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佳人》漱翕

2、姐姐

　　大病初愈的身体确实有点虚弱，只是把家里稍稍整理打扫一下，身体就感觉到疲惫而睡着了，朦朦胧胧中，她听到了姐姐雅馨和梁愫细说话的声音。
　　雅馥知道姐姐雅馨回来了，强迫自己自梦中清醒，披着毛衣下了床，向客厅走去。
　　“姐，你回来了？”文雅馥推门来到客厅。
　　“嗯。你今天好点了吗？还发热吗？”看到妹妹，雅馨立刻上去扶着她，同时伸手探向雅馥的额头，确实感觉到温度降下来后，才安心的扶雅馥到饭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我好多了，我没有那么虚弱啦。”雅馥看着扶着自己的手，有点儿失笑，家里的人都把自己当成了易碎的琉璃。
　　“那也要小心，你身体本来就不好，不能大意知道吗。”雅馨一脸严肃的看着文雅馥，一副家长的样子，眼中有掩饰不住的担忧和关心。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小心的。”雅馥无奈的答应着。
　　要说这个家里谁是最强势的，绝对不是身为母亲的梁愫细而是姐姐雅馨，也许是从小就保护着不争不吵的母亲，雅馨养成了刺猬般的性格，强势，不认输，同时也暴脾气，即使伤害到别人伤害到自己也不能容忍她认为不对的事。
　　“好了，雅馥醒了，我们吃饭吧。”梁愫细觉察出雅馨的话似乎过于强硬，害怕雅馥会不开心，于是岔开了话题。
　　“对，吃饭吧。”雅馨倒是觉得时间也不早了，是时候要吃晚餐了。
　　雅馨帮忙着梁愫细从厨房里端出菜摆在饭桌上，菜并不多，只那么两个，只一趟便摆好了饭桌，而且都是素的，唯一的一个煎鸡蛋卧在了雅馥的饭碗里。
　　雅馥看着忙碌的姐姐和母亲，根本坐不住，起身帮忙摆碗筷，看到姐姐皱了皱眉头，不赞成的目光，雅馥唯有讨好似的向姐姐笑着，让雅馨想生气但也没有办法。
　　母女三人围坐在一起，只有粗茶淡饭，但是却让雅馥感觉到满满的幸福，是雅馥一直以来渴望的平淡和温馨，家人的相伴是上辈子雅馥一直渴求却不可得的。
　　“妈，多吃点”雅馨夹了一筷子的菜给梁愫细。
　　“好，你也多吃点，雅馥你也是，吃点菜，别顾着吃饭，你就是平日里吃太少了，才总是身体不好。”
　　闻言，雅馥乖乖的夹了一口菜，鼓着双腮，努力的咀嚼着，突然想到什么后，连忙咽下后，说道， “姐，你真的不去上学了？”
　　“不去了。”雅馨顿了顿，故作自然的回答到。
　　“雅馨，你不要怪妈啰嗦，你还小，应该要先读书。如果是担心家里的情况，妈可以去找你爸，先问他拿点钱，你只管去读就好。”
　　“你不要跟我提那个人，我没有爸爸。我们家穷得连锅都快揭不开了，还读什么书，你以为我们还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吗，读书当消遣。别再说了，我会出去找工作，妈你也不许再提那个人。”
　　雅馨的突然爆发，让客厅陷入一阵沉寂。可以看出，梁愫细因为雅馨的话而脸色难看，眼眶不由自主地变红，却努力忍住泪水。雅馨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伤了梁愫细的心，却倔着性子不愿道歉。
　　“那这样的话，姐，我也不去上学了。”雅馥记忆中自己也是有上学的，而且学费不菲，在这个年代是贵族学校，是有钱人才能去的。
　　“不行，你必须去上学。”雅馨脸色铁青的一口拒绝。
　　“姐，既然我们家都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那我还去上什么学呢。”雅馥实在没有办法理解雅馨，虽然知道雅馨为自己好，但按照现在的情况，家里根本不足支撑雅馥继续学业的。
　　“我说了，你必须去上学，如果你还当我是你姐姐的话，你就乖乖给我听话。”雅馨努力压抑心中的怒火，以自以为平静的语气说道。
　　“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为什么就不能让我为家出一份力，而且我已经长大了，不是你的傀儡，我的行为不需要你批准。”雅馥本来就是一个有主见的人，面对雅馨命令式的口吻忍不住反驳起来，从来没有谁干涉阻止过她的人生，她不明白，也不习惯。
　　雅馨看着眼前粗脖子红脸跟自己争吵的雅馥，因为不被理解内心愤怒不已，她所做的都是为了自己深爱的妹妹和母亲，甚至愿意牺牲自己的全部，但换来的却是不认同，熊熊的怒火遮掩住理智，雅馨抬起手，朝着雅馥的脸，狠狠地挥下去。
　　“啪！”
　　雅馥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雅馨，同时雅馨也惊讶的看着自己颤抖的手。
　　“够了，你们给我住口，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吗？你们俩都给我去上学，休要再提放弃学业的说法，钱的事我会处理。”梁愫细难得高声说话让雅馨和雅馥同时呆住了，这是第一次看见梁愫细生气大声说话。
　　雅馨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梁愫细浑身发抖，眼泪流下来而不自知，想说什么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梁愫细转身回去自己房间，剩下的狼藉只有雅馨和雅馥两个人收拾了，两人无言的忙碌着。
　　与此同时，从房间内传来梁愫细压抑的哭声，让两人心中更是难受而沉重。

