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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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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周庭云已经离开了,苏然收拾了床铺才发现已经没有干净床单了,他只好拿了些钱出门。
“是你?小东西。”一道视线透过暗色的车窗玻璃看到提着一大袋东西正在过马路的瘦小身影,青年的目光顿了顿,沉声命令,“跟上去。”
司机不解,还是照他的话做,这本来性格就阴郁的少爷从病情加重之后就更加阴晴不定。
车子停在旁边落下车窗,苏然转过身愣愣得看着那个面色苍白、嘴角挂着笑的青年,竟然会再次遇到他。
白启帆微微笑了一下,“去哪?我送你。”
苏然呆了呆,勉力压下身体的不适感,头越来越晕了,“是你啊,谢谢你,不用了,我坐公交车很快就到家了。”他还是婉言拒绝。
“那总得找个机会谢谢你上次帮我吧,我知道附近有家咖啡很好喝,上来吧。”男人带着笑容的脸让苏然有些不知所措,也不好再拒绝,只好提着袋子拘谨地坐在车座上。
苏然打量着这车里的环境,真豪华,他还没看过车里还有洋酒的呢,一定很贵吧。他不懂车,不然就会知道周庭云的座驾不比这车便宜。
对面投过来男生的目光带着戏谑,苏然不由得红了脸,呐呐的,“对、对不起……”
白启帆收起了让少年不自在的目光,唇角扬起,笑得温柔,“是我唐突了。我叫白启帆,你叫什么名字?”
“苏然。”苏然有些难为情,这并不是他的真名,对朋友不能交换真实的姓名让他有一种欺骗的歉疚感。
白启帆心中冷笑,果然,这样的人和她怎么会有关系呢,尽管那双眼如此相似。他面上笑得温和,“很可爱的名字。”苏然没想太多男生和上次截然不同的态度,抿着嘴淡淡笑了一下,“谢谢。”
下车的时候,苏然注意到司机从车里取出轮椅,半抱着白启帆坐到轮椅上,眼神闪了闪。白启帆嫌恶地拍开了司机过来推轮椅的手,目光若有似无地望着苏然,露出一点可怜的神情来。
“我来帮你好不好?”苏然声音软糯,带着点征询的语气。
白启帆点了点头,唇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咖啡桌是四人座的,苏然和白启帆各坐一边,轮椅靠在桌子外侧,跟在后面的司机被打发回车上。
苏然搅动着咖啡,他刚喝了一口觉得苦得不得了,加了几颗糖才好一些,皱眉的表情逗笑了对面的白启帆。
苏然难为情的笑了一下,余光瞥到那张轮椅,“你的腿……”
白启帆敛了笑,神情落寞,“医生说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站起来了。”手握着咖啡杯轻轻磨挲,肩膀略微垮下来。他的病在小时候就留下了,这几年病情一步步加重到无法行走,他却毫无办法。
想到罪魁祸首,他的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手背被白皙微凉的小手轻轻拍着,少年带着淡笑的面容,轻轻安慰道,“慢慢来,你还年轻,只要坚持治疗,还是有希望的。康复也总要有个过程,对不对?”
白启帆沉凝了片刻,眼神却紧紧盯着苏然露出来的半截玉白颈子,上面有两颗可疑的深色印子。注意到少年疑惑的目光他唇角勾起一抹粲然的微笑,另一只手轻轻覆上苏然的手背,“谢谢你。”
苏然不自在地挣了挣,竟挣不出来,慌乱地看着对方,却看到白启帆润湿的眼眸,心下叹了口气,任他抓着……
吃过甜点,苏然和白启帆道别,站起身来忽然一阵眩晕,打翻了咖啡杯,“对、对不……”眼前一黑,身体无力地下坠,失去意识前模糊觉得被一个人抱住了……
床上的少年安静地沉睡着,白启帆微微勾起唇角,修长的手指划过对方白嫩的脸颊。
这双眼睛,很温暖,他想起多年前母亲抱着他轻轻地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哄他睡觉的表情,多少年了,再没遇到这样一双眼让他感到安心。也是那个人,几乎毁了他的一生,看到与她相似的一双眼,他的神情越来越冷。
视线落在少年纤细脖子上的痕迹,瞬间他的脸色沉了下去,指腹在那颗印记上重重摁了下去,昏睡的少年不适地闷哼,他最终收了手眼底厌恶地离开。
睁开眼睛看到陌生的天花板,苏然恍惚了一下,转了转头,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这里好像不是周先生的公寓,陌生的房间让他有些惊慌,这是哪里?
