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佳人》漱翕

3、歌女

　　第二天，母女三人照常的起床，吃早饭，然而蔓延在三人中间的尴尬气氛还是与往常不一样，三人都想说些什么来缓和下气氛，但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雅馨受不了这粉饰太平的尴尬气氛，首先憋不住，故意大声的说道，“国立上海音专我会去报到的，雅馥也不用退学，钱我会去赚的。”
　　梁愫细听了皱了皱眉，满心疑虑，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去哪里赚钱，但是转念又想雅馨从小到大便要强，此时嘴硬也是无可厚非的，既然雅馨不吵着要休学，钱的问题再慢慢解决吧。
　　“不要担心，工作母亲会去找的，日子苦一点也总是可以过下去的。”梁愫细顺着雅馨的话，温柔的说道。
　　“妈，你打算找什么样的工作？姐姐去找工作我也去找找吧，三个人赚钱总比一个人赚钱要轻松的。”雅馥知道雅馨是把昨天她说的话听进去了才做出让步的。
　　“不用了，我去赚钱就好了。”雅馨听到雅馥要去找工作，首先便反对，也没管雅馥说完了没有。
　　“姐，你应该尊重我的，我是一个大人了，而不是你的所有物，你不能剥夺我为家庭贡献的权利。”雅馥心中暗暗的叹口气，果然强势的姐姐是不会一夜改变的。
　　“我……”雅馨听到雅馥说的话，张嘴就想要反驳。
　　“你们两个有心了，两个都给我听着，不需要你们去工作，你们乖乖的念书就好。”梁愫细打断了雅馨的话，摆出了母亲的架势告诫着姐妹两，尤其是盯着雅馨说道。
　　雅馨虽然不服气，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了。于是纵使气氛尴尬，母女三人仍是安静平和的用过了早饭。

　　早饭过后，雅馨便以要办理复学事宜出门了，梁愫细显得十分的高兴，很爽快的答应了，而雅馥却觉得多少有点奇怪，想要跟着一同前去，却被雅馨以身体尚未恢复需要休养而拦了下来。
　　事实上，雅馨的确没有去办理复学的手续，在雅馨看来，无论是雅馥还是梁愫细都是柔弱需要保护的人，而这个保护者只能是她，而也只有她可以保护她的母亲和妹妹。她在雅馥病重时便决定了她今后的路。
　　雅馨抬头看着上方金碧辉煌的三个大大的字“大百乐”，五彩的灯泡和华丽的装饰使得即使是白天也能让人感受到其中让人沉沦的快意。
　　雅馨没有过多的犹豫，而是坚定的推动着沉重的旋转门，走进阴暗安静的大厅当中。
　　只走了两三步，雅馨便被身穿黑色西装的人给拦了下来，“小姐，很抱歉，大百乐白天不营业，想要找乐子的请晚上再来。”
　　雅馨紧咬着下唇，握紧拳头来压抑下心中的恐惧和紧张，使尽全身的力气使得她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是来应征的，我想要见你们老板。”
　　“哦，来应征的呀，既然这样你就应该从后门进来，懂不懂行规了，只有客人才可以从大门口进来。”穿黑西装的随扈言语中带着轻视，不再如刚才的客气，“经理今天没有空，要应征的话明天再来。”
　　“我要见的是你们老板，而不是经理。”雅馨强压下被羞辱而涌起的愤怒，不卑不亢的说道。
　　“哈，真是，哪来的不知道深浅的愣头青，我们老板是你想见便能见的？去去去，别捣乱。”说完随扈便动手驱赶雅馨，一把抓住雅馨的手拉着便往外扔。
　　“我不是捣乱的，我会让大百乐更上一层楼的。”雅馨挣扎着，故意高声说着听似荒谬可笑的大话，她知道那个能决定她命运的人一定在这，她要让他听到，她要让他感兴趣。
　　“疯子耍疯也找对地方，下次再来就不是这么简单了。”随扈根本没把雅馨的话当真，而是更强硬的拽着雅馨往外赶。
　　“等一下。”一道略带戏谑而又冷寂的声音从大厅的黑暗处传来，沿着声音望过去，从阴暗处走出来一群人，在前头是一道高挑清瘦的身影。
　　雅馨知道她成功了，她挑起了他的兴趣，大魔都闻风丧胆的太子爷杜子尧。
　　“把她带到我的办公室去。”杜子饶清秀俊逸的脸上露出了与其外貌违和的冷笑。
　　雅馨一把甩开还钳制她双手的随扈，一边揉着发疼的手腕，一边说道，“带路吧。”
　　随扈显然是被这出乎意料的转折给惊到了，竟然呆愣着反应不过来，直到雅馨走到了他前头还楞在原地。
　　雅馨皱着眉，回头重重的“哼”了一声，随扈才如梦初醒。
　　随扈整了整领带，拉了拉皱了的西装，掩饰着刚刚分神的失态，快步的走到雅馨前方，带着雅馨走向杜子尧的办公室。

　　“说吧，这么努力想要见我，你想要什么。”杜子尧翘着腿，坐在黑色的办公椅上，随性的样子却压迫感十足。
　　雅馨暗自深呼吸，压抑战栗的要从嘴里蹦出的心脏。
　　“我想当大百乐的台柱，不，我一定能当大百乐的台柱。”雅馨扬起倔强的脸，自信的宣示道。
　　“哈”杜子尧嘲笑的轻笑一声，“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当上大百乐的台柱呢？”
　　“那杜老板愿不愿意和我来一场豪赌呢？”雅馨直视杜子饶的双眼，浑身散发着自信的光芒。
　　“哦？豪赌？有点意思，我还真是很久没有遇到要和我赌的人了”杜子尧玩味的上下打量着，“你很有勇气。”
　　雅馨握紧了双拳，面色淡定的任由杜子饶上下打量而不露出丝毫怯懦。
　　“你的赌注。”杜子尧托着腮，颇有打趣意味的问道。
　　“我自己。”雅馨知道她赌赢了，她会得到她想要的一切的，即使后果是要毁掉她自己也在所不惜。
　　“你？你觉得你自己值多少呢？”
　　杜子尧话音刚落，周围大大小小响起嘲笑的声音。
　　“我值得多少我会在大百乐证明的，我会让来大百乐的人抛洒千金只为我的一首歌。”雅馨没有理会周遭的嘲笑，淡然却又狂妄的承诺着。
　　“如果失败了？”
　　杜子尧并没有因为雅馨的大饼而显示出任何兴奋，看着雅馨的眼光像看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蝼蚁，这场游戏有点意思，却也没有勾起他太大的兴致，甚至他已经可以想象结局。
　　“那我整个人就是杜老板的了，该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吧。”雅馨用平静的口吻卖了自己的整个未来。
　　“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
　　为了这么一个人浪费的时间够多了，杜子尧说完便起身要走。
　　“我想要今天便拿到三个月的工资，作为台柱的工资。”雅馨朝着杜子尧的背影急忙的喊道，这是今天最重要的事。
　　杜子饶顿了顿，回头眯着眼睛盯着雅馨看，危险的气息从他身上不断向外扩散，让雅馨深刻感受到眼前的这个人是让整个魔都都颤栗的魔鬼。
　　“你真的很有胆量，我可以预见你的未来会非常悲惨。”
　　说完，杜子尧顿了顿，朝身旁的人说了声，“给她。”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雅馨再也不能顾及到周围还有杜子尧的随扈们，腿软的支撑不住她整个人，踉跄着扶着身旁的桌子，防止她瘫软发冷的身体跌坐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