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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走近时细听颤抖的叶,那是我等待的热情 深秋瓷跟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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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皇帝的命令,楚莫寒不得不带领数十万大军抵达蜀中抗敌,而让他最不能忍受的是还必须要带上沈秋瓷!可纵然百般不愿,他也只能从命,毕竟现在他还不能表露出太多的不情愿,这事关今后大计。
大军已经连日赶了五天的路,正值暑气渐涨,就算是不断北上还是让人吃不消,更不要提从小锦衣玉食的沈秋瓷了。不过数日光景,她就开始恶心呕吐,并且高烧持续不退。可即便如此,楚莫寒依旧不肯减慢行军速度,反而以战况紧急为由更加快了许多,众人都隐隐的感受到,将军是故意的。
直到方才,沈秋瓷的丫鬟紫儿实在看不下去了,冒着丢掉性命的危险来请求休息片刻,楚莫寒当着几个副将的面不想添人口舌,才不情愿的点了头。
狭窄的车厢内。沈秋瓷缩着身子靠在车壁上,脸色苍白的如同送葬时穿的孝衣的颜色。紫儿将手中的药递到她面前,眼中已经噙满了泪。她的小姐,性情那么高傲的人儿,真正的千金之躯,怎么成了如今的落魄可怜?!何苦要这么作践自己啊!紫儿动了动嘴角,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她,没有资格!
“小姐赶紧把药喝了吧。”紫儿轻声道,眼睛却瞅着别的地方,只恐稍有不慎,就压不住心底冒上的酸气。
“自作自受!”清冷的嗓音从马车外传进来。沈秋瓷未抬眼,只是将药碗捧在手心,指甲在瓷碗周壁划过一道细白的痕迹。
“怎么?这么点苦就受不了了?”楚莫寒的眼中全是冰冷的嘲讽“我还以为,你能死撑到底呢!沈家大小姐!!”
纵然再忍让,沈秋瓷也不能容忍楚莫寒这样的挖苦的自己,她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直射车外冷笑的男人:“我说要跟来,就不会半途而废,激将法对我没有用,我劝你还是不要枉费心机。”
说完,她仰起头一口将药吞了下去。剧烈的苦涩让她的眉紧紧的皱到一起,半天都不能舒展开来,可是她眼中绽放的光芒那么尖利,就像一把锋利的刀。
楚莫寒看着她因呕吐过度而干涩的唇紧紧的抿着,眉头也蹙成了一团,明明那么难受,却硬是生生的忍了下来。这股子倔劲让他心里头十分不舒服,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开的空当还不忘挖苦一句:“真是个刺猬。”
直到看不见了楚莫寒的影子,沈秋瓷才松了口气。强烈的苦味刺得她头都痛起来,浓重的泪影迅速模糊了视线。她抬起头把空碗递过去,苍白的唇勾起一抹牵强的笑:“药,真是苦。”
紫儿拿着碗刚下了车,就隐隐的听到一阵压抑的抽泣声。她抬起头看着澄澈干净的天壁,突然就有种想打烂它的冲动。
一路的马不停蹄,终于在第八天下午到达了国界昌邑县。县城外围是成片的深山老林,林外是绵延数百里的护城河。为了作战便利,楚莫寒下令在河边安营扎寨。安顿下来之后,全军都进入了紧张的备战当中。成千上万的营寨中,只有沈秋瓷所在的帐里没有任何动静,静寂的就好像被世界都遗忘了。
暗枫看着眼前一脸静默的女子,不觉皱起了眉。这将军半个月不露面,只是让自己负责她的安全。这段时间他每日提高警惕,惟恐这大小姐将满腔的怨火撒到自己身上。可过了这么长时间,她没有开口问一句将军的去向。现下看她恬静的吃着东西,倒全然不像将军口中狠毒如蛇蝎的女子。
“为什么不问我将军这段时间的行踪?”他还是忍不住说出心中的疑问。
“他无非是在安排战事,有什么可问的。”沈秋瓷淡淡的应道,眼底有丝异郑重划过,“爹爹说过,女人可以小家子气,但不能失了大气。这种事关天下兴亡的的时刻,不要求我能助一臂之力,不过也万万不能失了体统,丢了沈家的颜面。”
暗讽将她的话转述给在做战略部署的楚莫寒,楚莫寒还是一脸冷淡,就好像早已料到她沈秋瓷会这么说一样。他一如既往的忙自己的事,只是当天下午暗枫看见他的专用军医进入沈秋瓷的营帐。
经过了一个月的拉锯战,终于与敌军展开了正面交锋,楚莫寒亲自率大军迎敌,大部分士兵被抽调走,整个军营格外安静。
正值盛夏,营帐里闷热难耐,趁着清净,沈秋瓷偷偷的跑到了河边乘凉。她坐在岸堤上,凉爽的海风吹着她的风衣哗哗作响,她突然就有了一种想呐喊的冲动。她环顾了下四周确认没人,才站起身使出浑身解数,迎着风大喊道:“你在哪啊??不是说要等我吗??怎么一直不出现?你这个骗子!!大骗子!!”
喊完了,好像整个胸腔都通畅了。她大笑几声,又皱起了眉,她的手指小心的勾住脖子上的银丝线,往外拉了几下,一个精巧的玉佩映入她的眼帘,上面的鹰图案雕刻的格外精细。她温柔的抚摸着它,眼底忽然就挤满了泪:“你不来找我了吗?你是在撒谎吗?你再不来……我就扔了它!”
