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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阳光下花开的很慎重,朵朵都是前世的盼望 娇红是个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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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空气刺激着楚莫寒敏感的神经,他半昏半睡中醒来,脑子里好像压了一块巨石般剧痛。他蹙着眉起身,手臂上粉色披风入了他的眼,昨晚的一切又清晰地浮出了脑海。他露出有些厌恶的神情。那个女人隐藏的那么深,只为混到他的身边,监视他的一切。幸亏他在迎娶她头一天就发现了,可那女人依旧不依不饶!这就算了,她竟敢以此事要胁他,阻止他娶娇红进门,这个恶毒的女人!
想起那个眉宇间布满忧愁的女子,他欣喜的同时也犯愁,该如何护她周全。纵使她已坠身烟花之地,但当她一袭红衣出现在麦田中专注的念出那句话时,他就告诉自己,他终于找到她了。他要把全天下最好的都给她,只为让她能再那样无忧无虑的笑出天真的模样。
都是因为那个死脑筋的女人,就是她,拦在府门外,不准轿子进门。眼中的那股执拗想让他一拳打死她。可是,她是皇帝新封的德容郡主。她的手中有他想要的东西。他只能退步,将娇红安置在浣音坊。可是他不会妥协的,绝对不会!楚莫寒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不过短短一上午的时间,皇帝已经知道了昨晚发生的事。当皇帝从正事“无意中”跨度到昨晚事发的缘由,楚莫寒在心里再次将沈秋瓷狠狠咒骂了一番。
楚天沛看着脸色阴沉的皇弟,不知该如何续话。从小到大,弟弟的本事远胜于他,尤其是沉默不语的时候,更让人觉得心惊。说到底,他是有些怕这个只小自己七个月的皇弟。可是,既然是自己当了这个皇帝,他就不想那么轻易的让出去,毕竟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如此的失去尊严?!不管如何,他要想压住楚莫寒的反抗之心,沈秋瓷是必不可少的。想罢,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阿寒呐,再怎么样,弟妹也是个娇小姐,有小性子是难免的。咱堂堂大好男儿,和她计较些什么?!”
楚莫寒感到落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有着暖暖的温度,再加上那声“阿寒”,都让他有些恍惚了,曾几何时,他们也是心无芥蒂的亲兄弟。可是,谁让他们生在了皇家?!谁让父皇如此的偏心?弥留之际紧握他的手,用尽全部气力告诉他“切不可做遭天下人唾弃之人”!楚莫寒看着被父亲大力抓伤的手,眼中蓄满了冰霜。而此刻这股冰霜又沁入了他的眼,他的神经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
“有皇兄给她撑腰,我自然不会拿她怎么样。”他的口气冷淡,揶揄的口气里多了丝嘲讽,楚天沛的脸上顿时火烧一般不自在,他迅速转移了话题。
“咳咳——近日边境又不太安宁了,你去瞧瞧吧。”对于战事,他还只能依靠这个怀有异心的弟弟。
“几时出发?”楚莫寒把玩着手指的玉扳指,随意问道。
“今日回去准备好,明日就出发。”皇帝眼中划过一抹深意。
“这么急?”如此紧迫,倒是出乎楚莫寒的意料。
“战事紧张,你自然是要多费心的。对了,此次弟妹也要陪你一同去。”
楚莫寒的眸中一道寒光射出,“她去做什么?”
“蜀中是沈家的发家之地,有了沈秋瓷,自然能煽动当地的富豪多捐助些粮饷,也省了朝廷的负担。”
这番说辞好不顺口,楚莫寒却在心底冷笑,真是蹩脚的谎话!想来皇帝是察觉到自己今日动向异常,为防有变,才让那女人前来监视自己。
“既然皇兄心意已决,我自当领命。”楚莫寒心中已有了一番打算,自然不会让一个女人坏了大事。
从宫里出来的路上,看到西宫走廊处添置了红彩,楚莫寒随口问了一个宫人,只道是皇上又要纳美人,他也没工夫管这些琐事,只因一颗心早就飞出了这皇宫内院。
浣音坊。诺大的房子里空无一人,细致的窗纱被风吹的轻扬了起来,萦绕在楚莫寒的身旁。只是看不到心中惦念的人,他的眉宇多了分不耐,大声唤下人的名字。
片刻功夫,有一个小丫头跑了进来,正是伺候她的丫头春喜。
“爷,姑娘去了露华寺求香,走了有个把时辰了。”
听她如此禀告,楚莫寒紧绷的神经才算松开片刻。这段时间正是关键时期,他与皇帝剑拔弩张,本来胜券在握,可因为多了她,平日里多了几分担忧,惟恐皇帝对她下手,尽管他已经做了周密的部署,可仍止不住心底的担心。
“她一个人去的?”
“爷放心,有侍卫暗里护着,不会出什么事的。”
楚莫寒点了点头“你去给她煮些粥食备着,回来让她吃些,别中了暑气。”
春喜的胸口有些胀的难受,只好悄悄低下了头应道“奴婢记下了。”
“那行了,本王走了。”楚莫寒的脸色还有些沉,毕竟有好长日子都见不到她了,可也没法怪罪分毫。谁叫他,甘愿呢。
“对了,”走了几步又回来,只见他从袖中拿出一把精致的匕首递给春喜,“把这个给她,我不在的日子,让她护好自己。”
春喜接下的同时也有些愕然 “爷又要出去了?”
楚莫寒应了声,然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一幅肖像,里面的女子眼中带媚,又不失灵气,一身大红的衣裳格外亮眼。他紧紧拳头,转身离去。
待他完全没了踪影,春喜才敢打开房内的屏风,从里面走出的女子与画中之人如出一辙,只是妖媚的眼睛此时蒙上一层水雾,却也遮不住复杂纠结的思绪。
“姑娘。”春喜将匕首递到她手上“姑娘后悔了?”
