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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   摊主豪迈地笑了,笑声中气十足,实在意料之外。我想他既有笑的力气,暂时不用担心了。不过他不是因为友人那句并不好笑的话而笑的:他的肉切好了。

      等肉下了锅再被捞上来,水汽越发蒸腾,他才得空回顾我们的话:“嘿,真是人踩人。我年轻那会儿……是哪一年来着?”

      此时我终于明白过来,方才的违和感自何处来。

      友人比我快一步:“原来您是瓮中的大人么?那一年怎样的?”

      “人踩人啊。”摊主又往回说了。

      看着不老,实际果真老了。我想想道:“比如,那年怎么会那么热闹呢?”

      “……有条河。你们那里有条河罢?”他想起什么,大声问道。

      “对,不止一条。”友人道。

      我道:“有条最宽的叫镇安河。”

      “不是这个名字,”前辈嘟囔,但没有纠结下去,“我扒着前头人的肩膀使劲看,河上漂着大花绸,老长老长的。一大群人,可能几百个,几千个……全在河上跟着绸子走!”

      “那一定是迎亲的仪仗了!但这种阵势的我当真没见过,你见过么?”友人问我。我心知他要拉我一唱一和,兜来更多故事,便顺着他说:“没有没有,即便前些年有位不得了的大人娶亲,听说因为南方兽潮严重,步水仪仗里只请了二百余位。”我转向摊主前辈:“您真是见多识广!究竟谁有那样的面子……您可记得新人穿的是何种服色?”

      人间的习俗我不太清楚,瓮中人可把出身记挂得牢,恨不得贴到脸上,因此迎亲没有规定的服色,各穿自家的,如不飞林用宝蓝,前几年娶亲的平影侯用暗紫,仅在样式上有限制。

      这群家伙,我想如果自家用白的,他们也敢穿到婚典上罢?好在没哪家这么想不开用白。

      友人踩了我一脚:问得漂亮!我一向不与他客气,上脚回敬了过去。

      不知我们的恭维前辈受不受用。“新人?”他有些苦恼,很快放弃,直说不记得,“但领头的穿红,这我能肯定!”

      “红?”我和边上那位俱是一愣,“是水红么?”

      南渚有一派,门下只招女子,穿水红的衣裳,明晃晃好水头的镯子,又擅水,的确是水掐的。但我俩马上笑着否定了:瓮中人虽个个彪悍,不拘小节,迎亲这事还是男方做得多,而南渚路远,她们也不会刻意跑到无帝。

      这仪仗领头的位置有个讲究,叫“报妆”,六到八人,白马金羁,用阵法催动姻缘道,就是前辈所说的“大花绸”,它的另一端系在家门前,这一端挪一寸,仪仗才能跟着前进一寸。绸子湿重,难以操控,如果报妆的实力不济,迎亲的队伍兴许永远走不到头,年年岁岁爱出岔子。碰上特别较真的人家,眼见他催不动,断不肯嫁姑娘。

      他摇头:“深红,深红。坐着红鞍的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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