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酒师》北堂

4、伊莲之二

　　我用满杯的彩虹换下了那只空空的鸡尾酒杯。杯底的深色酒液，好像这黑夜，一点一点变浓，一点一点迷离。
　　那女孩对着我的手指微微一笑，“谢谢，”看得出来是一个很自制的女孩子，“这酒太漂亮了，叫什么名字？”
　　我跑去另外一边擦酒杯去了，任她半倚在那里嘟哝。

　　你知道，习惯了平凡，人就会被不平凡强烈吸引的。就好像乌鸦，总是喜欢刁最亮的钻石。我碰到的第一颗钻石，就是皓，那个第一个把我的名字说得那么古典的人。
　　皓是那种阳光一样的钻石。他的脸好像是他那双眼睛的延伸，能发光，他走路的时候感觉总是在追着什么，看到谁都先咧开嘴露出那排白牙。我第一眼见到他，就知道他是一个那么不平凡的人。我迷上了他。
　　于是，我成为众多暗中迷恋他的人之一。每天想着在清晨的第一天看到他的微笑，希望在晚霞中目送他的背影，会为了抬眼看他一下紧张半天，会为了如何在走廊里与他擦肩而过烦恼又烦恼。学校很小，体育课的时候总能在操场上面碰到他们班也在跑操，于是总是很在意自己跑的姿势是不是漂亮、总是希望能在交汇的时候不被他注意地瞥上一眼。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是的，就是他，竟然在校庆的篝火晚会后拉起了我的手。我还记得那个五月初的夜晚，月亮不亮反而星星很亮，风正好，吹动我的发丝轻拂，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了一点水边的阿蒂丽娜那清爽的风采。隔壁班的一帮男生在燃烟火，点点璀璨在夜色里划出光亮的痕迹。这一切，在大家无事忙的热闹里，竟然有了一丝狂欢的味道，变得有点不真实。
　　“走了走了走了，不知道不能随便放烟花吗！”校务老师看到彩光连忙过来赶人，于是一帮子人就这么一哄而散了。相互有好感的男女生互相约着相送，即使没有什么太大的好感，男生们出于绅士风度，也会在送女友的同时送送顺路的同学。只剩下我，既没有无事献殷勤的对象，也没有做捎带品的荣幸。幸亏是习惯了这些，也就微微一笑就走了。
　　因为晚了，路上人不多，橘色的灯光铺洒在马路上，一个大光斑接着一个大光斑。背后有铃声，车把稍微一偏，我打算避让身后的来人，哪知道眼角的余光看到的竟然、竟然是那颗大钻石！
　　惊吓过度，我从自行车上摔了下来。
　　“怎么样，不要紧吗？”他的手温暖、带点潮湿，轻轻的手势，让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轻、漂浮、暗淡退化为背景。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似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他的语声呢喃，像灯光缭绕在我身边。在背书吗？我抬头，“我不是很喜欢徐志摩，我比较喜欢朱自清……”话还没有说完，我的手就被他握在手里了，“以后别偷偷摸摸看我了，我不会吝啬让你看我的。”钻石的笑果然夺目。

　　“你被吓到了吧。”，我靠在吧台那里擦着杯子。
　　“不，我没有被吓到，”女孩笑着回答我，“我把我的手抽回来了。”
　　“啊，为什么？”
　　“因为我习惯了穿学生服运动鞋啊。一下子让我穿上小礼服高跟鞋，即使那样能让我显得再漂亮，我也会不习惯的啊。”
　　“看来钻石终究是只能摆在珠宝店里面的啊……”

作者有话说

　　第一个没有结果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