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革青争

2、第 2 章 我想

　　我想我还是不想死的，我还是想要看看大门外面的世界，想要看看小印为数不多的话语中的世界。小印说我们不属于这个世界，我是不相信的，我认为只要是来到了这个世界，都是属于这一片天地的。
　　晚饭过后，喝完护工端过来的牛奶，独属于我的牛奶，我们三个又去了院中草坪处坐下，今天应该是月半吧，要不月亮怎么那么圆，那么亮。我们三个并排坐着，耀祖坐在我的右手边，我说：“明天又是一天的化学！耀祖，加油！”耀祖没有看我，继续看着夜空，但是我还是看到了他轻微的点了一下头。又坐了一会，我们三个就准备回去了，在大厅，他们俩看了我一眼，我对他们摆摆手，就往右走了，104在大厅右边的尽头，而其他人都是三个人一间在二楼以上。
　　打开104的门，走廊微弱的灯光也照了进来，一张床，一个柜子，中间柜门大开着，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扇窗户，窗帘还是拉开着的。关上门，我径直走到床边，脱鞋，躺在了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从柜子里传来阵阵腐臭味，还有一股刺鼻的味道，耀祖告诉过我，那是福尔马林的味道。我转过头，正对打开的柜门。
　　我看到了小印，不，只是小印的头而已，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瓶中，窗帘没有拉，月光照了进来，小印的脸色很白，眼睛很大，小印的眼睛平时就很大，现在瓶子中的小印眼睛更大了，我俩就这样对视着，我不知道他是否能感觉到眼睛很累。
　　大约过了10分钟，我有点累了，但是我不想睡觉，因为柜子左边的那扇门一直传来击打的声音，很轻微，但是这么安静的夜里，还是很清晰的，我的目光转向了那扇门，那扇门的缝隙里不断的涌出液体，我知道那是血，我感觉越来越累，意志越来越模糊，在我彻底闭上眼睛的前我好像看到了玻璃瓶中小印的眼球转动了一下，很快我就陷入了睡眠。
　　新的一天又来临了，那2个护工应该还有2天左右就要回来了吧！这次化学课，不知道耀祖准备的怎么样了！
　　吃完早饭，耀祖一个人进入了化学实验室，教授他化学知识的就是剩下的这个护工。我去了院长办公室，进入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小末。从她的眼中我看到了坚定。
　　院长坐在办公桌旁，看到我来了，就笑了笑，院长五十多岁了吧，她总能给我很温柔的感觉，一如每个礼拜五，她先教我法语，其实我并不是很喜欢法语，院长没有强迫我学任何东西，除了法语，或许院长喜欢法语吧。
　　“啊！”院中传来了惊叫声，好像是聋哑人中的一个，他们的声音和普通人总归是有区别的。院长听到声音后立刻跑了出去，我也紧随其后，老远就看到那些孩子们围在了一起。
　　看到院长来了，他们就让开了。躺在地上的小末让我感到害怕，尽管我已经有心理准备，我也害怕。脸色苍白的小末，让我想到了昨天柜子里的小印，乌紫的嘴唇。我害怕，害怕小末就这样死去，在我们还没有成功逃离之前。
　　院长抱起小末，一边往办公室去，一边和我说，“去把肖护工叫过来，就说小末心脏病犯了！”听到院长的话，我才反应过来。
　　我快速的跑向化学实验室，小末不会死的。我推开实验室大门，看着肖护工皱起的眉头。“肖老师，小末心脏病发了，您快去看看！”听到这话，肖护工眉头更紧了，什么也没有说就走了。
　　我在门口等着耀祖，很快耀祖也出来了，他拉起我的手，冰冰的棕色玻璃瓶传到我手中，我下意识的紧紧握住。随后，耀祖又返回实验室，并关住门。
