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天下》疏柳断桥烟

29、出意鸿雁（下） 安平收过

　　果不其然，第二天，祁钰便宣了安平觐见。白祈恰恰被祁靖泽叫去了府里切磋棋艺。
　　“陛下圣安。”
　　“安将军不必多礼，请坐。”
　　祁钰的态度倒是和蔼的很，一双狐狸眼睛笑得安平心里咬牙切齿。
　　“萧姑娘和白相，近来可好？”
　　“多谢陛下关心，都很好。”
　　“听说，我家那不知礼数的老八常常上安将军府上叨扰？安将军现在只怕看到姓祁的，心里都不快活吧？”祁钰的话里透着那么一股让人不安的“亲切感”，大事不妙啊。
　　“陛下之辞，安平惶恐。”
　　祁钰志在必得地扯开嘴角，“安将军既然惶恐，那让孤为安将军开一贴方子可好？保管药到病除。”
　　安平抬起头直视这个太始大陆上崭露头角的霸主，似乎是读懂了他眼里的深意，又似乎是彼此在眼神中达成了某项共识，于是轻笑道，“陛下有吩咐安平的事尽管说，安平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祁钰又朝他眼神里探去一个确认的目光，在得到想要的答案后，他从御座上走下，拍拍安平的肩膀道，“希望我们同仇敌忾，以慰你爹娘在天之灵！”
　　安平也微微地翘起嘴角，满含深意地轻言，“合作愉快。”

