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
“我说乐扬，你不会喜欢上镇刀侯吧？我可告诉你啊，人家可是有正君的，你要是嫁过去，只能当侧室……”
不待乐湛继续，乐扬像炸了毛的猫一样跳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谁喜欢那淫贼！谁要当侧室！”
乐湛见惯了乐扬口是心非的模样，继续说道：“我知道，她不顾自己的面子也要把大黄救下来你很感动，单从这一点来看她确实和一般女子不一样，但是镇刀侯府没落很多年了，娘不会同意你嫁给她的……”
“谁说要嫁给她！乐湛你再乱说！”乐扬气得回头拧了一把乐湛的耳朵：“倘若我真的要嫁给谁，她没不没落，有何关系？我若是真的喜欢她，就算她再没落，谁也阻止不了我！”
乐湛见他当真在考虑没不没落的问题，苦口婆心地劝道：“镇刀侯从前那么顽劣，旻阳公君都没能让她带人进府，你以为旻阳公君是好惹的？再说了，人家再怎么天高皇帝远，那也是皇宫出来的……他不会允许镇刀侯有侧室的。”
“我懒得跟你说！”
乐扬放开乐湛，从她怀中抢回虫罐，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喂，你倒是等等我啊？恼羞成怒了？”
十五扶着陆弯回府，陆弯不知府前有人等待，上了台阶便要径自入府，却听耳边响起一道男声：“侯尊今日斗虫结果如何？”
她辨别声音自她左侧传来，便稍微侧了侧身，面向那人：“乐扬的黄金眼体力不支，我们输了。”
他问的是她，她却回答“我们”。
他的唇角漾起一丝笑意，像是冰川裂开一道缝隙：“侯尊近几日一直同乐家小公子处在一处，再加上之前的街头相识，本君心下觉得，若是侯尊迎娶乐家小公子，也算是一件美事。”
陆弯：“………………。”
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十五站在陆弯身旁，只觉站立难安，她好想离开这里先进府……
“公君误会了，我对乐扬没那个意思，他还只是个孩子……”
“那照侯尊的意思，不如现下订亲，等乐小公子年岁渐长，再迎回府中，亦无不可。”
陆弯：“………………。”
大兄弟，你吃什么了？我记得你的人设不是这样的啊你醒醒……..
“公君真的多虑了，我谁也不会娶。”
十五及其他闲杂人等：“……”
等一下，侯尊你好像承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啊……
“既然侯尊对乐小公子无意，那本君日后再为侯尊寻觅其他美人，可好？”
陆弯：“………公君不必如此。”
好不容易结束旻阳公君诡异的话题，陆弯在十五的扶持下，想到这几天大家都在她面前提到旻阳公君，越发觉得奇怪，不是说感情不好只是点头之交吗？
“为什么这几天大家都怪怪的？”
十五听到陆弯的自言自语，脸上浮现一阵奇怪的神色。
陆弯宿在斯予阁的消息已经在侯府传了好几天，成亲多年头一回宿在那里，第二天又穿着旻阳公君准备的衣服，衣服上还绣了旻阳公君的封号，虽说绣得很小，但绣哪不好非要绣在衣袖这么随便留意一下就能发现的位置……
“唉，想了也是白想，管他呢。”
陆弯自顾自得结束自己的话题，留十五一人风中凌乱。
侯尊你醒醒啊，你已经进了旻阳公君下的套了……
冬青跟着靖尧一路走回斯予阁，想到这几天府中不动声色地变化，魏一有意无意地往这边送来的补品……
“殿下，您觉得侯尊说的话是真的吗？”
“女子随口所说，岂能当真？”
对于陆弯随口而出的“不会另娶”靖尧自是不信，他问那些话也不过是想看看她对乐扬的态度，既然陆弯无意，他也不用过于提防。
这天陆弯早起穿衣，十五本是抱着玩笑的心情瞥向陆弯的袖口，一瞥之下骤然定住，一个小小的“阳”字清晰绣在衣袖一角。
这明明不是旻阳公君准备的那件衣服……
接下来几天在十五的惊骇之中，陆弯所有的衣服都在不知不觉中被绣上一个“阳”字，她再一次吓出一身冷汗。
仅仅因为一次因果不明的夜宿，府中对旻阳公君的服从竟然到了如斯地步，连魏一都没有出手阻止……
而这场夜宿必然跟旻阳公君脱不了干系，十五不禁回想起当日那少年前来挑衅，旻阳公君端着茶盏无动于衷地模样。
那是隐藏于春雨云层之后的千钧雷霆。
日子一天一天过，陆弯呆在府中，不知为何没了那股焦躁之感，她这才惊奇地发现，侯府好像渐渐变得热闹起来。
以往她呆在府中，眼前一片黑暗耳边一片寂静，她这才坐不住地经常往外跑。
如今她坐在院中榕树下，竟然能听到院外传来孩童嬉戏的声音，她曾问过十五这是谁家的孩子，十五说是后厨厨娘的孩子，还有其他副管家、家中奴仆的家生子。
陆弯又问，那为什么以前没有见过。
十五回答，因为一般大户人家不允许家仆在府中吵嚷，以免打扰主人休息，但是不久前旻阳公君突然下令允许家仆的孩子在府中玩耍，并且只要不做偷窃之事，无意损坏府中器物者一律不究。
镇刀侯府建立之初，因着陆弯的父亲来自江南，陆弯的母亲爱屋及乌，整个侯府都按着江南特色所建，假山重叠，亭台掩映，所有院落都有精心栽培的花木。
北方孩童本来就觉得新奇美丽，这下得了旻阳公君的同意，整日在府中玩乐，笑声不断，稚语常出。原本魏一不太赞同此举，但在旻阳公君坚持之下还是点头同意，一时侯府比之前多了不少活泛人气，连魏一都偶尔会与孩童玩笑。
