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我、我还 ...
-
苏然喜欢看书,每个礼拜都能看下一两本,书本多了,他就弄了个小书架放在客厅里,周庭云看到也没说什么。这天以后就把书房开着,让他自己看,书房里整整一面墙的藏书,有些甚至是市面上绝版的,即使周庭云没有特地说,苏然也看得出来这些书很珍贵。
对苏然来说,除了那层关系之外,周庭云是个很优秀的男人,对人处事甚至单讲气度也远甚于他。他希望有一天即使不像周庭云那样强大,也能够坚强到能够守护自己珍视的一切。
苏然醒来时周庭云已经去了公司,在收拾男人衣物的时候发现他外套里遗落了钱夹,他将钱夹打开,里面只有几张银行卡和身份证件。出于好奇,苏然取出了身份证,证件上的周庭云仍然是眉目俊朗,神色冷淡。
看到出生年月那一栏,苏然呆了,从外表他是一点也看不出来先生比他大了十七岁的,出生的日期……
怎么这么巧,今天刚好是先生的生日。
这个钱夹……
苏然为难地想,要送去给他吗?里面若是有需要用到的东西,如果没在身边先生说不定会有困扰。除了打扫房间,他一向不会动周庭云的私人物件,连书房除非必要也不会进去,因此他并不知道周庭云的公司在哪里。他搜了搜钱夹,果然在里面发现一张周庭云的名片,上面写着周氏总裁——周庭云,以及他助理的电话号码。
周氏……
苏然隐约听到过这家企业的名头,他曾在周氏旗下一家商场找过工作,想到这里,苏然起身洗漱,撑着酸软的腰出门,他对周庭云可能在的地方有了隐约的猜测,直接去的周氏总部,一路换了几趟公交车。
呼!终于到了,苏然揉了揉酸痛的腰,难受得皱眉,公交车实在是太挤了,他几乎是一路站着过来的。周氏大厦的标牌做得醒目大气,苏然呆呆地望着宏伟的建筑,无法想象周先生在商界的风采,他自惭形秽地叹了口气。
苏然穿得十分简单,保安以为他是哪个职员的孩子,问了几句就放他进去了。
前台小姐客气地问他,“先生您有什么事呢?”
苏然脸皮薄,被她一问就红了脸,他捏紧了钱夹,给自己打了打气,“我来给周先生送东西,他是这里的总裁。”
前台小姐从善如流,“那么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每天有那么多人声称找总裁,她早就学会了如何应对。
苏然呆了呆,脸上有些窘迫,他确实没有先生的预约,如果现在打电话给先生,会不会打扰到他呢?
前台小姐一看少年的反应就知道了,她处理过不少打着总裁旗号想要闯进公司的人,就为了见总裁一面,试图得到他的青睐,想到这里她眼神带了点鄙夷,仍然带着职业性的笑容,“先生,没有预约是不能上去的。”
“那么请问孟伟先生在吗?”苏然咬了咬唇,想到了周庭云助理的名字,“我有很重要的东西要交给他。”
前台小姐这才开始正眼看他,她拨了秘书室的电话,确认孟伟在,于是开口道,“他在的。”
“请帮我把这样东西交给孟伟,请他转交给周总裁,谢谢。”苏然将放着钱夹的纸袋交给前台小姐,道谢之后就离开了。
“孟伟,找你的。”秘书室的何眉叫住了刚想去茶水间的孟伟。
接近中午休息,周庭云从孟伟那里拿到了钱夹,“他人呢?”
孟伟知道他问的是谁,如实回答,“早上交给小徐就走了。”
周庭云心中了然,想必以苏然那样害羞胆小的性格,找到这里已经是极大的勇气了,小孩不知道是怎么找过来的,被前台拦住会不会觉得委屈?
