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青青》小叶狐狸

11、第 11 章 “周先生

　　周庭云站在床边，眸光冷然，徐思言说得不是没有道理。他并没有温柔这个概念，但是就算冷情，也从来不会伤得哪个对方几次病倒，想到这里，心里不由带了点微妙的怪异感。

　　苏然半靠在床上，他的衣物已经脏了，身上套着一件周庭云随手丢给他的衬衫，穿在他身上十分宽大。

　　男孩的双眸清澈纯净，不安地望了他一眼，迅速低下头绞着手指。

　　周庭云皱了皱眉转身欲走。

　　衣角被轻轻拉住，男人顿了顿，声音微沉，“怎么了？”

　　少年拉着他的衣角，咬着唇不说话。周庭云以为他还是不舒服，伸手探了探额头，似乎没有热度。

　　手被两只苍白的手抓住，苏然仰着的小脸迎上周庭云的目光，才看到他通红的眼圈，他咬了咬唇，小声哀求，“周先生……我、我会很快好的……请不要丢开我……”

　　他眼底的泪珠滚落，几乎灼痛男人的手，少年刚刚病愈的脸上还带着不自然的潮红，淡色的嘴唇被咬的失了色，一双清亮的眼里满满当当的珍珠往下坠落。

　　他害怕被抛弃，那样东东会没有希望的。

　　指尖拭过苏然沾着泪珠的睫毛，染上一点湿意，周庭云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有点热，有点痛，他眉间紧锁，沉声道，“不会。”

　　苏然得到了保证仍然是不安的，他的身体太虚弱，又什么也不会，若是在床上都不能满足周先生，他又有什么价值呢？他不愿将自己想得那么卑贱，可是事实如此，他的自尊并不能给东东带来任何帮助。

　　周庭云像是看出了他的顾虑，盯着苏然躺下闭上眼睛才离开。

　　门外，男人靠在沙发上，视线转向少年卧室的门，深邃的眼眸闭了闭，看不出一丝情绪。

　　苏然将身体裹进柔软的被褥中，好软，好像姐姐的怀抱。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睡过这么好的床，遇到周庭云以后算是暂时有了安身之处。

　　虽然他仍然无法完全接受和周先生的相处，那让他无法避免地想起以前发生的事，想起那张丑陋的扭曲的嘴脸，但周先生至少不会刻意折腾他。他曾经听刘柳说过酒吧的事，回来的几乎没有完好的人，“那些人都是变态！”他记得刘柳当时愤恨的眼神。

　　但是他的身体和尊严又算什么呢？反正已经脏了，只要能让东东活下去，只要能让他活下去！

　　天刚蒙蒙亮，苏然就醒了，他一时想不起来身在何处，脑子里乱哄哄的，慢慢才想起昨天发生的事，黯淡的眼神又逐渐清亮起来，周先生说了不会抛开他的，这样就好。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用力擦去眼泪，以后再不为这件事哭了。

　　苏然摸了摸自己的衣服，旧得发白，昨晚才洗的，有些半干不干的，也不怕冷似的穿了，拿了桌上的钥匙和门卡出门。他的衣服都被原来的房东扔出去了，只有身上这一套。

　　周庭云给了他这房子的钥匙，意味着他可以安心住在这里，想到自己的身份，苏然捏紧了钥匙，露出一丝讽刺的笑。

　　小区附近就有一家大型超市，日用品和鲜果蔬菜一应俱全，苏然绕了大半圈才找到放置面食的架子，再买了几个鸡蛋就回去了。

　　公寓的厨房空间宽敞，格局合理，用具齐全，可惜少了几分烟火气，看得出来周庭云是不做饭的。

　　苏然十三岁就在社会上颠簸，也没正经上过学，受到的伤害比得到的温暖多，因此很珍惜眼前的一切，即使是出卖自己的身体换来的。他要讨好周庭云，让东东平平安安地活下去。这个秘密他到死也不会告诉东东，别人怎么看他已经不再重要了，只要还有东东，他做什么都愿意！

