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革青争

3、第三章 走

　　走进房间，关上房门，打开灯,柜门依旧开着，比昨天还多开了一扇，就是昨天渗出液体的左门。我走到床边，坐下，面对着柜子。中间的柜子里依旧是装有小印头颅的玻璃瓶，但是小印的脸色好像没有那么白了，或许是因为今天打开了灯的缘故，但是眼睛里为什么会流出血呢，红色的血，白色的皮肤，说不出的艳丽。
　　我的目光转向了左边，地上已经有一大摊的血了，朝上看去，我想悬挂在那儿的应该可以算做人彘了吧。
　　赵护工，还没有回来的那两个护工中的一个，她格外的喜欢历史，特别是历史中的那些酷刑，她说，她很想将那些酷刑实施一遍，她说，那应该是一种乐趣，我记得她当时说这话的时候带着笑容，那笑容像是在说自己的梦想般灿烂。
　　悬挂的那个人已经没有了四肢，血从那些斩断处慢慢的渗出，一滴一滴的滴打在柜子上，好像雨水打在后院的芭蕉叶上。他也是长大了眼睛，可是他的眼睛是空着的，赵护工说过吕后将戚夫人做成人彘时将戚夫人的眼珠给踩破了，我不知道柜中他的眼珠去了哪里，他和戚夫人很像，也是没有了鼻子，没有了耳朵。
　　吊在那里的他面目全非，但我还是知道他是谁，韩哲，2个月前来这儿的，他说他和朋友来这儿的山上采风，可是和朋友分散了，没想到这荒山野外的还有一个孤儿院。
　　他来的那天是院里一个孩子12岁的生日，你知道的，这里的孩子12岁既是生日也是亡日。韩哲触碰了这里的规则，那么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他应该是昨天被处理的吧，他应该很痛苦吧，他应该后悔来到这里了吧。这里就是一个地狱啊。我转过身，看向窗户，窗帘还是大敞着，我想我关了灯，月光一定会照亮这里的一切。想到这儿，我关了灯，躺在了床上。侧着身体，面对着小印，果真，灯关了，小印的脸色在月光的映衬下，格外的白，但面部上本应鲜红的血，确变暗了，红的发暗。
　　“小印，我会离开的，我不会回头。”我默默的说着，说给小印听，说给我自己听。
　　右边的柜子里传来了响动声，我闭上了眼睛，让自己的呼吸变的绵长。
　　很快传来了柜门打开的声音，我知道，是右边那个柜门，那个和其他两扇门相比显的更要普通的门。
　　脚步踏在地上的声音，让我下意识的握紧了双手，我知道他在看我，那探究的眼神让我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清晰的感觉到，好在，他并没有看很久。
　　听着他走到了左边的门，“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带你回去！”小声的嘀咕在这安静的空间里也格外清晰，他手掌摩擦头发的声音也传进了我的耳朵。我盼望着他赶快下去，我怕我坚持不住，我怕我越来越紧张的呼吸会暴露。
　　或许上天听到了我的祈求，当我听到右边的柜门再次关上的时候，我能感觉到我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夜风从窗外吹进，我控制不住颤抖了一下，在这炎热的夏夜。
　　我睁开双眼，左柜里的韩哲已经不在了。我没有任何动作，等待着10点，我相信很快就会到来，很快就会到来。
　　房门被推开的那瞬间，我坐了起来，正好和耀祖小末面对着，我们三个都笑了。没有过多话语，我快速穿上鞋子。
　　“啊…！”小末快速的唔住了自己的嘴巴，但是她的身体在颤抖，她的眼神中透露着恐惧。耀祖顺着小末的目光也看到了柜中的小印和地上那些血。
　　“这里就是地狱，她们这群魔鬼！” 那瞬间我看到了他握紧的拳头。
　　“是啊，所以我们必须逃出去！”我走到小末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耀祖也意识到了小末的身体，拉着她转过身去。
　　我打开右边的柜门，那里面很干净。除了一些血迹。耀祖来到我的身旁。
　　“怎么打开？”他的声音格外的冷静。
　　我指了指柜中装有小印的玻璃瓶，耀祖瞬间明白了，他走了过去，手碰触那个冰凉的的东西，他的手明显的迟钝了一下，但还是摸了上去，我也伸手上去，我们两个合力将那个玻璃瓶移到了旁边，露出了里面的阀门，耀祖立刻扭动了阀门，接着就听到了，右门传来的摩擦声，我走了过去，显现在我眼前的是一个长方形的洞口，连着吊梯。
　　“我先下，如果没有问题，我摆动梯子，你和小末在下来。”我对耀祖嘱咐到。
　　“行，你注意…”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耀祖没有继续说下去。安全，在我们决定逃离的时候，就已经不存在了。他像以往一样摸了摸我的头。我扭过头朝小末的方向看去：“小末，我们会安全出去的！”
　　“嗯，会的！”小末抽泣中带着坚信。
　　我踩着浮梯，一步一步的往下下，这个高度大概有七八米。到达地面，我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这是一个10长，1米宽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有一扇门，隐约有灯光透出来。我摇了摇浮梯，尽量不发出响动，然后退到旁边，很快小末下来了，接着耀祖也下来了。
　　他们也看到了那扇门，门后面有希望，或许也有绝望 。我们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之后都点了点头。
　　我走在最前方，小末在中间，耀祖垫后。10米的道路很短，短的我们都没有犹豫的机会。
　　我将手放在那扇门上，那里凹凸不平，我抚摸着，那是一句法文，有那么一瞬间我似乎明白了院长为何偏要我学法文。
　　很快，我便知道这句法文的意思，“这是黄昏的太阳，我们却把它当成了黎明的曙光”。我曾在院长那里看过巴黎圣母院，这句话就是出自那儿的。
　　就算是黄昏的太阳又如何，我们已经在黑暗中待的太久，一点点光就足以让我们重新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