他手里的笔一顿,发现自己已经想了苏然很久了,竟然在会议期间出神思考关于别人的事,这是他从未发生过的。男人的脸色微沉,将注意力放回下属的汇报上。
“先生收到钱夹了吗?”苏然怕打扰周庭云的工作,临近他下班才发了信息过去。
过了几分钟,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嗯。”简单明了,没有多余的字眼。
苏然这才放下了心,想到今天是周先生的生日,他决定做点什么。
他在商场里面挑了半天礼物,柜台营业员推荐了一款别针,镶着一颗蓝宝石,旁边洒落点点碎钻,价格两百多,花的钱是他自己打工挣的,苏然有点心疼。
他是看不太出来是宝石还是其他矿物仿制的,只觉得精致好看,能搭配周先生的领带,派得上用途,如果给他自己是绝对舍不得花的。
让柜台小姐包装好,苏然小心地收好,没看到那个柜台小姐一脸看穷酸汉的表情。
他身上穿的都是周庭云给他买的名牌衣服,自己毫无察觉,那柜台小姐多精啊,一眼就看得出来苏然身上的衣服价格不菲,原以为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买东西,没想到对方这么拮据,自然脸色是不太好看的。
苏然转头去了菜市场买了材料,打算做长寿面。
其实做面的程序简单但麻烦,光和面醒面都要花不少工夫,不过他很有耐心,以前在顾奶奶家,因为东东爱吃面还特意学过,做起来驾轻就熟。
做完这些,他坐在餐桌前等着周庭云回来,他不知道周先生晚上是不是一定会到公寓来,准备的礼物也是带着真心回报的心情,毕竟这个人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
周庭云端着酒杯表情冷然,和上前敬酒的宾客一一碰杯,没吃多少东西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只不过脸上还是一如既往地淡漠。节日也好,生日也罢,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商业机会。老爷子和所谓的周太太和往年一样是不回来的,从周域死后父子俩就已经形同陌路了。
以前还有闻堰、吕轩齐、邹原以及几个心腹聚一聚,今年邹原被禁足,吕轩齐得了萧雨的消息去了国外,虽然不知道真假,他但凡打听到什么讯息都必定要去探寻一番的,几个心腹也被派往处理公司的事,聚会也就免了。
他今天也不愿留在这里做样子,还是回去好了,至少不算一个人过。
“周先生。”盛装打扮艳丽妖娆的女子端着红酒前来搭话,晶亮的红唇魅惑风情,轻轻抿了一口红酒,流露出难言的风情。
莫静岚?莫春峰的独生女。想到周氏与莫氏最近有一单数额不小的合作项目,周庭云忍耐着鼻尖萦绕的香水味,喝完了杯中的红酒。
莫静岚见对方没有拒绝的意思,又悄悄往前靠了稍许,上次她看到男人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一位女士,刚好是她认识的圈中名媛,没想到周氏的总裁对那样的尤物都不怜惜,她做事自然要稳妥些才好。
从旁人的角度看来莫静岚似乎是嵌在男人怀里,她身高一米七六,在女性中都算高挑的了,由于周庭云身形高大挺拔,也显示出几分小鸟依人来。
莫静岚轻启朱唇,“今晚有空吗?”她本不想这么主动,不过难得碰到这么好的猎物,怎么能错失呢,加上她早就知道这个男人已经离婚了,父亲希望她能抓住机会,周氏集团可不是谁都能攀得上的。
周庭云不着痕迹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客气又疏离地开口,“请莫小姐玩得尽兴。”他的眼神冷淡疏离,没有丝毫感情。
莫静岚见此人当真如传言中冷漠不近人情,有些挫败又恼羞成怒地剜了他一眼,那眼神在旁人看来也是极具诱惑的软刀子。
周庭云神色漠然。
“莫静岚?圈子里出了名的交际花啊,不心动?”闻堰靠在一边,看完了这一场失败的搭讪,不无打趣。
周庭云垂着眼,静静地转动手里的高脚杯。心动?
闻堰想了想,“你最近身边有人?”大概只有这个可能了,周庭云虽然没有长期固定的床伴,也绝不是滥交的类型,至于下半身的问题,他儿子都好几岁了,这点毋庸置疑。
周庭云并未回答,只是唇线略微放松,眼神虽冷,还是和暖了几分。闻堰想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再仔细看的时候哪里还有半分温柔。
不过他也没有资格说对方吧,这几个月不是心里也牵挂着一个人么。费劲心机想把那孩子找出来,却依然毫无音讯。
闻堰叹了口气,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回到公寓,周庭云还在玄关脱鞋,眼尾扫到苏然趴在桌上睡得正香,嘴唇孩子气地微微撅着,稚嫩可爱。
关门声惊醒了苏然,他额前还沁着几滴汗珠,一看到周庭云,放松地舒了口气,小步跑过来接过他手里的外套,抿着唇淡淡地笑了下,脸上的酒窝若隐若现。
苏然挂好外套,小脸上带着一抹可疑的红晕。
周庭云上前自然地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没发烧。
苏然的脸腾地更红了,两眼不知道往哪里看,慌慌张张地跑了。周庭云暗觉疑惑,这小家伙今天搞什么。
苏然端出一碗稍微有点涨但还是温热的面,上面放了荷包蛋和两个鸡腿,他脸色粉扑扑的,带着难为情的羞涩,“我……我煮了面……您要不要吃?”
