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折竹记》__风湮

4、四、一问风月事 或许这个问

　　水洇知道师兄的脾气，这般说了若不照办，势必会令他更为生气。她轻声叹息，将锦囊藏进几件喜欢的衣衫里，仿若将满心扉的情意也都隐藏了起来。她的外伤倒也不重，不过是被划伤了背，看着血多，伤口却不深。若论疼痛，还不及林曳抽的那几竹条。
　　这个伤口她自己处理不了。之前这种情况也有过好几次，彼时都是师兄避嫌之下或闭眼或遮挡严实。只是下午见了不该见的，她有些惶恐……
　　那个画面回想起来还让人面红耳赤，一直知道师兄瘦削，却不知裹在长袍下的身体是那样瘦骨嶙峋，每一寸都能见骨。尤其是肩颈，锁骨深可置物。背上肋骨亦是，条条清晰可见。尤记得那红衣女子的调笑：“你倒真是竹竿，身上没有几两肉，还本想事后将你做人肉包子，看来只能炖汤了。”
　　再往下她却没看到了，那时师兄已与那女子去了她所看不到的地方……
　　正自遐思，草草包扎伤口的布条忽然被解开，她慌忙转身，不出意外看到师兄铁青的脸。林曳没有说话，二人相处了十年，有些事不必说便能明白。水洇暗自叹息，默默转过了身。到这里，原本该是林曳剪破伤处衣衫包扎伤口，可是今日她不肯如此。
　　巫山云雨事她不懂，可是这种事向来不需要明说。她解开了衣带，任绯色衣衫缓缓滑下。九月的天气秋老虎极为厉害，单薄的衣衫下是雪白的抹胸。
　　林曳皱眉，看着小女孩背上伤口，并不严重，草草处理后已然止血，抹上金疮药休息几日便能痊愈。让他挪不开眼的是背上道道红印，那是他下午亲手所伤。他知道自己大怒之下出手有多重，只是不曾亲眼看到便也不觉得怎么。
　　处理完剑伤，他换了活血祛瘀的药膏，语气却丝毫不放软：“日后再犯，加倍处罚。”
　　然而面前的小女孩却没有应下，反而转过身，面对于他。此时他才发现当年那个软软糯糯的小姑娘已然长大，身段窈窕，颈上挂的长命锁压着胸前的红印微微晃动，青丝自胸前柔顺的蜿蜒起伏至腰间。不及下午那个女人的妖娆妩媚，却自有一股生涩风姿。方思及此，他暗骂一声……

　　“自己抹药。”他转身便走。
　　“师兄，我看到了……”话到嘴边，可水洇终究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愣愣一时不知如何说下去。
　　林曳站定，她看到了。他忽然觉的全身一僵，难怪她今日如此反常。他不知该如何解释这种事，原本不需要有这个环节，难道告诉她这是一个男人的正常需求？还是告诉她这件事他可以与任何人做惟独不能和她？亦或者说，在报仇之后她也可以找个看得顺眼的人做这样的事？屋外哗啦啦的下起了大雨，冷风夹杂雨丝打到他身上有着冷冽的味道。他手扶门框，不自然的说：“先把衣服穿上，小心着凉。”
　　“我看到你抱着她走了，她是不是……那时候就死了？”
　　林曳轻轻吐气：“她是红衣教在此地的大护法，行事诡异，在城中不好动手，本想留着给你试手，岂知她自己活得不耐烦，给我使……”
　　水洇没有继续问，这些年都是这样。林曳下山抓武林败类与她对打，她的功夫是在真刀实枪中练起来，自然受的伤也不少。其实水洇要的并不是他的解释，只是被师兄冷脸对待了一整天，想要他对自己好一点罢了。何况她想问的，他亦不会答。
　　或许这个问题她一生都得不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