　　周庭云走出卧室闻到一阵香味，系领带的手微顿。

　　苏然穿着还印着半干水渍的衣服呆呆地坐在桌前，男人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看见桌上放着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你做的？”

　　苏然第一次在这里做饭，平日都是周庭云让人送来，早饭一律是精致的西式餐点。他想起周庭云的胃不好，于是去买了菜煮面。

　　“我、我想吃中餐会对胃好一些，就煮了面……”看周庭云聚拢的眉，苏然慌乱地站起来，低下头不安地抿了抿唇，“您不喜欢吃的话，我去买些别的。”

　　“不用。”周庭云拉开椅子径直坐下来，看起来味道似乎还不错，他难得带了点食欲。

　　他吃东西很快却很优雅，透着上流社会公子的修养，看少年愣愣的站在一旁，眼皮一掀，“你不吃？”

　　“啊、好。”苏然惊醒般回过神来，从锅里捞出剩下的一点点面，吃了几口就吃完了。

　　周庭云面色古怪，那少年碗里就几根面，吃完了就坐在一边发呆，弄得好像自己虐待他似的，“吃这么点？”

　　苏然抿了抿唇，“我饱了。”一般像他这么大的孩子正在生长发育，食量惊人，可是他常年为了省钱节食已经习惯了这么点的食量，以前身上的钱都花光的时候就算一整天不吃饭他也能忍过来。

　　等周庭云吃完，苏然忙着收拾碗筷，宽大的围裙穿在身上就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

　　周庭云走到玄关，苏然自然地打开鞋柜，取出男人往常穿的递给他，蹲下身帮他整理好裤脚。

　　男人低头凝视小孩的发旋，从对方微微敞开的衣领可以看得到内里白皙的皮肤，突然觉得这孩子真是乖巧极了，不觉伸手地在苏然发旋上揉了揉。

　　苏然呆了呆，脸上还是一片懵懂，周庭云看着小孩单薄的身体微微皱眉，打开门出去了。

　　苏然整理了碗筷，顺便把昨天男人换下来的衣物一同清洗了一遍。他不知道周庭云的衣服不能水洗，男人也没有指出来，只是不再穿了。

　　经过治疗，苏晓东已经转到普通病房，精神也比之前好了点，可以靠着床头坐起来捧着学习机看故事，看到哥哥来了，学习机都放到一边去了。

　　苏然淡淡笑了下，只有在弟弟身边，那些经历过的悲惨的事情才能暂时忘记，仇恨似乎也并没有那么重要了，只要东东好好的，付出什么代价都不为过，这是他欠他的。

　　苏晓东眯着眼睛，享受着这一刻哥哥的怀抱，只是为什么觉得哥哥又瘦了，他努力伸着胳膊抱住了哥哥的腰，要快快长大，守护哥哥呢。

　　下午公寓来了一位年轻人，自称是周庭云的私人助理孟伟，将一大袋东西递给苏然。

　　苏然邀他来家里坐坐，青年婉拒了，转身快步进了电梯。

　　他把袋子里的东西逐件取出来，都是一些生活用品，像是周庭云用惯的牌子。他发现周先生用的洗浴用品味道都很淡，也从未见他用香水。不像闻堰，他身上总有股很清冽的味道，配上那一双勾魂夺魄的丹凤眼倒是形成一股难言的气息，有时候连苏然也不禁看呆。

　　想起闻堰，他的眼神又黯淡下去，他曾经真心把闻堰当做一个很体贴的哥哥，却不想最后变成了这样的结局。

　　心情沉郁了一会儿，苏然又去整理袋子里的东西，里面还有几套衣服。他所有的衣服被房东收拾一通扔在门口，结果不知道被谁捡走了。苏然看着衣服上的小熊，不禁抿唇笑了，浅浅的酒窝就出来了，这一定不是周先生挑的，倒像是那位助理的作为。

