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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快去快回 流云寂眸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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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寂眸光一闪,手中长剑瞬息出鞘,老头胡须落了一地:“找得到吗?”
“有有有!我有,我有,在柜子里!”老头马上斩钉截铁地改了口。
流云寂慢慢把剑插回鞘里,那“铮”的一声拉得格外凄厉。
老头哪敢耽误,急忙跑去翻他的宝贝。边翻他心里边哭,当初人家出纹银一百两的时候就该卖的啊!小心肝啊!流云寂就抱着剑守在一旁,老头绝望归绝望,手下丝毫不敢疏忽。不多时,参汤就喂给了星笙。流云寂在一边熬参汤的时候,他还翻出压箱底的止血药给她止血。
老头是真的害怕啊!客官那脸色,那眼神,根本就是一言不合就要斩他脑袋的节奏。他太害怕病人一不小心死了,客官会看在他前科的份上,让他去陪葬。
这老头其实也算是方圆十几里有名的大夫,就是医德稍欠。星笙喝了他的汤药,命吊了回来。再挨他几针,到下午的时候气息已趋平缓。
饭桌上,流云寂已经换了一身白袍,他背门而坐,身披阳光,玉面清寒。他问老头:“大夫,我朋...友她多久可康复!”
老头再不敢拉架子了,他唯唯诺诺道:“公子朋友这病有些奇怪!”不等流云寂开口问,他接着道:“她身上那处伤口本没事,失血也本是小事!可她身体极度虚亏,之前她也服过不少大补之物进补,可似乎并没有效用。这次失血伤了她的根本,想要治愈怕是不易了!”老头狠狠咬了口馒头,血参、燕窝、雪莲几乎顿顿不离口,这种补法,还有谁!他心疼的那山参除了吊命的奇效,跟那些比起来就如同山村野地里的萝卜好吗?
流云寂眼眸微缩:“那就是还可以恢复?”
公子,你还真会找重点。老头看了一下流云寂腰间漂亮的剑鞘,把心一横,当即说:“我并找不到她身体虚亏的原因!”公子,意思就是我能给她还魂,却不能替她续命!拜托你快走,找其他人治去吧!
流云寂默默喝着粥,直到一顿饭毕,他也没再说一个字。
饭后,老头正收拾饭桌,流云寂进来了,他冷着脸站在那老头面前。老头以为他还没吃饱,正要给他找吃的,却见他把一个跟他身上一样白的钱袋拍在桌子上:“这是你的给你的诊金。”
“啊?”老头以为自己幻听了。
流云寂不再重复,只道:“点点吧!不够我再让人给你送来!”
“不用不用不用!够了够了够了!”老头哪里敢点,他觉得这是大侠给他的考验,只要他一伸手,大侠准保把他手给削了。喔不!脑袋也是可能的。
流云寂想到隔壁的星笙,有却觉得该再给他点,便摘下腰间的玉佩道:“这个也给你吧!”
老头要哭了,那玉晶莹剔透,玉光润泽,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东西,大侠要逼他数钱也不必这样吧!他哭丧着脸捧过钱袋:“大侠,玉佩你收好,老朽这就点钱。”
流云寂不管他,转身便走。可还没到门口就听到了背后老头瞬息急促的呼吸声和清脆一声“哐当”。他转身去看,那老头一脸菜色地盯着自己,地上躺着一大锭漆黑的银子。流云寂愣了一下,老头更是动都不敢动。
昨晚突如其来的吐血,今早星笙手背上未干的血迹,自己衣袖上依然星星点点的黑色血渍,一样一样在流云寂脑子闪过,他的掀开衣袖把手伸给老头:“给看看,有中毒吗?”
老头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得颤巍巍伸手过去诊脉。不诊还好,这一诊老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哪个神医那么牛,这么多种毒药,居然一一给解了,而且用的什么药根本一点痕迹都没有!他不敢耽搁,把这事老老实实告诉了流云寂。
流云寂听完后怔了半晌嘴角才扯出些勉强的笑意。
老头看在眼里,但依旧什么都没敢问。
这时,流云寂听见隔壁有些布料摩擦的声响,像是......未及多想,他夺门而出,迅速转进隔壁的屋子。他猜得没错,确是星笙醒了。她佝着背吃力地坐在榻上,面色惨白,柔腻的额上布满细细的汗粒,唯一双眼睛又黑又亮,星般璀璨。
见了流云寂星笙眸中闪过别样的光彩,原来他还在的。
流云寂身形一动来到星笙身边,本想去扶她,手伸到一半他又给缩了回去:“姑娘,你应该躺下休息!”
星笙云淡风轻地笑笑:“休息也好不了啦!我才不想死在这小屋里!”说着便挣扎着要下床。
流云寂也顾不得什么君子之道了,伸手上前去扶她。刚触到她的手臂,流云寂便感觉到手下一片濡湿————全是汗!星笙也察觉到了不对,她抬头看看流云寂笑得很抱歉:“对不起啊!”
流云寂摇摇头。心下无限酸楚。若光看她的此刻的笑颜,没人会知道她有多难熬。
星笙没有多少力气,连站着都有些吃力,她索性靠在流云寂身上。流云寂亦不再多想,直接伸手搂着她。
两人出了房间,流云寂这才发现那老头也是个懂享受的人。他的院子不大,却绿树成荫,花团锦簇。院墙上晒着一萹萹药草,树下摆着古朴的木椅木桌,质朴柔和,甚是舒适。他将星笙扶到桌畔坐下,顺手给倒了杯茶递给她。星笙直接侧头过去,就着他的手就喝了个干净。流云寂的尴尬自是不必说的,星笙却淡然地笑:“舒服多了!”