　　我听到了里面隐约传来的破碎声，我把手中的东西放进口袋，走向那几个智力有问题的孩子，我用前几天院长给我的糖引诱着他们来到了实验室门口，很快，耀祖从里面出来了，我继续诱哄着他们走进了实验室，随后，我窜了出去，把门关上，我相信他们是打不开门的，毕竟身高不够。
　　我和耀祖对看了一眼，开始往院长办公室跑去，办公室的门是关着的，我们两个就站在门口，靠在墙边。我握住他那还在颤抖的手，握的很紧，我知道他在害怕，他害怕小末真的醒不过来了，他害怕现在我口袋里的哥罗方会被发现，他害怕那几个被我引诱到实验室的孩子会发生意外，他害怕我们三个连12岁都活不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也没有多久，门被打开了，肖护工看到我们两个站在门口，特别是耀祖也在，“实验室门关了吗？”
　　耀祖突然惊醒般：“对不起，肖老师，我太担心小末了，和阿落一起来了，忘记了关。”
　　听完耀祖的话，肖护工看向院中孩子经常聚集的地方，随后也不搭理耀祖，直接去实验室，我们两个没有跟着过去，进入了院长办公室，小末和院长应该在里面的房间里。
　　“院长，小末好了吗？”院长听到我的声音，从里面走了出来。
　　“没事了，应该一会就醒了，你们不用担心的，这两天，小末就住在我这儿，今天的课明天再上。”最后一句话是对我说的，听完院长的话，我们两个点点头就出去了。
　　肖护工因为实验室的事情，下午没有让耀祖去上课，我跟着耀祖来到了他的宿舍。他打开衣柜，拿出一件衬衫，又从衣服堆里拿出一把剪刀，我们两个将衣服剪成手帕大小，剪了3块，耀祖全部都给了我，棉麻的布料摩擦我的手掌，有种说不清的安全感。
　　晚饭过后，我和耀祖去厕所回来后，坐在餐厅等待着属于我的那杯牛奶，他坐的位置离我有一段距离，肖护工端着牛奶，路过耀祖身旁时看了他一眼，依旧皱着眉头，上午的事，她一定还在生气。脚步不停的走到我面前，将牛奶放到我的手上，我接过牛奶，放在桌上。
　　“肖老师，我晚饭吃的有点多，等会在喝行吗？”我抬头看着肖护工。
　　“现在就……。”
　　“老师！”耀祖突然叫了肖护工，打断了她的话，肖护工回过头，面对着耀祖，背对着我。
　　在耀祖吭声的瞬间我就拿出了口袋里的手帕。
　　“今天上午的事，其实是有原因的。”耀祖一边说话，一边往我这个方向走的同时，我迅速站起，将手帕从背后捂在了肖护工的口鼻上，我该庆幸她不高，我不矮。她手脚并用的挣扎，耀祖跑过来，一把抱住肖护工的手。我听到了耀祖哼了一声，应该是肖护工的手抓伤了他。
　　很快，肖护工的身体没有挣扎的那么厉害了，看着她慢慢闭上的眼睛，我脑中竟然浮现出了昨晚柜子中小印的眼睛。
　　“好了，她晕过去了，给她拖到厨房去。”耀祖拍了拍我捂在肖护工鼻子上青筋暴出的手。我慢慢放下了手，和耀祖一起把肖护工给拖到了厨房，用厨房里的麻绳给她她绑了起来，这个麻绳不知道绑过了多少个人了，用抹布给她的嘴堵了。水不断的冲洗着我的手，但还是有头晕的感觉。
　　耀祖来到我面前，“怎么样，还可以吗？”
　　“可以，我在冲洗会儿。”
　　我关了水龙头，和耀祖离开，离开餐厅时，我看了餐桌上那杯牛奶，在灯光的照射下，格外的纯白，玻璃杯反射着柔弱的光芒。
　　走到昨天晚上分别的大厅，我们停下了脚步，但是没有分别，我们在等，在等小末，我们坚信，她可以来，我们相信她可以说服院长，毕竟她和院长的女儿一样，一样的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但小末是悲哀的，没有院长那样的母亲为了救自己的女儿放弃了一切。
　　夜，很安静，风吹过树叶，那声音好似诉说着这个地方的肮脏血腥。
　　“耀祖，阿落！”顺着声音，看到了走过来的小末，她的脸色还是那么的白，唇色还是透着淡淡的紫色，她肯定还是很难受。我握住她的手，然后松开，与他们说：“10点！”
　　他们朝我点了点头，我转身，往104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