　　咦，还有瓶洗面奶么，苏然捏着手里的瓶子晃了晃，好像是液体，看了后面的说明文字，他的脸蓦地红了，想到这个东西的用处，他脸色又白了下去，手指紧紧地捏着袋子，眼底满是惊惧。

　　袋子被他扯得歪倒下去，包装精美的盒子掉了出来，苏然这才发现里面还有一部手机，拿出来一看，功能都已经设置好了，里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

　　苏然用力地摁着手机按键，嘴里喃喃念着拼音，笨拙地点击了发送，微微松了口气。他从未用过这种智能手机，曾经买过一个二手的杂牌手机也意外摔坏了，后来就再也没用过，打字对他来说比较吃力。

　　手机屏幕闪了一下，周庭云眼皮一掀，放下手里的文件，随手拿起手机点开，屏幕上显示着一则讯息:先生今天晚上回来吃饭吗？

　　是谁发的显而易见。

　　男人盯着手机看不出情绪，顿了一下动动手指，“过几天。”

　　看着回复的短信，苏然松了口气。现在走路也没什么大的问题，不会像早上一样别扭，幸好东东年纪小看不太出来。明天给东东带几本书吧，想着弟弟天真的笑颜，苏然嘴角弯了弯。

　　周庭云放下手机，他向来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对方身上，很快又埋头工作，直到秘书询问他是否参加晚上的宴会才从忙碌中停下来，“去准备吧。”

　　想来以傅恒的效率，他不会在任何上流场合见到上次妄图给他塞人的那家企业了。

　　秘书点点头出去了。

　　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光点，周庭云拿起手机点开了信息，“好的，晚上会降温，请注意多穿件衣服。”

　　窗外的天色开始阴沉，周庭云垂下眼睑，眼前仿佛又看到那张青涩的小脸，带着拘谨和顺从，想起那日苏然照顾他那时的温柔，他的神情微微放松。

　　周庭云神情的微末变化被敲门进来的裴海看在眼里，他诧异地张大了眼，听说总裁最近身边收了个情人，难道是因为那人吗？究竟是哪家的名媛对庭云有了这样的影响？

　　他搓了搓下巴，若有所思。

　　苏然每个月从卡里取钱，生活用度或者是其他的费用都从里面扣掉，还弄了本小账册，每一笔消费都仔仔细细地记下来。

　　周庭云从未限制过他用这卡里的钱，苏然也不会擅自多取。

　　他去书店挑了几本店员推荐的书，东东现在未必看得懂，不过有学习机的帮助，应该也能慢慢看下去的。以前奶奶曾笑着说，希望他们兄弟俩能好好读书。所以就算现在没这个条件，他也要为东东以后做打算。

　　陪东东吃了午饭，小孩撅着个嘴，目光紧紧黏在隔壁床奶奶胖嘟嘟的小孙子捧着的汉堡和薯条上，他也想吃。

　　苏然叹了口气，温柔地摸了摸苏晓东的头，“现在还不行，过几天哥哥给你带点小饼干好不好？”

　　虽然饼干是远远比不上香喷喷的鸡腿和汉堡的，苏晓东还是点了点头，他在哥哥面前永远都是乖孩子，“嗯，哥哥最好了。”小孩甜甜地笑着，五官和姐姐有些相似，即使脸色不太好，也能看得出来是个帅气的小正太。