　　回了广延阁，萧依雯便急急地上前询问。安平撇了撇窗外，示意隔墙有耳。萧依雯会了意，便拉着他躲进广延阁旁的一个小苑子里。
　　“快说说，那个老狐狸都问了你什么？”
　　“我答应为他做事，他也默认了吴祁联盟，只待灭晏之后，便可为爹娘还有若兮报仇了！”
　　“什么？！你要做双面间谍！”萧依雯惊讶地喊了出来，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后，又立刻捂住嘴，用担忧的目光看着安平。
　　安平抚慰式地笑了笑，“也不算是双面间谍，只是帮他做些不害人的事而已。你不必担心。”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有一个白祈就算了，现在又加上祁钰，两个大狐狸，你怎么可能周旋的过来。而且，你也知道我是个藏不住话的人，外一哪天白祈要套我的话，你肯定就栽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安平握住她的手，轻轻道，“我的身份已经暴露，他们都不揭穿，无疑是觉得我还有可用之处。何况，要灭晏国，光靠吴国是无法完成的。而我对祁钰的效忠正好也能促成吴祁的联盟，何乐而不为呢？”
　　萧依雯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慢慢地将手抽回，表情复杂地问道，“你这样是在背叛吴国么？”
　　安平看着空空的手，自嘲地笑笑，“你要问的只怕是——我这样是在背叛白祈么？”他看着萧依雯不敢直视的眼睛，重新握住她的手，“我绝不会背叛对我有恩的人，依雯，你一定要相信，无论以后发生什么，都请相信，我绝不会背叛你们，好么？”
　　“我并不是……你知道的，如果你和姓白的站在对立面，我会很难过。我知道，我会选择站在你身边，但是对姓白的，我会觉得很愧疚。”
　　“没有什么，比你这句话，更能宽慰我现在这颗不安的心。”
　　“咳咳~”正在两人讨论之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一旁的假山后传了出来，“不知道的人，还当是你们两个在背着白祈谈情说爱呢。”
　　云居雁拎着裙角从假山后的的灌木丛中跳了出来，一边还不忘警惕地向四周张望。
　　“居雁！”安平见到她立刻冲上前去，给了她一个格外热情洋溢的拥抱。
　　云居雁拍拍他的背，笑道，“要被别人看到，怕是要以为你勾引女孩子都勾引到大祁皇朝来了。”
　　安平放开她，笑道，“这有什么不好？要不然我干脆把你们都娶来将军府好了。”
　　“只怕那白祈第二天就带着他暗部的手下，把你的将军府给掀了。”
　　安平听到她的话中话心中落了一拍，叹道，“看来，大祁皇朝的眼线还真是让人不得不防啊。”
　　“你们啊，做什么事都不知轻重，”云居雁将二人拉入一旁的角落，“祁钰自你成白祈门客那日起，就在白府布了人，一方面是因为曾经答应过你爹要护你周全，一方面也是防着白祈。”
　　“这么说，我的身份早就为人所知，而白祈说不定也一早就知道？！”
　　“照阿泽说的话来看，应该是如此。”
　　听她说了一声“阿泽”，萧依雯立马来了精神，问道，“呵呵，阿泽，都叫得这么亲密啦？！”
　　云居雁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我们在谈正经事好不好！”
　　“额~我错了，你们继续。”
　　“这次，我是避了太子和四皇子的眼线，才来找你们的。你们平时的那些会面，祁钰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云居雁疑惑地看着安平道，“你爹和祁钰是亲兄弟的事情，你难道不知道？！”
　　“什么？！”云居雁这句劲爆的话果然有效果，就连平时谨慎的安平也不禁大呼。
　　“天啊，你难道从来没有调查过你爹的案子？！当然这话题很敏感，我在宫中接触的也不多。只知道，你爹原本是反对祁钰立国的，甚至带兵和他对过仗。后来，却不知怎么被怀疑做祁钰安在晏国的内应，所以落了叛国罪。”
　　“可他们不是一个姓啊！”萧依雯插道。
　　“祁钰是跟着他娘姓的，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安远之的娘亲，也就是你外婆，姓云，仔细想来的话，应该算是我的姑奶奶。这里面，反正复杂的很。”
　　“我的外婆是你的姑奶奶，也就是说，你的爷爷和我外婆是兄妹？！然后，祁钰是我的……叔叔OR伯伯……OH MY GOD，太震撼了！”
　　“我听说，你答应为祁钰做事了？”云居雁看安平的表情，还没等他回答便抢道，“你前脚刚走，消息的后脚就进了祁靖泽的耳朵。我也是听了这消息才急急的要来找你。祁钰是我见过最老奸巨猾的人精级人物，白祈、祁靖泽和他比起来不知道要少多少个级别，你千万要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我会小心。吴祁联盟之后，很多事就好办了。我……”
　　安平一句话还没说完，萧依雯忽然向着小径尽头的拱门处喊道，“是谁？”话音刚落，一道白光闪过，萧依雯移步上前，一手将安平向后推去，另一手则将直击他面门的暗器接下。将手中的暗器塞给安平后，萧依雯追出苑子，“小贼给我站住，居然敢在我萧太岁的头上动土，不想活了你！”
　　追出苑子后，却不见半个人影，只得讪讪地回头，却见安平脸色苍白，拿着一张纸的手不住地发抖。
　　“怎么了？”她看了看掉在地上的暗器，“难道暗器有毒？!”
　　安平摇了摇头，一言不发地将手中的纸递给她，抖着声音道，“暗器里有信，信上的字，这世间只有一人写得出来，我想我不会认错。”
　　萧依雯接过信，又听安平道，“她的字，我看了十六年，绝不会错。”
　　“是谁？”云居雁问道。
　　“安若素的妹妹，安若兮。是阿MAY。”安平答道。
　　云居雁一凛，重又看回那封信，只见麻黄的纸上，书着寥寥几字，笔锋温婉却不失大气，仿佛浑然天成——“断吴祁，不然断伊性命。卿煌书。”
　　“卿煌，晏国的太子，仲卿煌？！”云居雁似乎猜到了答案，小心翼翼地问道，“仲卿煌逼若兮写了这封短信，莫非是要以安若兮为人质逼你断吴祁联盟？！”
　　安平收过那封信，将它小心地叠起，放入袖中，眼中带伤地笑着，“是你逼我的，仲卿煌，不要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