“这是我家的客房。”白启帆坐着轮椅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里意味不明的光被昏暗的天色掩饰了。
“启帆?我、我怎么在这里?”苏然惊得坐了起来,这时他才发现身上已经被换了干净的衣服,有些宽大。
“你发烧昏倒我就带你回来了,身上的衣服也是我让下人帮你换的。”白启帆淡淡解释。
苏然面色苍白,身上那些痕迹都被人看到了,他紧咬着唇,指节揪着青灰色的被单。他低下头,害怕看到白启帆轻蔑的眼神,没有注意到对方戏弄的表情。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苏然下意识松了口气,看到来电显示忍不住眼皮一跳,犹豫了一会儿才接起来。
“在哪?”周庭云的声音冷冷淡淡,似是不悦下班回来苏然不在公寓。
“我、我在东东这里。”周庭云是知道苏晓东的存在的,苏然只告诉他有个生病的弟弟。脱口而出的谎言让他不敢瞟白启帆一眼,睫毛轻颤,心虚地绞着手指,他并不想让周先生知道他身体不好。周先生是唯一救东东的人了,他害怕总是生病而被抛弃。
“立刻回来。”对面的语气放缓了些,苏然咬了咬唇,半晌才轻轻地“嗯”了一声,男人挂断了电话。
“为什么说谎?”白启帆轻声询问,苏然却被吓得手一颤,手机都掉了。白启帆从容地弯下身捡起手机,语气带着点戏谑,“男朋友?”
苏然震惊地看着白启帆,心里的想法一目了然。白启帆轻笑,“你身上的那些痕迹,女人是弄不出来的。”
苏然面色惨白,他根本不敢看面前的人,怕从他口中说出鄙夷的话,只好低着头不说话。持续的沉默让苏然有些绝望,轻轻掀开被子下床,低着头掩饰自己的难堪,“谢谢你救了我,我得回去了。”
转身朝门口走去的时候,手被轻轻牵住,温和好听的声音让苏然微微愣神,“天色晚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吧。”
一瞬间,冰凉的心又变得温热,苏然抬起头朝白启帆笑了笑,“谢谢你。”
司机带苏然离开后,白启帆脸上温和的笑容立刻敛了下去,换上冷漠嘲讽的讥笑,他用湿巾反复擦拭刚才牵着苏然的手,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声线冰冷,“帮我查一个人。”
尽管知道这人和她并没有关系,但是难得遇到与她眼睛如此相似的一个人,怎么能轻易放走呢。
苏然让司机送到离公寓有段距离的地方就下车了,提着一大袋东西进了小区。回到公寓见周庭云未在客厅,悄悄溜进自己的房间换了衣服。发现男人也不在卧室后,才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周庭云还在书房办公,抬了抬眼皮,“过来。”
“今天出去了?”