　　一晚上故作忙碌的冷战直到夜深，两姐妹共用一个房间的坏处便是即使是处于冷战状态下仍然不可避免的要睡到一处，而好处便是明明在乎对方却不愿意低头的两个人在共处一室的环境下会比较容易和好。
　　背对背躺着睡的两个人谁都不轻易翻身，神经敏感的感受另一个人的动作。
　　雅馥想了想，决定打破冷战的局面，“姐，我……”
　　同一时间，雅馨也开了口，“对不起。”
　　两人都楞了一下，然后同时笑了出声，本来紧张尴尬的气氛消失无踪了。
　　“我不应该打你的。”过了一会，雅馨把自己本来想说的说了出来。语气中是慢慢的懊恼和自责
　　“我明白的，我没有怪你。”
　　雅馥转过身，面对着雅馨侧躺着，看着即使是躺着依然充满紧绷感的“姐姐”，心中是怜惜的，其实按照年龄来说雅馨应该是妹妹才对，年纪轻轻，她的身上承担着不应该是这个年龄应该承担的重担。
　　“可是我依然坚持，我不会同意你退学的。”雅馨并没有转过身，闷闷的说道。
　　雅馥觉得这个倔强的姐姐有了几分可爱，而她不认输的性子也让人多少有点哭笑不得。
　　“可是你会尊重我的选择是吧。”雅馥笑着说道。
　　雅馨没有回答，但是她的沉默应该可以看出是认同了。
　　“其实，如果让我不退学也不是没有办法的，你也继续你的学业就可以了。”雅馥有点坏心眼的想要逗一下自己的“小”姐姐。
　　雅馥明显被气到了，气急败坏的翻身，但显然没有预料到雅馥是想着她侧躺着的，靠得那么近又感觉到有点尴尬，顿了一下气势便弱了下来。
　　“我们家哪里来这么多钱供我们姐妹一起上学。”雅馨对于雅馥的不当家不知油米贵的样子实在生气。
　　“那让我也一起出去工作就好了，什么时候赚够了钱，我们便什么时候去上学。”雅馥轻松无所谓的说道。
　　雅馥被雅馨噎着说不出话来。
　　“我怎么感觉你病了一场，人都变了。”雅馨记得以前的雅馥是敏感懦弱而少话的人。
　　“那是以前你们都不愿意听我讲话罢了。”以前的她确实是懦弱的，以至于选择自杀来表达内心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