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10 ...
-
我拖着哈欠,向大汉和姑娘道了早:“他还得赖一会儿。”没说完,他从石墙上翻下来,把大汉吓了一跳。我长长地打完那个哈欠:一个两个恢复得全这样快。
我们要去的不在北舍。姑娘道:“眼前山将尽不是好去处,诸位随我来。”往南下两三百步就到了,微光渐起,逐步刻出山的走向。据传南渚诸峰平地拔出,山顶圆似珠玉,而这里是芳州最北,自有另一番气候。考虑到旅舍中客房与客房可怖的落差,穿行须借助台阶和某种特殊手段。一些呼啸着的巨大木笼,由半异化的白鸟衔着,将客人一叠叠送上来,空落落地降下去——不,这会儿有我们了。
鸟眼像玉石珠子。我看到它本是翅膀的地方如今什么也没,腿脚收束在山崖别侧,其上应有高枷铁锁。我站在笼子里想:旅舍的主人当初真是为客人着想?的确,看一次日出,天不亮就得起来爬山,山顶来间旅舍是很不错,从商人的角度却费钱不值,但要说他为了自己能天天看日出建了这么个地方,再随便借出几间……太任性了罢。
“哎,坏了!”
大汉终结了我的无所事事。我问:“老兄,怎的了?”他把腰上、袖子里、怀间拍了个遍:“果真不在。”友人问:“可是丢了东西?”姑娘再问:“今日得用上的?”大汉道:“哈,不是用不用的,单是张亡妻的小像,趁人多、热闹,带她也来看看。”我问:“单丢了嫂子的小像,还是放像的一并没了?”他道:“荷包也不在。”我道:“姑娘,你可记得显兄昨儿穿的哪身?”她道:“昨日是短褐袍配彩绦,今日是白麻铜带压腰。”大汉恍悟:“一定包进了昨天的衣服里。我去取一下就来!”姑娘道:“需要我同您去么?”他道:“不用,不用,安全着呢。你和两位先到地方歇会儿,随便逛逛、看看。”他接下来的话让我惊讶,原来这间旅舍是放在金玉侯名下的,没人敢滋事。如果是那位大人的,估计起初还真是图自己方便。
见他俩一旁交待,我问友人:“你舅舅没提过?”友人道:“……我是溜出来的。”我头有些痛:“孙子,我照上次办了。”友人道:“嗯!过几天你捆我回去交差,把自己脸弄灰点,衣裳弄惨点。”大汉说完加紧往南舍去了,我们不好再自顾自地说,不言不语地走了一段,轮着邀那姑娘说上几句。她有问必答,有邀必应,但态度又变回昨晚那样。友人停下回头道:“姑娘咱们说开罢,有得罪的地方、不愿意说话的时候,但提无妨呀。”她也停下来笑了,这笑却没传到眼睛里:“得罪的地方?比如,我至少也大二位数轮,二位却以姑娘称呼?”友人道:“您早说!原来是前辈。”我语气骤冷:“您既听过谈话,如何还能确保我二人比您小?”她全不打算回答,似笑非笑:“烨苑的?”我道:“您准备说这也是猜出来的?”她盯着友人的衣服:“对瓮中人来说,杏黄和明黄所指有区别么?”我心想:当然有啊,水红和深红不就不一样?我挑着眉毛看看友人,他委屈道:“我就是喜欢黄。”
有了一层戒备,这次不是她疏远我们了,我们自己刻意拉开了十步远,她也乐得清闲,一路无话,直到了推荐的地方,游人没在,而附近两个中年人傍了茶席闲话,不甚明亮的视野正中,群山中,有一座特别、特别地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