苏然难堪地点点头,僵着身子动都不敢动。
周庭云半眯着眼,放开了怀里沉默的少年,“去做饭吧。”声音带着几不可察的阴鸷。苏然咬着唇听话地向厨房走去。
少年清瘦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男人拿起手机拨通了号码,“查一下他今天去了哪里。”苏然异样的情绪,身上陌生的气息,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直觉少年说了谎,这让他脸色阴沉,一向惯于掌握一切的上位者对谎言无法容忍。
用过晚饭后周庭云和往常一样去了书房,苏然开始整理东西,除了床单被罩外,还买了不少生活用品。等到东西归置好,他拿出本子记账,生活用品和食物上花费的事无巨细,一一记录下来。
苏然从周庭云的态度知道他生气了,但他不知道哪里触怒了对方,好在周先生已经离开公寓了,一连半个月都没再见到那人的影子。
苏然暗自松了口气,他也害怕被揭穿谎言,更害怕再次被抛弃。
面对周庭云,他有种说不出的畏惧,男人的脾气并不算好,至少也没有实质性地伤害他,可是他本能察觉这个男人身上的危险气息。
苏然去了几次医院,面对弟弟的时候也许暂时不会为这些事烦恼了。而且今天是李裕丰过来上课的日子,他想过去一起听课。
到了医院,只有苏晓东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床上,已经四点二十分了,李裕丰没有迟到的习惯,苏然有些担心,打了电话却显示对方手机已经关机,也不知道怎么找他,只好陪着东东先预习功课。
李裕丰七点才到医院,脸上带着汗,像是一路跑过来的,“对不起啊,我本来想早点过来的,谁知道部长临时有事,让我带几个学生练完课程才能过来。手机也没电了,没来得及告诉你。”
苏然听李裕丰说过,他们学校的跆拳道部长私底下收了几个学生,李裕丰偶尔也会去帮忙,挣点外快。苏然心里也没有责怪的意思,声音温和,“没事就好。”
李裕丰愣了愣,笑嘻嘻的,“小然,你担心我?”看对方点点头,笑容又灿烂了几分。
“裕丰哥,东东都等了你好久了。”苏晓东嘟着张嘴,表示强烈的不满。李裕丰笑着刮了刮小孩的鼻子,被嫌弃地躲过去。
“对了,裕丰哥,你吃饭了吗?”苏然问了一句,这时李裕丰的肚子才咕咕叫了一声,古铜色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
“我去楼下买饭,裕丰哥你先休息一下吧,吃了饭再讲。”李裕丰点点头。
回到公寓已经快九点了,为了赔罪李裕丰免费多讲了半个小时,苏然也在旁边仔细听课。摸索着门边的开关开灯,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怎么没接电话?”
“庭、庭云?”苏然被吓了一跳,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面色不愉。
“过来。”男人沉声道,苏然温顺地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男人的伸手从苏然口袋里取出手机,点亮了未接电话在他眼前晃了晃,一双眼睛带着审问的意味。
“今天东东的家教老师来得迟了些,我陪他上完课才回来的。”苏然取回手机,嘴角噙着淡笑,他提起弟弟心里总是很满足。
周庭云了然,皱了皱眉,“苏然,以后你所有的事情都要让我知道,不准对我说谎,我可以纵容你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
苏然僵了僵,这意味不明的话对他来说就是警告,上次他对周庭云说了谎还暗自庆幸他没发现,原来这次的惩罚和半个月的冷落是让他明白自己的身份罢了,他还妄想拥有平等的自由,真是可笑!在周庭云身边一天,他就是笼中鸟,要被主子牢牢地掌握。
苏然心中苦涩,抿着唇点了点头。
“吃饭了吗?”苏然轻声询问。
“没有,带你出去吃,顺便见几个人。”周庭云亲亲苏然的脸颊,拉着他出门。
苏然纳闷,仰着小脸不安地问道,“是去见谁啊?”周庭云没有回答,摸了摸小孩的脑袋,将他揽进怀里。
窗外风景飞逝,车子在林荫道上平稳行驶,苏然有些恍惚,几个月前的他绝望而茫然地被丢在雨中,现在却被这个在最狼狈的时候捡到他的人抱在怀里,仰起脸只能看到男人坚毅紧绷的下颌,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长了点出来的青色胡茬。