陆弯想到之前旻阳公君找十五问话，便猜到旻阳公君是为了她才做出此种举措，她心下感激又想起曾经应允要带他一起逛花鸟市场，便让十五去告知旻阳公君稍作准备，他们找个晴朗的日子一起出门。
时下已是寒露，早起已觉冷意。
这天陆弯穿着一身层层叠叠的交领宽袖长袍，在十五扶持之下来到斯予阁。而靖尧他们也已等候在斯予阁门口。
靖尧一身浅绿长袍，鬓如堆鸦。他抬头看着院前已经谢完的白花垂丝海棠，听到陆弯的脚步声侧脸看过来。
“侯尊来了？”
“嗯，我们走吧。”
靖尧在的时候，扶陆弯这件事情绝不假他人之手，陆弯也已习惯。
早间街头行走的人尚少，只有求生活的摊贩们在忙碌。陆弯听着她们互相问好，又时不时传来几声“把那个拿来”“对对对放这”之类的声音。
她的心一片宁静。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已经习惯这个世界的生活，前尘往事都有些模糊。有时半夜醒来，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是谁，为了不被这个时代吞噬，她每天醒来都要回忆一遍过去。
她不能忘记自己来自何处，否则陆弯这个人就会真的消失无踪。
也许是时辰太早，花鸟市场此时也没多少人。鸟儿比人精神得多，叽叽喳喳叫个不停，靖尧也饶有兴致地一只一只望过去。
虽然不及皇宫的珍奇异兽，但是他从未在民间如此观赏鸟类。偌大的场地，各种各样的飞禽被置于笼中，摆放的整整齐齐。即使这里蔓延着一股淡淡的兽类异味，他仍是觉得新鲜有趣。
“贵人平安贵人平安！”
听到这发声怪异语速极快的嗓音，陆弯笑道：“喏，这个就是我那天说的，不知道是鹦鹉还是八哥儿的鸟。”
靖尧寻着声音看去，一只通体漆黑的鸟儿站在笼中，轻轻拍着翅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这边。
“是只八哥儿。”他转过来对着陆弯说道。
“原来是八哥儿。”
“侯尊若是喜欢，带回府中驯养便是。”
“那倒不用，我养不了。”
陆弯露出一个略显赧然的笑容，靖尧却像是看到了几分苦涩，他心下一动，开口道：“冬青，买下这只八哥儿带回斯予阁。”
复又对着陆弯说道：“侯尊若是想听它的声音，随时来斯予阁便是。”
“可是，它若是吵到公君……”
“无妨，本君也觉得它甚是有趣。”
十五提着装着八哥儿的笼子跟在陆弯身后，不禁感叹一声旻阳公君手段就是高，看出陆弯想要他便买下，又将它养在斯予阁，日后陆弯去斯予阁的次数肯定不会少，而府中之人贯是会看局势的，旻阳公君的地位必又会水涨船高。
高啊，实在是高。
十五因为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便往往会从旻阳公君阴谋论的角度出发，去猜想旻阳公君的行事目的。她确实因此看透不少事，但终归还是年纪小，看不出旻阳公君一瞬间的感情变化。
旻阳公君这一次是真心买下这只八哥儿逗陆弯开心，不带任何目的。
仅仅因为那有些赧然的笑意，和一句“我养不了”。
她说的是“养不了”而不是“我不喜欢”。
他动了恻隐之心。
“哎，那不是淫…”
清朗的少年音从四人身后传来，一句话还未说完便没了声息。陆弯一听到他的声音就自动将“贼”字补全，她心想估计是看到除她以外的人在，乐扬不好意思这么喊。
四人一起回头，乐湛乐扬两人手上各拎着一个鸟笼站在不远处。
“侯尊也在啊？这位就是旻阳公君吧？”
乐湛为了不让乐扬尴尬，赶紧接上他的话问候那边。
“想必两位就是乐府的大姑娘和小公子。”
不等陆弯回话，靖尧就出声接过话题。
他的声音带着来自皇家的庄严和疏离。
乐湛乐扬两人随性惯了，看到熟人就没个正形，靖尧出声说话他们这才意识过来，这是天皇贵胄，当今三皇子，连忙一起上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乐湛乐扬见过旻阳公君。”
陆弯感到气氛有些许严肃，又第一回见到两人如此正经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怎么不见过我？”
“你这淫贼，想小爷给你行礼？做你的春秋大梦！”
“乐扬！”
乐湛连忙拉了一下乐扬的袖子，感觉有些不妙。
低头作揖的乐扬听到陆弯的声音下意识的顶了回去，抬头的一瞬间蓦然看到旻阳公君，他连忙低头，但话已出口，怎么也收不回来，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凭什么啊，这么区别对待，我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陆弯对几人之间暗起的风雨波澜丝毫不察，仍是像往常一样调侃着。
乐湛微微松一口气，陆弯此番开口算是化解了乐扬的无礼，也默许了乐扬如此说话，旻阳公君应该不会怪罪。
但她忽略了一点，乐扬说话无礼只是涵养问题，但陆弯乐扬话里行间展现出来的亲昵与纵容，是一个为人正君的男子更加不能容忍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