周庭云微微颔首,今晚确实没有吃什么东西,他松了松领带坐下来。
苏然把筷子递到他手里,结结巴巴的,“这、这是长寿面,吃了平平安安长寿健康。”苏然的弟弟生日的时候两兄弟也是坐在病床边温温馨馨地吃面。
周庭云怔了怔,刚要夹起,小孩又道,“不能咬断,要一整根吃掉的。”神情极为认真。
“你特地做的?”周庭云语气放柔了几分,他不是温和的性格,是苏然太过乖巧,实在无法厉色以对。这段时间的相处,这孩子的性情温顺,所求不多,因此留在他身边的时间也比以往的床伴多了许久。
苏然点点头,“我、我还准备了礼物给您,生日快乐!”从兜里小心地掏出一个包装简单的盒子递给他,难为情地红着脸。
周庭云接了过来,是一枚在他看来十分粗糙的别针,看着一脸期待的苏然,他的唇勾了很浅的弧度,“嗯。”他没想到这个孩子为他的生日准备了这么多,原本平静的内心起了波澜,他不否认在这一刻动容了。他知道苏然有多节俭,平日里一分钱也要掰着花,尽管经历了许多不幸,依然保持着一份善良的天性。
看着小孩纯净的笑意,他心里有些怪异的感觉,似乎是心疼?
苏然羞涩地笑了一下,露出几颗白白的牙齿,左脸颊的酒窝若隐若现,只有这时才真的像个天真俏皮的孩子而不是在那个雨夜里绝望而孤单的身影。
周庭云觉得心里有个地方很热,伸手把他拉进怀里,苏然小小地挣扎着,“围裙、脏……”
“别动。”苏然立刻不动了,乖乖地被周庭云抱在怀里。
男人低下头,轻轻吻了吻苏然刚才笑出酒窝的地方,怀里的小孩安静、懵懂。
原来接吻的感觉这么好。
一吻结束,怀里的人小脸已经红透了,低着头不敢看他。被打横抱起的时候小小惊叫了一声,小猫般的声音让周庭云放慢了步伐,他不想吓到他。
这孩子不知道,这同样是他的第一个吻,也是他第一次吃到通常是别人家父母为孩子生日做的长寿面。在那个冷酷残忍的家里他没有感受的温情他在苏然身上感觉到了,原来是那样令人悸动!
意识清醒时,苏然几乎睁不开眼睛,喉咙干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醒了?”男人磁性低沉的声音让他有一瞬的恍惚。
“先、先生?”苏然的脸腾地红了起来……
周庭云好笑地捏捏小孩的脸,轻啄他红肿的眼皮,眼神一瞬不瞬望着苏然清润的眼眸,“苏然,叫我的名字。”
苏然呆了一下,这是周庭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他还记得自己当时叫闻堰和吕轩齐的名字,唯独没有叫他的。
他无措地躲避着周庭云灼灼的视线,声音软糯,“庭云……”
苏然迷迷糊糊中,他只觉得现在的周先生好像与往常不太一样……
两人吃了苏然做的面,周庭云出了门,他晚上还要参加一个酒会。现在他不太会犯胃病了,和苏然生活的这段时间,他的饮食比以前规律许多。
林城从反光镜里小心打量着,周庭云的目光向来是阴沉凌厉的,现在那双狭长的眼里除了冰冷,竟能隐隐地看出几分柔和来,虽然不明显也足以让人震惊了。
想起楼上住着的那人,林城面色有一瞬间的怪异。
苏然摇了摇昏沉的脑袋,勉强洗好了碗。看着凌乱的床褥,他白了一张脸,难堪地握紧了拳头,连指甲嵌进肉里也没有察觉。胡乱地扯下弄脏的床单被罩,重新铺好干净整洁的床单被罩,他只觉满口的苦涩。
周庭云剑眉紧锁,酒会以后他被白老太爷拖住了。这白家老太爷白擎的父亲和周庭云的曾祖父是曾经的死对头,当时两人隶属两个帮派,一路争斗,从抢占地头收取保护费,成为帮派的主事人,到后来各自成立了周氏集团和白式企业逐渐洗白。
双方相斗多年均损耗不少,为了垄断东南亚的经济市场和更长远的发展,两个家族之间曾采取商业联姻和多项合作关系,周庭云最小的姑姑就是嫁给白擎的次子,生下了白家的一位少爷。两家既是竞争对手又是合作伙伴。基于种种原因,周庭云不能当面驳了白老太爷的脸面。
回到公寓已经快一点,客房的灯已经熄了,周庭云推开门,床上的少年裹着柔软的被子沉沉地睡着。他伸手抚摸着苏然的脸,在他交往过的床伴中,苏然并不算特别俊秀,却逐渐走进他的心里,让他无法不去在意。工作之余,他的眼前不时浮现这张青涩稚嫩的小脸。
苏然像是受到打扰似的皱了皱淡色的眉,侧了侧身,周庭云眼底泛过一丝笑意,俯身在他唇边吻了一下才转身出去。
周庭云回来得频繁起来,苏然总觉得不安,男人看他的目光越来越专注,对他的身体也越来越执着,他害怕这样的注视,像被紧紧盯上的猎物,无法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