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酒师》北堂

6、伊莲之四

　　“唉。说这些干什么。你放弃了皓？你们分开了？”旁边一个客人问。
　　“你想知道结果？”女孩笑了，“所有最美好的故事，不都是没有结果的吗。”

　　高中毕业以后，我也谈过几次恋爱。大学的时候也有男孩子在宿舍楼门口等我过，也在马路上碰到过感兴趣的眼光。可是，我还是记得，我是那个弄堂里的“囡囡”，那个扎着小辫子跟在一大群人后面叫闹的小跟屁虫，那个什么都不会只会跑腿的小丫头。我仍然和以前那样混迹在热闹的人群里面，和别人一样笑，和别人一样闹，只是，不知道，这样的笑和闹，究竟有多少属于自己。烦恼时，我喜欢一个人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周围越热闹，我越安静、越觉得寂寞。这样的热闹，有多少属于我。
　　我依然记得那个总是让人欣喜的阳光灿烂的三月下午。那样明媚的阳光，如初春才露的新笋，带着那么鲜丽的娇美。
　　我跟着身边的人一起逛街。这个男人，在乍听到我的名字的时候，也是微微地笑着，说我的名字好古典。那笑容，竟让我想起了几年前那个如钻石般灿烂的笑容，突然之间竟然让我有了些微的心动。可是我知道，我是不适合的。只有当一个女孩子在一个人眼里成为唯一、成为那么特殊无可代替的那个，那个女孩子才会幸福。可是，我那么普通，有什么资本能够幸福？有什么理由能够幸福呢？更何况，我要占据的，是那个如钻石般耀眼的幸福啊。于是，我只好把那身边的幸福搁置。
　　人群中，我一眼就能看到那眼里的光彩。那是皓。在满街的人群里，在那么多被初春的阳光照耀闪亮的人中，他依然那么耀眼。他正拖着一个女孩子的手施施然地在逛街。
　　我认得他，我记得他，可是……可是，他是不记得我了吧。那么普通的一个女孩子，是不记得了吧。擦身而过的时候，我这样告诉我自己。
　　“伊莲，郭伊莲。”身后，传来熟悉的叫声。我回身，看到他眼中如钻石般灿烂的眼神。“伊人在水，莲叶田田。我一直记得你的，人如其名。你……你不记得我了吗？”“啊，记，记得。我记得。”
　　这样的邂逅，让我恍惚。“人如其名”，我真的有那么诗意美好吗？路上也疑惑，忽然听到耳边的声音，“唉，那个人，和我的感觉一样呢。”是身边那人温柔的眼神，“人如其名啊。”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在晚上点上家里最亮的灯，站在穿衣镜前仔细看着镜子里的人。细巧的眉，细巧的眼，细巧的嘴，似乎的确能被称为“伊人在水”啊……我就好像张爱玲文里那个白流苏一样，用眼光一寸一寸抚摸过自己，审视过自己。只是，白流苏是在评估自己的价值，而我，好像在重新发现我自己。
　　“原来，我就是伊莲，伊莲就是我。”我现在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半年后，我结婚了。身边是那个有着温柔眼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