娇红抹掉眼中的泪,“我才不会后悔。谁不想一朝飞黄腾达,一朝伴在君王身侧,享尽一生荣华!”
“可是,只皇上对你,怕赶不上这将军的万分之一吧?”
“我们这样的人,本就不该奢望的太多。”娇红摆手:“宫里的公公快到了,你快去准备些钱银。”
“是。”春喜转身就走,忽听得她又问“他又要出征了?”
“……”
“罢了,路过布庄取些素净的好料子来,”
春喜应声退下,娇红才坐到椅子上,眉间轻轻的跳动几下。她不断对自己说,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你得到了!还有什么不情愿的?!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_!她的思绪又回到了最初相遇的日子——
记得那时自己还是艳春楼的头牌,整日过着喧哗繁杂的热闹日子。一次偶然,她被叫去侍奉一位贵客。她打开门,看见他已经喝的很醉,整个身体都靠在椅子上,淡淡的磕着眼。她留意到他头上扎着的红色锦绳,那是成亲时才该有的装饰。她不觉有些诧异。她还没有走过去,就听见他低沉的呢喃声:“我以为你是不同的……为什么……为什么连你都要骗我?!”
“…娇红……我何时才能等到你……”
她小心走过去,看到他的眉头蹙起,好像一个永远无法打开的结。
她以为在那之后就没有交集。可是,老天偏偏又给了她一次机会。
再见到他,已经是半年后,那时的自己已经开始厌倦青苑里的生活,为了散心她去来到郊外的麦田。她是农家出生,对田地有了特别的感情。在那里,一只折断的玉簪引起她的注意。那里面好像沁入了血,有了绝丽的颜色。她蹲下身子,拿起了细细端详。视线偏转的瞬间,看到一块石头上似乎有些印记。好像是一句诗。为了证明心中猜想,她特意将玉簪的尖端在印记上比对,果然不假!
她在盘算着什么,忽然就被一个人给拉了起来。她回头。看见他的双眸异常的亮,如同有把火在里面燃烧。他问她:“你在写什么?”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她凭着刚才的记忆说出上面的话。
然后,她清晰的察觉到握住自己肩头的手有些颤抖,她看到他眼中盛满了喜悦,好像随时都能溢出来。他再次开口的话音格外的轻,“你是……”
她想起那晚他一个人呢喃的只字片语,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她对上他的黑瞳,一字一句的说:“我是娇红!”
她不知道那两个字究竟有着怎样的魔力,可是因这两个字,她得到了他最完全的疼爱。她叹口气,又想起方才他眼中的失意,看着画像的深思,还有……他离开时被阳光拉长的影子,都刻进了她的脑子里,无法剔除。正如春喜说的,这一辈子,怕是再也不会有人如此,将她放在心上了。
她突然觉得有什么胀在胸口,如此憋闷,压弯了她的眉梢。
第二日上午,天气阴的厉害。刚走出城门不久,大军就被勒令停滞。沈秋瓷掀开轿帘,看见一个红衣女子站在城门处,而楚莫寒正在骑马奔过去,她的眼底立刻红了一圈。
楚莫寒几步上了城楼,走到娇红面前。看见她只穿了一件单衣,不觉皱眉。立刻把自己的披风取下披到她身上“这么大的风,怎么就不多套件衣服?”
娇红垂下眼,不敢直视他的双眸“走的急了,没关系。”说话间从袖中拿出一枚荷包“里面有我昨日去求来的平安符,送给将军。”
楚莫寒接过,眼中有了层暖意:“如今见了你,也没有什么挂念了,记得将我给你的物件收好了,打理好自己,”说罢拍拍她的手:“看你的手这样凉,快回去吧 。”
娇红拼命忍住心底不断泛起的酸涩,她急忙转身就要走,却被楚莫寒一把拉了回来,紧紧扣进怀里“等我回来。”
娇红迟了片刻,用力推开他,转身跑进了城门。楚莫寒看着自己胸前濡湿的一大片,又看她的离去的背影,不觉微皱起了眉。
沈秋瓷见他走了一天了依旧魂不守舍,再加上心口有气,不自觉的就想挖苦他,“她怕是早就转投到别人怀里了,亏你还在这里为她牵肠挂肚,真是没出息!”
“你说什么?”楚莫寒眼底一股寒气迅速凝聚,手掌狠狠的攥成拳。
“她看上比你更有权有势的,自然要抛弃你。”
“该死的女人!你再说一遍!”楚莫寒的目光似一道剑射向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今日皇帝大婚你不知道吗?人家早就迫不及待的进宫了。”沈秋瓷的眼中多了丝得意。
楚莫寒身体一僵,转身就要牵马,却被近卫暗枫阻止 。暗枫靠在他的耳边低语“王爷不可鲁莽,若您此时回去,娇红姑娘不成了最好的人质?劳您多等几日,大事将成之时,不怕皇帝不交人。”
楚莫寒这才冷静下来,他深吸几口气,吩咐道“叫他们务必保证她的安全。”
“王爷放心。”
见楚莫寒又折回来,沈秋瓷又大声挖苦他:“哟,怎么不去找你的娇姑娘?”
楚莫寒猛的擒住她的手臂,眼底是冷硬的杀伐之色:“你别高兴的太早!你不让本王好过,本王也决计不会让你过的舒坦。”
沈秋瓷看着他眼中的狠意,心底觉得无比委屈。她嘴角一弯,扯开嗓子哭了起来。楚莫寒被她的哭声吓到了,马上像触电般放开她的手,冷哼一声迅速离开 。
可即使走出很远,依旧可以听到她的哭声,楚莫寒的眉头皱得更深,刚才的一瞬间,他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自己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