　　若是姐姐还活着，会不会怪他没有照顾好东东呢？苏然摸摸弟弟的头，脸上闪过一丝黯然。

　　他背着苏晓东下楼转了转，刚好看到住院楼前经过的一家三口，苏晓东趴在哥哥的背上，呆呆地看着，神情有些落寞。

　　苏然注意到东东忽然安静了下来，背上一股湿意晕开，不由得十分心疼，他没有办法给东东一个完整的家，只能从另一方面满足东东。

　　“东东，哥哥给你请个老师教你读书好不好？”苏然放下背上的小孩，半蹲下身，和他平视。

　　小孩低下了头，过了一会儿轻轻摇了摇脑袋，“等我好了再读书吧。”他知道哥哥挣的每一分钱都不容易，他不能任性。

　　“那就过段时间，相信哥哥会安排好的。”苏然温柔地摸了摸弟弟的脑袋，想到周先生今早也是这样对他，眼神恍惚了片刻，直到苏晓东摇了摇他的胳膊说要回病房。

　　周庭云不在的这几天，苏然轻松了许多，把家里上上下下打扫了一遍。

　　做完了这些事他就无事可做了，想着周先生白天上班基本不会回来，壮着胆子给他发了短信，“周先生，我可不可以白天找份工作？”他想自己挣钱让东东读书。

　　周庭云迟疑了一下，那张卡里应该还有百来万，那个小鬼每个月从里面取的钱他都是知道的，小孩以为他不知道罢了。他曾经在苏然的卧室里意外看到那本记账本，看着小孩稚嫩的笔迹记录下每一笔开支，每个月大多是花在他弟弟身上的，而苏然连一件好一些的衣服也舍不得买，心中不免有些诧异。

　　一般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是爱俏的，倒是苏然瘦瘦小小发育不良像一颗蔫儿了的豆芽，平日里也畏畏缩缩，胆小又怕事，见到他恨不能立马消失一样，偏偏就是这个小家伙护着别人自己被打得满脸是血。

　　周庭云手指划过屏幕上的那一行字，唇角放松，眼底的寒意逐渐退去。

　　除了每个月必要的开支，小孩从不在卡里取钱，只是他的身体那么不好还要去打工？周庭云虽然不温柔，对待床伴向来很大方，反而苏然从来没有主动跟他要过什么，倒是和以前的那些人不同。

　　他对苏然的背景做了调查，他的弟弟苏晓东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和免疫系统的疾病，住在市中心医院，两兄弟都是孤儿。

　　奇怪的是他们在孤儿院待了三年也没有被领养，苏然乖顺懂事，有几户人家想要领养他，均因苏晓东的病情犹豫退却了。

　　而在这之前苏然和他弟弟被交托给孤儿院的资料在那里付之一炬之后就难以查证了。兄弟俩火灾之后离开孤儿院，曾经被一位退休的教师收养，不到一年老人家病逝他们又被老人的儿子赶了出去，自此颠沛流离。

　　周庭云想了想，还是同意了这件事。之前的床伴做什么工作，他也从来不曾管过。

　　苏然找到一家小饭馆做兼职，每天中午客人用餐时间过去帮忙，一个月七百，他当天就去上班了。

　　从同事那里打听到本市城南大学有个工作点，可以去那边找兼职的大学生。他去了一趟，打听了价格，还要了电话号码。

　　发工资那天苏然电话联系了工作点，把弟弟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那边的工作人员为他安排了一名在校的大学生，据说口碑还不错，也颇有工作经验。

　　苏然不放心还是亲自去了一趟，结果看到人时他愣了……

　　“小然？”苏然没想到眼前的家教老师竟然是许久未见的李裕丰。

　　工作点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愣了一下，“裕丰，这个弟弟你认识啊。”

　　“是啊，这是我朋友，苏然，”李裕丰比起暑假又晒黑了一点，剪着板寸头，越发显得朝气蓬勃，他搔搔头，互相介绍了一下，“小然，这是工作点的招待人员胡晓梅同志。”

　　“谁跟你是同志啊，李裕丰，再乱说话就揍你了！”小姑娘气红了脸，威胁地挥了挥拳头。

　　看着他俩打打闹闹，苏然唇角扬起，露出了难得的笑意，左脸颊的酒窝浅浅露出，眼睛里像是洒满了碎星星，晶亮纯真。

　　李裕丰看着他的笑脸恍惚了一下，不自在地搔了搔头。

　　苏然和李裕丰约好每个礼拜的周五到周日下午四点补习，本来李裕丰是不要学费的，苏然不认同，“要是不收费，我再去找别人教吧。”

