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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伊莲之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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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过《雏菊》吗?”女孩轻晃着酒杯问我。
“雏菊?那是什么?”
“是电影。我看了它有好多遍了。我觉得满片都是无奈。”
比起《雏菊》,我好像更喜欢叫它《DAISY》。喜欢它的发音,在平静中有一种欣喜的味道。
最喜欢里面的两句话。一句是朴义第一次和慧英接触的时候说的,“我以为会在她身上闻到雏菊的香味,但是我只闻到油彩的味道。我没有想到,油彩的味道那么好闻。”一句是慧英知道朴义爱她,但是心里一直想着郑宇而无法回报的时候说的,“我知道他爱我。但是他越对我好,我越是感到抱歉。每次我感到抱歉的时候,我就画一幅画送给他。”
不用看别的,只要看到那第一句话,就知道朴义多么爱慧英,即使接触后,慧英给朴义的感觉并不如之前的那么美好,甚至根本不认得这个一直喊着“FLOWERS”的男人。可是,那又怎么样?如果慧英身上有的是油彩的味道,那么油彩的味道也是好闻的;如果慧英喜欢的是郑宇,那么郑宇即使是他要暗杀的对象,他也应该活着;如果慧英认为一直送她雏菊的是郑宇,那么雏菊就一直是郑宇送的……只要慧英有的,就是美好的,只要慧英认为的,就是对的。看看这个冷酷的杀手,在慧英到他的船屋参观的时候,他前前后后张罗着多么紧张的样子;看看他在慧英和郑宇见面后,担心又紧张的神态和对慧英伤心却无能为力的畏缩。很多次,看着朴义,我很想哭,可惜大概太在意周围人的介意的眼光,只能偷偷把眼泪压在心里。本该最理直气壮的爱,却只能以这样尴尬的方式表达;本该最浓烈的爱,却不能被对方感知,或者知道一定要被拒绝。可是,他还是那么开心,把那一张张表达歉意和拒绝的画,都以那么欣喜而慎重的态度收藏。知道最让我流泪的镜头是什么吗?不是他给慧英一个晚上造好一座小桥,不是他长时期呆在慧英的背后欣赏她的一举一动,不是他在昏黄的船屋里那么小心得擦拭那一张张肖像画,不是在慧英死后他一遍又一遍听慧英的电话留言,而是在慧英伤心失望的时候,他在背后,竟然害怕让自己的手去抚摸慧英的头,只能选择无奈地走开。那欲伸又缩的手,那犹犹豫豫的手,那小心翼翼又不知所措的手,竟然是一个杀手的手,只因为这个杀手的手下,是他爱的人的心……
还有慧英。最喜欢看她一开始长发飘扬的样子,那么无忧无虑的女孩,好像她自己就是那阳光下的雏菊,轻盈绽放。可是到了后面,她给人的感觉越来越沉重,这从另外一个角度说明了,女人真的不能恋爱,起码不能谈沉重的恋爱。当她一个人在画室准备画展的时候,虽然孤独,却能够感受到那种全心全意的自在;她第一次带郑宇来画室的时候,她的欣喜和郑宇的犹豫,成了一个多么鲜明的对比;当她带着朴义来画室的时候,她就是一个沉醉在等待里面的萝卜了,甜脆也酸涩,那种光彩,虽然迷人,却让人捉摸不定……
雏菊的花语,就是无法言说的爱。
也许正是因为无法言说,所以才会辗转缠绵、销魂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