苏然并不讨厌周庭云,甚是还是感激的。至少东东可以活下去,这就够了,那些所谓的自尊,并不能让东东好起来。一如当初在孤儿院,只要让东东活下去,他什么都能忍。
周庭云低头咬了下苏然苍白的指尖,“怎么了?”有些好笑地看着小孩慌乱地抽回了手,左右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有没有受伤。
食指被咬出来一点牙印,苏然疼得吸气,微噘着嘴,“扎人。”
周庭云失笑,被圈进怀里的苏然清晰地感受到男人震动的胸腔。抬起小孩尖尖的下巴,恶作剧般用粗糙的胡茬摩挲他白嫩的小脸。
林城从反光镜扫到这一幕,眼皮一跳,定了定神把注意力放在前方。
之前周庭云得知苏然那天的行踪后面色阴沉,他几乎怀疑男人会毫不犹豫撕碎说谎的少年,可现在似乎疼宠得越来越明显,他心里有种微妙的诧异。
直到下车,苏然脸上的红晕还没消下去,嘴唇微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周庭云回头看了一眼,眼里的冰冷凌厉刺得林城背后一凉,那目光里的警告含义竟让他不敢对视。周庭云变了,以前的他不会有这么长时间的床伴,也不会有这么亲密的动作,他竟从男人眼里看到了对情人的占有欲,这是以前的他绝不会做的。
是因为那个少年吗?林城越想越心惊。
到了包厢门口,周庭云先推门进去,苏然跟在他身后。由于男人身型异常高大,瘦小的苏然被遮挡得严严实实。
“庭云,迟到罚三杯!”开口的闻堰显然喝了不少酒,面色潮红,一双丹凤眼勾魂夺魄。
“喂,够了,老大的玩笑你也敢开!小心喝死你!”开口的这人苏然见过,听闻堰叫他裴海。
周庭云看茶几上摆着几瓶空了的酒瓶,微微眯了眼睛,转身把身后的苏然带了出来。那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灯光下单薄的少年。
“小然?”闻堰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差点打翻了酒杯,蓦地想站起来,被吕轩齐一把拉住。酒醒了半分,目光灼灼地盯着苏然,带着尤不自觉的痴迷,注意到苏然绯红的脸颊时,又变得深沉。
目光看向周庭云身边的少年,裴海眼神微闪,“老大,这是……”
周庭云自然地揽着苏然的肩,随意地介绍,“这是苏然。”
苏然乖乖地打招呼,“闻先生、吕先生、裴先生好。”避开了闻堰灼热的视线,不安地向周庭云身边靠了靠。
众人面色各异,吕轩齐招呼还站着的两个人坐下。林城被周庭云留在了外面守着。旁边的裴海把酒杯递给周庭云和苏然,苏然低声在周庭云身边说了句,男人安慰性地揽过他的肩膀,“没关系,今天庆祝裴海替公司拿下一个大项目,喝一点意思一下就可以了。”
这下三人面面相觑,裴海几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明显不是对孩子的态度,他轻轻咳了声,转移了话题,“我说咱们今天有什么活动啊,不会我的庆功宴就只是陪几个大少爷喝酒吧?”
吕轩齐撇了撇嘴,“裴海,我可是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啊,不喝还回来!”
裴海一脸的痛不欲生,忍不住诉苦,“收进手里的怎么能再拿回去,从秦宴那小子抢到这个项目我多不容易啊。不说伤感情的话了,大家先干一杯!”夸张的挤眉弄眼,弄得苏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苏然喝的是果酒,没什么酒精的味道,味道甜甜的,不知不觉又喝了几口。几个男人探讨着这次项目中惊险的细节,周庭云注意到他的时候已经喝了小半杯了。
“苏然。”杯子被周庭云拿下来,小孩已经一脸晕红,双眼迷蒙了,“庭、庭云,我头晕……”话未说完,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男人的怀里。这果酒度数很低,可苏然是滴酒不沾的,一点点酒精就把人灌醉了。
“苏然、苏然。”周庭云叫了两声,小孩没有反应,捏了捏他有些发热的脸颊,回头询问,“有包厢吗?”这家酒吧也是吕轩齐名下的产业。
看着周庭云对男孩亲昵的动作,吕轩齐不无震惊,刚才看着周庭云向他们介绍苏然他就意识到事情不太对了,他和闻堰找了几个月的孩子竟然在周庭云身边出现!
