，要再接再厉。”
完全没有温度的板栗被放到她手上，十五郑重地向她承诺：“十五下次一定会回来的超快。”
她并不知道“超快”是有多快，只是陆弯这么说了，她便记得了。
“嗯，十五神功盖世，踏雪寻梅，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
提督府，演武场。
“你们是不知道当时那个情况，她们又是普通老百姓，我又不能下狠手，只见我一个秋风扫落叶，将她们全部绊倒，然后她们又想上来，我是一拳一个……”
身穿玄色圆领袍的乐湛被府中护卫们围在中央，她们看着乐湛眉飞色舞的模样，纷纷表示嫌弃，哄笑一声就要散开。
乐湛连忙扯住一个：“哎我说，你们别不信，那镇刀侯站在一边都只能干着急，只能等着姑娘我，来将她解救于水火之中……”
“是等着捕快来将你解救于水火之中吧。”
一道清朗的少年音隔着老远传进演武场。
乐湛轻“啧”一声，以此表示对来人的不满。
“你可真扫兴。”
她扭头就想走，却被少年一把拉住了手臂。
“我可听说了，你和那淫贼在定远门那边和一群骗子无赖打起来了。”
“什么淫贼，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难听。”
乐湛虽然嘴上踩着陆弯吹嘘自己，但心里还是感激她的。再加上陆弯的眼睛是因为乐扬害得她摔下马导致，她更加不能接受乐扬这样的无礼。
“可不就是淫贼么？万城都传遍了，小爷的名声都跟着坏了。”
乐扬不以为意，他并不知道陆弯已经失明，只以为乐湛是如往常一样和他斗嘴。
“不就是夸了你一句吗？人家也没怎么样，你别老是抓着这一点不放好不好。那街头街尾都传成那样了，你以为她就好过吗？”
“我说乐湛你到底是哪边的？她那叫夸我吗，她还要带我去玩呢，这还不淫贼。”他一把揪住乐湛的耳朵，“你不会是跟那淫贼共患难打出感情了吧？有你这么当姐姐的么？”
“人家的眼睛都被你那一鞭抽坏了，你还要怎样？”
乐湛打开他的手，心中涌上羞耻与愧疚，说话也忍不住带上了一丝愠怒：“她站在那里什么都看不见，还出来帮我讲话，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面对人家。”
“她看不见了？”乐扬惊疑之下，语气都缓了下来：“怎么会这样，我们小的时候从马上摔下来也没见有什么事啊，她怎么这么不经摔啊……”
“你把人家害得丢了眼睛，你还怪人家不经摔？乐扬你读的书都读到了狗肚子里不成！”
乐湛这下是真的怒了，瞪着乐扬不说话。
乐扬打小跟乐湛打到大，从来没见过乐湛对自己这么生气过。
又乍然听到陆弯看不见的消息，他虽然一贯骄傲，但并没有做过这种可以算是“伤天害理”的事情。
他有些不知所措：“不是，我不知道会这样。”
“你当然不知道了，她站在那里人又看不见，别人轻轻一推她就站不住，还好人家失明只是暂时的，要是人家永远都看不见了，我看你夜里还睡不睡得着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