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的芬芳》董小毛

8、集中营之五

　　傍晚时分，周府的司机把我送到了营区，换好军装后去找向班长销假。
　　咦？班里怎么静悄悄的空无一人，平素这个时间大家可是都在的。不仅如此，宿舍里的行李被扯得乱七八糟，脸盆，军用水壶，牙刷，牙膏，鞋，毛巾……四处散落，昔日整齐有序的宿舍怎么变成了现在这般模样，难道是被敌军给偷袭了？
　　后来我才知道，我休假的一天当中，女兵连里发生了怎样的疾风骤雨。
　　原来是平常从不轻易来女兵连的营长大人突袭检查，以内务不合格，卫生不达标，业务水平不够精练等理由把我们那位向来工作要强，甚至在男兵连队前也从不甘示弱的女连长批评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下达的命令是限期整改，以观后效。
　　营长检查完，前脚刚迈出连队门口，我们那位女连长马上就把女兵几个排的排长，几十个女兵班的班长召集起来开会。结果自然是不用问，在会上把她们骂了个狗血淋头。
　　军队里，所谓出言必行，令行禁止。咱们这位女兵连长执行上级对下级下达的指令，速度也真是果断又迅速，毫不含糊的，通过这件事不由得让我对她再次刮目相看。
　　开完会，连长马上带着合排长，班长下到各班自查。查卫生，查内务，查话务水平，于是就出现了我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卫生和内务检查完毕后，话务连全体人员这会儿正在业务训练室统一考核话务水平。这其中不单包括要熟记几千个军内电话号码，还包括电缆，外线，内线，配线，电报，无线信号等等各个方面的知识，我就不一一赘述。总之要掌握的内容有很多，也很复杂。
　　对于话务连队来说，短短的时间内除了要正常和男兵一样参加日常体能和队列训练，熟练掌握部队条令条例外，还额外有如此多而繁琐的业务知识要学习，这么短的时间内是很难完成的。
　　全连上下对此议论纷纷，叫苦不迭。“营长对于话务女兵连长的批评也太过空穴来风，鸡蛋里挑骨头了，最终受害的还是我们。”
　　总之因为大哥的一顿无名之火，连队上上下下风风火火整顿了长达一个月之久。
　　先说卫生，原本就整洁的一尘不染的女兵大楼，要求我们跪在地上，用刷子把水泥地面儿刷到和新铺上水泥一样的标准。楼内所有的铁管包括暖气片用砂纸打磨，说是要物见本色铁见光。水池里不用的时候不能看到一滴多余的水。就连卫生间陶瓷蹲便，也要擦得闪闪发亮，「大公鸡」说蹲坑里的水要干净到可以喝，让人遗憾的是在我们打扫干净后她没有真的去喝。还听说某个班的班长让她班的兵用自己的内衣擦厕所，原因就是厕所卫生没有达到标准。
　　所谓的内务，也就是对宿舍内行李衣帽等用品的整齐度的要求。整顿期间即使你叠得像刀切过一样整齐的行李，也会被「大公鸡」扔到窗户外下着雨的操练场上又或者是卫生间外边洗手池湿漉漉的地上。即使你铺的像镜面儿一样平整没有皱纹的床单也一样会被掀开，摆放的像一条线一样整齐的生活用品也会被她的“飞毛腿”踢飞。
　　再说业务水平，每天饭后原本的休息时间全部改成考核。答错一个字，整个问题罚抄100遍。于是整个话务连大楼的灯彻夜都是亮的，很多人因为被罚抄写，多的甚至要抄写数千遍而整宿的不能睡觉。
　　在连长对她的部下进行了长达一个月时间，近乎让人精神崩溃的整顿后，她却并没有迎来营长的如期检查。我想我们的那位连长那会的心情，应该和久等不到皇帝宠幸的妃子一样，既郁闷又无可奈何吧。
　　整顿过后很长的时间后，一天偶遇张副官。
　　“小姐，你好！”
　　“张副官，可不能在这样称呼。”我环顾了一眼左右。
　　“听说你们连最近整顿了，把你们折腾够呛吧”。
　　“可不是嘛，总觉得最近觉都不够睡。”
　　由于总是缺觉，大脑昏昏沉沉的，还有点疼。正巧碰见张副官就顺便拜托他帮我去药房带点治疗头疼的药。
　　“行！不过话说这次营长动怒，让你也跟着受罪了。”
　　“大哥他对女兵连队的工作要求有点太过严苛了！”由于张副官不是外人，我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和他抱怨着。
　　“小姐你有所不知，营长是因为前阵时间饭局安排一事，对连长未经报告就安排他的学生去陪酒生气，根本不是因为工作做的不到位，这事儿又不便明说，所以这才去话务连找茬发泄了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