听到询问吕轩齐忙不迭放下杯子,“里间就有,需要醒酒药吗?”
周庭云单手托着少年的臀部把他抱起往里间走去,苏然乖乖地搂着男人的脖子,靠在他的肩膀,在他怀里就像个孩子一样。苏然沉沉地睡着了。
夜色深沉,茶几上、地上摆满了空酒瓶,几个认识多年一向坚毅的男人酒后话越来越多,聊起当年的岁月,原来都已经十来年了。
裴海和吕轩齐激动得面色通红。裴海是从周庭云进公司被挑中暗中培养,由基层的助理做到大企业的总经理,其中辛苦可见一斑。而吕轩齐明面上是酒吧的老板,实际上周庭云才是幕后的股东。他当时脱离自己的家族独立出来创业,周庭云帮了不少忙,投入了很多资金。
而平时最能活跃气氛的闻堰今夜却意外地沉默下来,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周庭云眼神深沉,面上未看出半分心思。
转眼到了夜已经深了,裴海和吕轩齐醉得东倒西歪,闻堰喝得意识模糊,连平日海量的周庭云也面色薄红。
周庭云闭了闭眼,勉强站起来的时候电话铃声响起,看了眼来电显示,想来又是为了上层的事,他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还是到隔壁安静无人的包厢接起电话,“父亲。”
闻堰抚了抚有些抽痛的额角,起身两眼迷蒙地找着卫生间,推门进去的时候差点摔了,低咒一声,扶着墙慢慢走去,床上躺着一个面色绯红恬静安睡的少年。
“小然?”闻堰轻唤一声,觉得自己真是醉了,明明在卫生间,怎么变成床了,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少年抿着粉润的唇睡得正酣。
“小然。”闻堰轻声唤着他的名字,笑得苦涩,对不起,我没有选择相信你。那天离开你之后我就后悔了,你回来找我的时候我却不在。那个多嘴的领班我把他教训了一顿,心中真的害怕你会去做傻事,可是无论去哪里都找不到你。
手指不由伸过去抚摸少年的脸,“小然,这几个月我一直很想跟你道歉的,想补偿你,可是我没想到竟然是庭云找到了你……”
想起刚才进来时周庭云对少年那宣示主权般的占有行为,闻堰不禁气苦,“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要是当时我带你上车,要是这段时间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现在也不会是他拥有你。”
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少年当时诱惑自己有着浅浅酒窝的地方,那淡粉色的唇蛊惑了他,修长手指在嘴唇上轻轻揉碾,然后俯下身,越来越近……
苏然在梦中受到了干扰,淡色的眉微微蹙起,不适地呜咽,发出哭泣般的声音。
“放开他!”男人森冷的声音传来。闻堰的手被用力擒住狠狠往后拉开,脸部挨了异常凶狠的一拳,身体重重倒在地上。
剧痛让闻堰的恢复了理智,他的放手,本该被他拥有的人再不能亲近!胸中的痛意让他苦涩地笑了,小然,我再不能想着你了……
周庭云脱下外套将少年包裹着打横抱起,无视颓然靠在墙边嘴角流血的闻堰,转身走了出去。
闻堰擦了擦嘴角的血,跌跌撞撞走出去,裴海和吕轩齐还醉醺醺地倒在沙发上,他叫了服务生照看吕轩齐,自己拉着裴海的手臂半扶着他走出酒吧……
将人抱到车上,周庭云阴沉地看着怀里的少年,若不是苏然还因为醉意没有醒来,恐怕会被男人眼中恐怖的占有欲吓得不顾一切也要逃走。
将苏然放在床上,周庭云取了干净的毛巾沾了温水反复擦拭小孩的唇瓣。
苏然在疼痛中醒来,身体却依然绵软,双眼迷蒙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男人模糊的身影和在孤儿院时候遇到的那张可怖的脸重合起来,“不……不要……不要过来!”他双手推拒男人的胸膛,两腿踢腾着想把身上的人赶走。
“小然!小然!”周庭云制住了小孩的挣扎,叫着他的名字,可是少年满眼恐惧,脸色惨白,不停地抗拒他。
“走开!走开!不要碰我!”苏然神智尽失,两眼通红,面对男人伸来的手尖叫一声,噩梦重临的恐惧使得他竟狠狠地咬了下去。
周庭云手起刀落,苏然软绵绵地倒在他的怀里,脸上还带着泪痕。由于酒精的作用,他的挣扎细弱无力,即使用尽全力也只是留下浅浅的牙印。
周庭云神色复杂,苏然即使在昏迷中也还是哭泣的,他不停地喊着妈妈和姐姐,还惊恐地叫着不要,嘴里似乎还含糊不清地喊了一个人,周庭云皱眉思索,他喊的是院长!