　　“好吧，我知道啦。”李裕丰知道苏然在有些事上面也有着自己的小固执，怕以后又见不到人，他只好答应了，不过费用比他以前教的便宜许多，这点苏然是不知道的，他高高兴兴地去了一趟医院告诉东东这个好消息，小孩听了果然脸上绽开了笑靥。

　　苏然买了弟弟爱吃的菜，打算明天做好了送医院给东东改善伙食，打扫了家里，就没什么事情了，拿着一本书捧在手里看。

　　苏然识字不多，除了在顾奶奶家那一年学到的，这几年几乎没有学习的机会，因此他看得很慢也很认真。

　　合上书，已经十一点了，苏然伸了伸懒腰准备睡了。洗完澡换上了新买的小熊睡衣，去厨房倒水发现玄关那里摆着男人的鞋，心里一紧，知道是周庭云回来了。

　　果 不其然，主卧半掩的门边漏了点灯光出来，苏然深吸了口气，上前敲门，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先生，您回来了。”

　　周庭云看样子也是刚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地淋着水滴，半敞开的浴袍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少年怯怯地躲在门边，像是受了惊吓的奶猫。

　　“过来。”男人的声音磁性低沉，带着危险的气息。

　　即使累极，神智昏昏沉沉，苏然还是准时醒了过来，睁开双眼对上了对方如炬的目光，苏然呆了一下，“先生？”眼睛忽然瞪得滚圆，我昨晚怎么就这样睡着了，周先生会不会生气？他吓得身子往后弹了一下差点跌下床，幸好男人眼疾手快拉了一把。

　　“这么怕我？”周庭云语气带了戏谑，将少年压在身下，目光灼灼。

　　苏然微微躲闪了下，支支吾吾，“我……我……觉得你不开心……”

　　“为什么觉得我不开心？”周庭云难得有了点逗弄的心思。

　　苏然捂住了眼睛整个人缩成一团，“我……我去做饭……”声音带着隐隐的哭腔。

　　“不用了，我去公司吃。”男人见小孩像是再欺负一下就能哭出来了，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从床上起身，背脊上一道从肩胛贯穿至腰际的狰狞伤疤直直地落在了苏然的视线中，苏然微愣，迷迷糊糊想着，当时一定很疼吧……

　　周庭云看了眼床上不知不觉又睡过去的少年，眼神一顿，又恢复了平静。

　　李裕丰为苏晓东设计了一套专门的教学方案，先巩固之前的知识，再按照学习的流程进行教育。

　　自从李裕丰来了之后，苏晓东逐渐展露出活泼的天性，比以前开朗了许多。医生也认为适当的人际交往有利于病情的稳定。

　　李裕丰对小孩子很有耐心，加上性格阳光大方、说话幽默，很快收服了小孩的心。苏晓东很羡慕这个爱笑的哥哥，期盼着有一天能和他一样健康强大，这样才能保护哥哥。

　　苏然忙完了餐厅的事，有时间就到医院旁听李裕丰讲课，旁边病床的婆婆的小孙子竟也搬张小凳子坐一旁捧着小脸认真地听着，那逗趣的小模样逗得病房里的大人们忍俊不禁。

　　“小然，你弟弟学得很快，他真的很聪明。”李裕丰捏捏苏晓东的小脸，嘴角还噙着笑，苏晓东虽然身体不好，但是很要强，这点倒是和哥哥不太一样，看着苏然带笑的眉眼，觉得这样的苏然就很好。

　　“嗯，我知道，我想让东东好好学，以后有机会能和其他孩子一样去上学，完成他的理想。”苏然淡淡地笑着，余晖洒满天际，夕阳昏黄的光落在他的肩上，衬得脸蛋愈加白皙剔透。

　　李裕丰看得呆了一下，“小然……”

　　“哥哥，我想喝牛奶。”苏晓东稚嫩的声音打破了一时的寂静，李裕丰突然回过神来，不自在地搔搔头，心下松了一口气莫名又觉得失落。

　　日子就这样静静过着，周庭云回来的次数不多，但两个人偶尔也能说说话。周庭云也在无形之中为苏然改变了一些，尽管两个人都并未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