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的芬芳》董小毛

7、集中营之四

　　一个月难得有一天的假期，也就是可以和家人团聚的日子，我换上了便装走出了那个森严的营部大院儿。清晨灰蒙蒙的天空，我该去哪？也许现在周府雪姨正在和其他的太太们聚会，喝茶，吃点心，二哥应该还在学校读书吧？我叫了辆黄包车告诉车夫把我拉到城外，自己放松一下心情，随便走走也挺好的。
　　到了郊区，黄包车车轮压在沙砾上，颠簸的厉害，我掏出钱打发车夫回去，决定自己下车走走。
　　脚下的土路延伸而去，消失在一排蜿蜒的山丘之后，有一座小小的村落，沿着路挂在向阳的山坡上。
　　和风拂过草丛，我躺在浅及脚踝的野草上。活着可真好啊！如果我的父母这会儿还活着，我的生命又将会是怎样的景象呢？
　　我父亲的一生又有多么的不甘，他在奋斗，努力，谋划，争取，梦想了一切之后，又留下了什么？只有我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女儿。
　　自从我记事后，我母亲大半的时间都是为了我的父亲而心事重重，忧郁苦闷，现在终于能如愿的和我的父亲在地下长相厮守了。
　　正胡思乱想着，隐隐的我似乎听见了哭声，不，不是哭，是近似哀嚎的声音。我循着声音寻去，怪石嶙峋的坑壕里，一个小女孩儿面如死灰，毫无生气的身体躺在她母亲的膝盖上，她的胳膊软软的垂着随着他母亲的哭泣，来回的抖动。
　　“小姐，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
　　“大婶，别着急，你慢慢说，这孩子究竟怎么了？”
　　那位大婶啜泣着，讲了事情来龙去脉。她早年丧夫，一个人辛苦把孩子拉扯大，可没想孩子得了重病久治不愈，又被夫家赶了出来，她想带着孩子进城寻条活路，没想到孩子半路昏死过去。
　　“你跟我走吧！”我决定还是回一趟周府，把她们也一并带回去，求雪姨暂时让她们母女容身，找大夫好好的给这孩子治病，兴许还能挽救一条性命。
　　回周府后，和雪姨说明了事情来由，雪姨因是个信佛之人，又见我为这个孩子求情，这女孩的母亲也是对雪姨下跪磕头千恩万谢的，雪姨这才答应她们可以暂时住在周家，会找来人给这女孩医治。
　　就在大家忙前忙后，安置这对母女的时候，二哥回来了。刚进屋他便搂着雪姨的脸亲了一口，“你的孩子这么大了还没正形呢？”雪姨一边嗔笑着一边说“傻儿子，你看谁回来了？”
　　“栀子！你回来真是太好了。”
　　“二哥。”
　　“你怎么瘦了？也变黑了，一定是大哥，他又欺负你对不对？”
　　“哪有，二哥，部队里纪律森严，我也不能搞特殊化是不是？”我笑着说。
　　“就是，傻儿子，栀子是你的妹妹，也是你大哥的妹妹，他怎么会欺负她呢。”雪姨说完，又吩咐到“难得栀子今天回来，叫厨房多备几个菜。”
　　“她们又是谁？”二哥指了指那对母女。“哦，她们是我在路上碰到带回来的，很可怜的一对儿母女，二哥，我不在家你替我好好照顾她们。”“行行”二哥痛快答应着。“走，栀子，我去带你去看看我的新鲜玩意儿。”说着就拽着我去看他鼓捣回来的那些花鸟虫鱼。
　　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在周府吃完晚饭，因周伯父一直忙于工作并没碰面，就嘱咐了女孩的母亲安心住下去，等她的孩子好了再走不迟，和二哥絮叨半天，又和雪姨告辞，这才回去部队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