“夫人,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多危险!”暗枫急急得赶来,口气有些狠厉。
要是平常,沈秋瓷可不允许别人这么和自己说话,尤其还是一个下人。可现在她只顾着藏玉佩,全然顾不得别的。然她藏得再快,也没逃过暗枫的眼睛。
“什么物件这么宝贵?情人送的?”他随意的问道,口气中满是嘲讽。
被他这么一问,原本就有些心虚的沈秋瓷更加语塞,秀气的小脸上浮出一抹暗红,水面的月光反射过来,显得格外清晰。
暗枫瞧见她的神态,心里一凉:“莫不是你背叛了将军?”
“才不是!!”沈秋瓷尖声辩驳道,眼底有丝愠怒。
“那你戴的东西是谁的?!”暗枫的眸开始变得狠决,冰冷的刀刃已划出袖口,他不允许任何人背叛将军,任何人!
“你管不着!!” 沈秋瓷护紧了自己的领口,惟恐他看到半分。
“拿过来!”暗枫向她伸出手,那神情好像她不给就杀了她一样。
“不!不!我就不!!”沉寂的夜里,女子的执拗让人头疼,尽管她恐惧到手指一直在不住的颤抖。
她一点也构不成威胁,暗枫只需一只手就能把她手里的东西抢过来,然而此刻他却莫名的退缩了。师父曾说过,动动手指就能拯救别人的人,他只能算一个好人,却不能算是英雄。可如果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有勇气敢于对抗,拼死保护。这样的人才能算是一个英雄。
而他,敬畏英雄。
“既然不喜欢将军,为何要阻止他娶旁人?”暗枫忽然想起那日她站在府门前,宁死也不让喜轿进门一步。既然不爱,为何要那么强烈的反抗?!要如此固执的相逼?!
“因为我是沈秋瓷,独一无二、天下无双的沈秋瓷!别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和我共侍一夫?!纵使他对我没半点情分,我也不允许他再另娶她人。这和情爱无关,却关乎我的尊严!”
风扬起她的发和衣摆,暗枫竟有种“她如古人荆轲刺秦王前要玉石俱焚般的决绝与傲然”。他明白,沈秋瓷所言非虚。
这一刻,他竟有些尊敬这个商贾之女。不因她有天下第一富的家世,也不因她傲比天人的容姿。
经过了长达四天的正面较量敌军终于败退,楚莫寒得胜而归,尽管他的胸前被人砍了一刀,但依旧没有影响他获得“不败将军”的殊荣。全军上下都蔓延着兴奋激昂的浓烈气息。
晚上的庆功宴,是暗枫把沈秋瓷请到了现场。河边的空地被安置了小山似的酒坛,城内百姓送来的上千只牛羊被烤的金黄,香味顺着流淌的河水蔓延了数十里。
沈秋瓷只一眼就看到了被围在人群中的楚莫寒,不过半月时间 ,他就黑的不像样子,好像在森林里生活了几十年的野人。倒是那眉宇间透露的几分邪气依旧不减,衬着他此刻豪爽的大口喝酒,倒是多了几分狂放。看来他的心情确实不错,士兵敬的酒都全数喝了下去。他每喝一碗就赢来满军的欢呼声,在那涌动的浪潮中,沈秋瓷看到酒顺着他的咽喉流下,滑进他微敞开的胸膛,里面的绷带已经印出淡淡的红色,她的眉头轻轻的皱起来。
楚莫寒早就看到了远处的沈秋瓷,却愣是不想过来打声招呼。他有些不想见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但就是觉得,有什么好像不一样了,而这种变化是他万分抵触的,所以他宁肯以这些酒来当自己的挡箭牌,尽管胸口的剧痛已让他有些吃不消了。
源源不断的酒堆到自己面前 ,楚莫寒有些头痛的端起了一碗,正要喝的时候,却听到了一句意想不到的话。
“将军连日奔波已经很疲累了,不宜饮太多的酒。不过大家的好意,将军是看在眼里的。所以,接下来大家敬的酒,我代他喝!”
只见不知何时走到人群里的沈秋瓷清冷的开口,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沈秋瓷走到楚莫寒面前,在他有些怔愣的目光下拿过他手中的酒,一饮而下。
整个场地静默了有几秒钟,人群中不知有谁高喊了一声“好!”所有人都开始鼓掌,接着所有的人都涌向了她。
楚莫寒的周围空了,他看着自己空了的双手,空了的四周,只有轻柔的风带着湿气吹过他的脸,他竟觉得无比的轻松。就像很多年前那个午后,让他觉得像是在梦中的场景。但是他没想到再次带给他这种感受的人,竟然是沈秋瓷。他飞快的别过了头,尽量不去看她,然而火光中女子仰起头喝酒的那一刹那,早已定格在了他的脑中。
毕竟是女子,哪受得了那样连番不断的“ 攻击”,不过一刻钟,沈秋瓷就觉得头晕的厉害,亏得楚莫寒不放心过来看一眼,觉察到了她的异样,勒令众人散去,才将她解救出来。楚莫寒一手提着她的腰身,防止她摔倒。闻到她身上冲天的酒气,他深深皱起了眉头,“真难闻!”
听他这么说,沈秋瓷玉面通红,她恼羞的用力推开身后的人,大喊着“我不用你管!”就一个人跌跌撞撞的朝前走 ,没走两步就摔倒了地上,不醒人事。楚莫寒迟疑了好一会,才抱起她快步朝营帐走去。那速度奇快,让人怀疑他是否抱了个烫手的山芋。只有楚莫寒自己知道,女子滚烫的脸颊紧贴着自己的胸口,仿佛一把火燎进了心里。
在那个清凉如水的夜里,他听到自己胸腔里有些抑制不住的跳动的声响,那么清晰而仓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