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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是被佛化作的树,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遥想当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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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我是被佛化作的树,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新帝即位之初,天下第一首富沈庭安将首府从蜀中迁到了帝都。第二年初春是沈庭安的五十大寿,纵使楚莫寒再不情愿 ,也不得不代替新帝前去送上一份贺礼。
那日阳光大好,整个大地春色回旋。沈府也是门庭若市,颇为热闹。楚莫寒的心情也着实不错,虽然不屑于与那群人客套寒暄,可还是送上几句祝语。完后就挤出了人群,想寻个僻静的地方落个清闲。
不愧是天下首富,整个园子打造的恢弘大气,镂刻雕栏细致精巧,假山罗列,不时还有小股的喷泉冲刷下来击打着岩石,别有一番风情。楚莫寒眯起了眼,感觉阳光暖暖的照着自己,连骨子里的血液都暖了几分。他瞧见了不远处的一处凉亭,抬步就往那边走。不料他刚走几步,就见一团东西从假山后窜了出来与他撞了个满怀,一堆食物掉在了地上。他抬头,看见面前的女子正一脸怒气的瞪着自己。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水杉,一双粉红色的绣花鞋显得小巧几分。见她也就是十六七的年纪,身上凌人的气势倒是十分强硬。楚莫寒不觉皱了眉。
女子正要说话,又紧张的回头看了一眼好像在躲避什么。她的目光迅速环顾了四周,最后又定格在他身上。她顺势蹲下身,利用假山之势和他宽大的衣袍遮住了自己的身体。楚莫寒看见一群下人已经追了过来。
“请问公子可曾见过一个……”
“姑娘?!”楚莫寒吐出两个字,他马上感觉到自己的袖袍紧了几分。他顿了顿,继续道:“她刚摔了一跤,爬起来往前边跑了。”
“小姐摔倒了?!”众人顿时慌乱了,再顾不得其他,都纷纷按他说的方向追了过去。
那些人一跑开,楚莫寒就抽出了自己的衣袖,冷冷的向前走。
“等等——”一团东西伴随着尖利的一声喊叫快速的移到了他的面前。
“你毁了我的东西,你得赔我!”说的趾高气昂,一副大小姐的做派。
他冷笑一声,径直向前走,如同面前是一只聒噪的乌鸦。
“喂——”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急忙拼命的扯住他的衣袖“我不让你赔了,只需把我带出去就好了。只要你帮我这一次,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不耐烦 的回过头,一双水眸正巴巴的望着他,里面呼之欲出的泪影下一抹焦急显而易见。莫名的,心软了几分。
“要去什么地方?”
“你带我出去就好,其他的你不需知道!”女子的眼底满是防备。
楚莫寒也没有深究的欲望,只是对方才的话颇为留意:“你刚说的,可是当真?”
“自然当真!”她的目光对上他有些玩味的双眸,眼底澄澈的如一弯清泉。
他的心情又莫名的舒展了许多:“叫什么名字?”
“沈秋瓷,”她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这上面,只是开始追问道:“我们怎么出去?”
楚莫寒没有回她,只是伸手揽过她的腰,微一用力就跳过了屋顶。
直到走在喧哗吵闹的大街上,沈秋瓷的意识还没有清醒,依旧沉浸在方才的轻盈中,眼中满是惊奇。楚莫寒将一切看在眼里,不免轻笑。
可沈秋瓷几乎立刻就正了脸色 ,眼底的急迫感越发强烈,她扔下一句 “走了”就朝着远处跑去。
楚莫寒看着她的背影如一阵风一样刮了出去,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就在前面,她不惜拼劲全力也要追寻到,片刻也耽误不得,楚莫寒忽然觉得心口有些压抑。
他自然没有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就是多年前的今日,他许下了一个承诺。可是上天却没有给他实现的机会。多年时光已过,那短暂的日子已经被蒙上了厚厚的尘土,没有丝毫启封的痕迹。又或许,那只是一场梦,也许那该有的一切从来没有出现过,否则怎么会没有一点踪迹可寻?他除了年年到相同的地方苦等一天之外,再也做不了其他。一次次的期许换来的无奈挤压在他的胸口,越来越苦涩,好像成了永世都无法化开的琥珀。
纵是如此,他的希望依旧没有破灭。每一次,他都有着莫大的期许。所以,不得不去!他摇头苦笑,抬步走上那天熟悉的路径。
怡人的初春时节,柳絮漫天飞舞,田地里满是新翻泥土的清香,触摸所及的领域中一片开阔。楚莫寒站在田地外,眼底一片失意。该来的 ,依旧没有出现。想来,怕是早就成了过去,成了云烟,只有执拗的不肯放手的自己。他自嘲的笑了一声,转身离开。走的过程中,忽觉脚下踢到了一个坚利的硬器,他扫了一眼,是一支折断的玉簪,上面隐约有着淡淡的血迹。可是,他没有心力注意这些,失落离去。
市井依旧热闹无比,纵是人潮拥挤,他还是一眼看到了颇为狼狈的沈秋瓷。她的发丝散落下来纠缠在一起打了结,柔软的丝绸裙摆被什么给划破了,丝线都跑出来,精致的鞋面上满是土渍。最麻烦的是,她的指头上还有了伤口,暗红色的血迹凝固在指头周围。不过是短短两个时辰,她好像被人打劫了一样。
他眉头微皱,几步走到她面前。沈秋瓷低着头走路,看到面前多了一双脚,她抬起头,一片水雾中看到那个男人有些凝重的脸。
楚莫寒看着她有些呆滞的目光,抬头一瞬间,挂在眼眶的泪珠就利落的滚了下来,顺着小巧的脸蛋滑下来,留下清晰的印记。他凝眉,问道“出什么事了?”
沈秋瓷怔怔的瞧着他,目光好像穿透了时空,伸向了好远好远。
过了许久,她好像才反应过来,嘴角慢慢的弯了下去,“我饿了!”
楚莫寒想起,好像是他弄掉了她偷出来的食物。
王府里。楚莫寒盯着眼前的圣旨若有所思。说要为其指婚。他很清楚,那是皇帝为了能光明正大的牵制自己。若是选了那些名媛贵族,必定是多一个麻烦,倒不如化被动为主动。他忽然想起了那只尖牙利爪的小猫,狼吞虎咽的残卷着食物,可掩藏不住眼底深深的晦涩。她有了心上人,才不会干扰自己的生活。何况,她好像并不是太惹人嫌。想罢,他的双眼微眯起来,仍挡不住里边的精光。
不久沈秋瓷就接了一道圣旨,皇帝下旨让她嫁给睿王。随之附上的还有一封信,信并不长,只有一句话:答应别人的事可不得抵赖,小馋猫。虽没有署名,她已经猜到是谁了。
又想起爹爹的嘱托,孩子,你娘亲的命是皇上救下的。他对我沈家恩重如山,咱必要倾尽全力保我皇大好江山,千秋万代。
她摸了摸挂在心口的玉器,心口钝钝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