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折竹记》__风湮

3、三、长剑饮血 师兄真是不

　　跪到后半夜时，忽听到一阵竹枝晃动声，不似风吹过的韵律。她站起身、膝盖一僵跌了下来，却看到一片青。抬头，果然是师兄不苟言笑的脸。
　　“有客人来，你去打发了。”说罢，林曳扔下长剑便回屋了。
　　师兄真是不解风情啊。却想起下午他与那个红衣女子，应该说师兄解风情，只是不解她的。她负气，捡起长剑来到院里。
　　小院里已站了三个红衣女子，当先那人颇有些桀骜不驯之风。
　　“我师姐呢？”年纪较小的见那男子进进出出就是不搭理早气了，见了有人出来，语气极为不好。
　　“活了这么大，听说过找娘的，还是头回听说找师姐的。”她抱剑倚着栏杆，却看也不看三人。
　　“小姑娘未免太目中无人。”当先那人冷冷道。
　　岂知她更懒得理，一剑直劈去。师兄说打发了，又给了剑，自然是这个意思。
　　那人没有料到一个尚自垂髫的小姑娘一言不合便动手，还如此犀利，不及拔剑，身后偏还有两位师妹，只得连剑鞘举起格挡，脚下却不停，踹其面门。
　　一个照面二人谁都没讨到便宜。红衣女子却心下大怒，她已年近三十却和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打成平手，穿出去岂不丢脸。
　　“小姑娘功夫不错，叫什么名字，师傅是哪一位高人？”
　　她退回廊下，瞧了瞧天上。星月俱无，眼见便要下雨，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水洇。”说话间又出剑，“我师傅你不配知道。”
　　这话激怒了脾气本不好的红衣女子，杀招迭出。
　　林曳站在窗下，看着师妹与红衣教的护法激战。红衣教教内等级森严，虽并非武功高便有地位，然则有地位者必定武功高强。此人乃是雁荡山分堂护法，与下午那个女子平起平坐。师妹对上她还显得太过稚嫩，尤其还有两个教众在，若是组成三星阵……
　　然而他并未打算出手，若是师妹这三个人都打发不了，又谈何报仇。

　　她终究未曾辜负他，将二人斩于剑下。只是最年幼那个，却不知她动了哪一点的恻隐。他缓步走了出去，步步逼近。
　　水洇最见不得师兄这个样子：“刚刚……”
　　“刚刚她对你手下留情了，所以你要放过她？”
　　水洇不敢答话，跪了下来。破了三星阵，又杀了二人，她伤的也不轻，不提内伤，血迹便已将半幅白裙染红。
　　“也罢。”林曳居高临下，问那个红衣女子，“你们是如何找到此处？”
　　“玫护法一路……一路留有标记……”
　　“原来如此。”林曳一掌劈她颈后，将她击晕。
　　“红衣教里俱是女子，胭脂水粉连皇宫也进了。却是我疏忽了，她们竟用此来联络。”林曳脸上却不见丝毫愧疚之色，“不过今夜有雨，倒也无所谓。只是你想留着她的性命，那我们只能搬家了。”
　　“去收拾吧。”林曳转身便去，并不对受伤的师妹有丝毫怜惜。

　　她咬着牙站起来，却先去收拾东西。十年来，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便要搬家一次，什么该带什么不该带早有数。甚至为了应付突发情况，便是马上走要带的东西也能带上。只是有此闲时，能带走的便多了许多。
　　譬如，中秋时师兄送的碧玉竹叶发箍；再譬如绣了一半的锦囊。
　　以前每次离开她都会依依不舍，惟独此处，她恨不得立马离开。
　　“每次都磨蹭许久，难道不知先去疗伤吗？”林曳语气愈发不善，却不知在生谁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