周庭云拥着怀里的人,一夜未睡。第一次想知道这个孩子都遭遇过什么不幸,第一次想要抓紧一个人,让他永远属于他!
把苏然带回来的那个雨夜,他就派人去调查他,他不会留一个定时炸弹在身边,所有在身边徘徊的人他都会查得清清楚楚。夜色失窃的事情他也得到了详细的报告,他并不认为这孩子就是窃贼,如果是的话只能说明他隐藏太深。
直到后来查出了真相,那笔钱果然和苏然没有关系。他得知这几个月闻堰用了各种办法打听苏然的下落,只是那时候少年已经成为他的情人。这段时间的相处,苏然已经让他无法不去在意,对他的占有欲越来越强。
苏然的谎言,让周庭云发觉少年从心底排斥他们之间的关系,尽管平日里总是非常乖顺。这让他有些恼怒,他要改变两人的关系,他在意这个少年,想要他的全部!他反感接近苏然的人,想将他全部掌握手心里。
向朋友承认他的身份,宣示了少年归周庭云所有,明确地告诉闻堰不该想的念头到此为止,让白家的人对此也有所忌惮,这是他今日带苏然出门的目的。
天刚亮,周庭云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声音阴沉,“傅恒,将苏然的资料详细地交给我,尤其是那家孤儿院。”
电话那边的男人顶着一头蓬乱的发,听到周庭云低沉的声音立即反射性地坐直了身体,“是。”
苏然醒来后对昨晚发生的一切一点印象也没有,只以为做了一个可怕的梦。
周庭云开始慢慢收拢对苏然的控制,他要让苏然明白自己属于谁。
闻堰变得一天到晚酒不离身,身边的床伴一天换一个,他的放纵让裴海有些担心,虽然闻堰的情人一向很多,但是也从来没见过他现在这副颓废的样子。
裴海不解地问吕轩齐,“这是失恋了?”
吕轩齐没有理会,他捻了一点饲料逗金鱼,小鱼儿不知饥饱争相恐后地张着嘴要食,到后来肚子鼓得像个小灯泡,浮在了水面上。
闻堰对苏然的心思,裴海没有发觉,他是看在眼里的。但是现在苏然是庭云的情人,若不是在意,依庭云冷漠的性格,不会把自己的人带到他们面前。他了解,周家的人在乎的东西任何人敢碰触都是粉身碎骨,即使那是兄弟。
虽然庆功会那天他同样喝得烂醉,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很敏锐地察觉到周庭云和闻堰的不对劲,即使那两个人什么都没说。
闻堰嘴角的破口,他不会认为那是普通的磕伤,能伤得了做过雇佣兵的闻堰,在场的也就只有周庭云了。
沉思中,他想到了一个人,也许就是这个人对闻堰起了很大的影响,同样也动摇了周庭云。现在闻堰若能摆脱自己的心结,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鱼缸里的金鱼已经眼睛泛灰,没有动静。吕轩齐讽刺地低笑,任何事情,不及时止损,下场大抵都会这样吧。
吕轩齐拍了拍裴海的肩膀,说了句颇有深意的话,“船到桥头自然直。”说罢出了门,不理会身后那人发现一缸的金鱼惨死时气急败坏的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