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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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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友人道:“等日出它会冲进太阳里!”我点头,隐约觉得这座山像谁来着,或是像什么东西?虽无言语,心中到底对那臆想的景色是满意的,隔着十步向她道了谢。那一个中年人道:“少年人,山都聚了,有什么隔阂闹得如这般兴师劳众!”我专门看了眼他杯里的东西,是茶呀,不是酒,他却醉得厉害,我算哪门子劳师动众?我推着友人朝那姑……女人走,根本没再客气:“前辈,借个地儿。”她还是似笑非笑的神情。大家装得一团和气,用余光相互打量,所以我注意到,她皱了皱眉,循着看,发现——仍是对着我俩的衣带儿。
我在这诡异的氛围里乐了。友人径自问:“前辈,您很在意?”
她也竟直接答了:“是。”
我该说他们不合时宜的,但忍笑忍得难受,好半天道:“故人让打的,您提醒得在理儿,可惜太多年啦,改不了的。”
她目光有了些转变,道:“故人留的,的确不该改。”我很是意外,险些忘了一贯信奉的谨言慎行,几乎不假思索地认为她其实是个不错的人了。
友人是藏不住的:“您不像要对我们不利,何不敞开来说?”她反问:“你们要问什么?”友人道:“问您对烨苑……”我咳嗽声:“问您这么多年待在苦岭做什么。”她道:“好问题,不如我先问句: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友人答得快:“单纯来顽!”我盯着她:“真是来玩儿,您瞧,苑里都没知会,您就算——杀了我们,也来得及逃走。”这话在她听来仿佛好笑得很,看年幼无知的孩子一样看我们,既嫌又笑:“那就杀了你们——我和孩子置什么气。”
她跳下步道,踩着碎石站在山壁边:“看过那里了么?那些界标。我在等我家小姐。”
“嗯?”我一时不明白界标和她小姐怎么有关,“您家小姐?”
“对,”她道,“我家小姐是天底下最慈悲的人。她去界标之外了,要等可不在这里等?”甚荒唐。我道:“前辈,可别再蒙我俩了。您家小姐既是最慈悲的人,怎会冒犯仙人跑去界标之外,惹得大雪催城,涂炭生灵?”她冷笑道:“我自己也不信。”我道:“那您何必等在这里?”她问:“无帝的那座山,可有人回来过?”我话堵在嘴里,全说不出了,末了:“您用‘来’?而不是’去’?”她耸肩:“你看,我只能信。”
我头脑昏涨:“肚痛,且行个方便。”旋身就走。一直没吭声的友人,问出了我想问的那个问题:“您……龙,龙龙龙怎么死的?”我于是停住了,面无表情,他退后一步:“真,真像他们说的?”他的结巴,可真不常见!
她再一次反问:“是又?不是又?从你们不信的我这里得到的回答,你们能信不成?”
他发着抖:“我也肚痛,且一起行个方便。”攥了我的手离开。
“伤病罢?”身后的她道。
“我们峰上的人和他那里不熟,仅仅这样听说,但丧礼时都看着呢,遵循惯例,由一只船载着进去河道里,过不久就看不见了。”
我回过头。那高高的山峰,正好刺进太阳的中心。平日总嫌太远,伪龙背上看到又太近。
我从未瞧过眼前这样美丽的太阳。
中年人探出头,不明就里:“去世了?谁呀,节哀,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