老头就立在一边,两眼打量着蜜里调油的两人,心里在发颤:这小姑娘莫不是妖怪?病成这样,也没见哪家姑娘有她娇俏,这也就罢了。她那身体已然虚到极限,又没了那么多的血,换别人怕早死了,她却还能没事人一样跟情郎打情骂俏。太怕人了!
星笙也在看那老头,见他眼珠子不停的转着便问:“你在想什么?”
老头在那淡淡的语气里听出了莫名的压迫感,他心中一惊,狗腿地笑道:“老朽觉得公子与小姐甚是般配。”
话音未落,流云寂“噗”一声将满口的茶喷在了桌上,脸也涨得通红。
似是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流云寂转脸望过去,星笙正靠在椅背里雅意悠悠地瞧着他,一双秋光盈盈的眸子干净得像雪顶涓涓浅浅的流水。论行走江湖流云寂也算是经验丰富。平日里,英姿飒飒的女侠,古灵精怪的少女,端庄秀美的大家闺秀,邪气十足的妖女他都见过不少,唯有星笙,他说不出原因的觉得她很特别。
林秋生在这个时候赶到,他敲门的声音打破了流云寂的尴尬。老头一开门,林秋生便火急火燎地冲进院子:“少主,少主你没事吧!”他跑到流云寂身边,把他前前后后看了一遍又一遍,只差没有脱光衣服,验明正身。
顶着三个人的目光,流云寂落拓大方第清咳一声:“我很好!”
林秋生心中稍安。
他是飞雪山庄的弟子,少主流云寂的陪练。此次,他与少主结伴来寻药。两人约定,少主上山,他在落霞镇接应。昨日少主走后不久栖霞山便起了火,大火从绿腰谷起,一圈一圈向外蔓延肆虐,千里碧岭,几个时辰间化作焦土。林秋生也上过过山,奈何火势太凶险,他不得不退回落霞镇。那时林秋生想,少主是断断不会纵火焚林的,此番若他回不来,自己活着,至少可以查明凶手。等待一夜未果,天亮之后他上了山,从绿腰谷一路跟着少主留下的记号找到这里,此时见到少主安然无恙,他一颗心也放下来了。
星笙是林秋生第二个看的人。那时,她软软靠在椅子里,绿叶繁花衬在她周围,她皮肤白到欺霜压雪,黑发白肤,白袍上血渍星星点点,既是惊艳摄人亦是触目惊心。
林秋生的眼神让流云寂有些烦躁,他“嗯”了一声,才道:“这是星笙姑娘,我的新朋友。”他又对星笙道:“他是我师弟,林秋生。”
听了少主的声音的林秋生即刻回神,他双手抱拳,利落行礼:“星笙姑娘好!”
星笙冲他一笑,随即又转脸对流云寂道:“哥哥,你还是赶快上山去吧!”
林秋生被这一声软糯糯的“哥哥”叫得心头一颤。且不提流云家在江湖的地位,光冲自家少主的名声、实力,江湖谁人见了还不得恭恭敬敬尊一声“流云少主”,敢叫他声哥哥的,除了家里的小少爷,这星笙姑娘算头一个了吧!
流云寂当然知道星笙的意思,栖霞山大火,事态严重,朝廷的大批人马很快就会赶到,到时候自己与他们对在一起,事情难免生变。他想了一下,对林秋生道:“秋生,你留在这里照看星笙姑娘,我去去就回。”
林秋生当然是唯少主之命是从的,但是要他眼睁睁看着少主独自上山,自己留在这里照顾个姑娘,他哪里肯。流云寂知道林秋生的心思,还没等他开口,他自己便道:“东西的具体位置我已经知道了,我去取了就来。再说漫山都是官兵,一个人总比两个人好掩藏行踪!”说完,他又看了一眼病容楚楚的星笙。意思很明显,就是星笙姑娘需要人照顾。
林秋生仔细一想,你还是不让我去啊!
还是没等他开口,星笙便对他笑道:“铜印在山里布了毒阵的,你怕不怕!”
林秋生不过十六七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哪听得了这个,他随即将胸脯一挺,道:“恶名昭彰的魔教妖人而已,谁要怕他!”
流云寂一开始只猜测星笙是铜印抓去试药的受害人,现下听了她的话,回想星笙告诉自己的寒月萋藏处,心中不禁再次计较:这个女孩对铜印的事情似乎都一清二楚,瞧她的谈吐举止,绝非普通人家的孩子,那她到底是什么人?
星笙只觉好笑:“他恶名昭彰,你家少主名动天下,事实上都有各自天下皆知的厉害之处,你此番要到他的地盘办事,稍稍服软不去招惹他便是,与他是正是邪又有什么联系?”
“我......”林秋生一听道理都对,但心里却有些过不去,他居然给个小姑娘说得哑口无言。
流云寂心中自是惊奇,也不再多想,只对林秋生说了一句:“星笙姑娘说得在理,你留在这里等我回来便是!”
林秋生点点头,末了向流云寂道:“少主一路小心!”
流云寂“嗯”了一声,对星笙道:“姑娘,你有何需要尽管吩咐秋生,我即刻就回。”
星笙乖顺地点点头,眸光似水:“快去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