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天下》疏柳断桥烟

28、出意鸿雁 （上） 原来这已经

　　也许是终于找到萧依雯的缘故，这几日白祁又将联盟的事给揽了去。安平还当他真的虚弱，只怕他那几日装病装得快活，只退居二线看形势，让他这个傻子心甘情愿地去当炮灰。如今，见祁钰态度良好，便又想着抢功劳。又或是，心里酝酿着什么不便透露且需要私下交流的阴招。
　　安平便遂了他的愿，索性便每日窝在舒服的庭院里和萧依雯唠唠嗑，晒晒太阳什么的。或许是忙于那些皇子间的勾心斗角，云居雁自那日相认后便没来过广延阁。两个人，都无聊的紧。
　　天知道，暴风雨前的宁静，一般都是这种状态。
　　还真是不能念，这不，“飞沙走石”来了。
　　“安将军，八殿下来访，正在正厅等候。”
　　“你先去招呼着，说我待会儿就到。”
　　“诺。”
　　看着女仆的背影，萧依雯阴笑道，“粉红啊，粉红！我看那个八殿下不会是有断袖之癖，恰巧看上了你这个女扮男装的美人了吧？”
　　安平瞪了她一眼，“瞎说什么，给我跟这儿躲好了。要是被他发现了，你自己解释去。”
　　“遵命，小受同志。祝您二位‘攻德无量，万受无疆’！”
　　“你再胡扯！”
　　“难不成你还想做攻？看不出来，真人不露相啊！”
　　安平无视她的腐女遐想，整整衣衫便去了正厅。今日的祁渊洛还是那日简汀茶楼的装束，安平微微一愣，旋即恢复了官面上的表情。
　　“八殿下大驾，未曾恭迎，是安平的疏忽。”
　　祁渊洛放下手中的茶杯，轻轻冷笑了一声，“若安兄的疏忽难道是没有练就神卦的本事？”
　　“八殿下想是认错人了，小人姓安，名平，并不是殿下口中的若安。”
　　“苏若安，苏若安，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名字的？”祁渊洛并不理他，继续着自己想要的话题。
　　“殿下……”安平一脸为难。
　　祁渊洛轻笑，“罢，随你了。若定要如此，我便陪着你戴上那面具吧，安将军。”
　　“今日殿下驾到，不知所为何事？”
　　“没事，就是想来看看你。”祁渊洛转着杯盖，环顾了一下正厅，“听说，南海萧依雯常常来拜访将军？”
　　“那是因为白祁会经常来，她是来找白祁的。”
　　安平急急解释的模样落入祁渊洛眼中煞是有趣，于是笑道，“我又没问你原因，你紧张什么？”
　　“……安平……不想殿下……”
　　“不想我误会？”祁渊洛抿了口茶，“我可不是白祁大人。”
　　一阵沉默，忽然，祁渊洛似是想起了什么，“差点忘了，我最近又想到一首好曲子，安将军为我填个词可好？”
　　安平心中为难，但又实在想听他的曲子，于是道，“只怕这曲子，安平听不懂。”
　　祁渊洛看着他低垂的眉眼，温和道，“听不听得懂，就要看安将军愿不愿意懂了。”
　　说完，便取了挂在墙上的琴，就地坐下，看了一眼安平后，开始拨弦。
　　不同于之前在茶楼的《朝露》，这首曲子要婉约的多。听着听着，安平的表情却越来越僵硬。他紧咬着嘴唇，背过身去，脑海里搅动着的是千丝万缕的回忆和感情。
　　一曲终了，祁渊洛缓缓抬眼，看着他的背影，轻叹道，“安将军可懂了？”
　　“殿下，此曲太过复杂，恕安平才学浅陋。”
　　“可这首曲子，是给你的。”
　　祁渊洛感觉到他的身体明显一颤。
　　安平闭上眼睛，“殿下，安平许是听错了。”
　　“你没有听错，曲子也好，我方才的话也好，都是给你的。”
　　“可安平是……”
　　“是男子？”这一问句，让安平心中最后的一点侥幸荡然无存。他似乎听到背后的人将琴归于原处，良久没有人说话，只听得两人平静却不能掩藏慌乱的呼吸。
　　“安平是男子，可苏若安不是。这首《念》，是洛远送给苏若安的。你记着便好了。”
　　闭着眼睛的安平感觉到黑暗中，他渐渐走近，温热的气息喷在耳边，声音却极小，“洛远，祁渊洛；苏若安，安若素。”
　　最后一个词仿佛晴天霹雳般让他霎时颓败。瞒不过去了。安平，他再也扮不下去了，无论是吴祁，还是晏。
　　“小心父王，他会拿这个筹码去换些不错的东西的。”
　　祁渊洛离开后，安平依旧愣在原地。心想着，难怪白祁对萧依雯天天报到的事什么也没说，原来这已经是个公开的秘密了。
　　剩下来的日子，只怕没有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