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的芬芳》董小毛

6、集中营之三 午

　　午间饭后大家都坐在班里地下的小马扎凳子上休息，「大公鸡」没在，班里一女兵神秘兮兮的用手捅了捅我，从兜里掏出块巧克力快速的撕掉包装纸塞到我的嘴里，她用手指放在嘴边“嘘”，示意我别出声。女孩子们都爱吃零食，在这里是不被允许的，她小声说这是前几天家属探亲她姑妈从国外特意带给她的，正说着「大公鸡」走了进来，大家都和条件反射一样从凳子上弹起来，“班长好！”，我嘴里塞着巧克力张不开嘴，没说话。「大公鸡」脱下帽子，腰带胡乱扔在床上，接着说“连长安排任务，各班抽调一人晚上参加饭局”，她瞅瞅我瞪了我一眼，“24605今天晚上晚上你去，下午训练不用参加了，直接去营部娱乐室培训。”
　　什么？为什么是我，这明显是故意的，真是的睚眦必报的小人。
　　“是，班长。”
　　给我巧克力的女兵很歉意的看着我，我安慰的朝她笑笑，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去陪人喝酒，又不是让我去堵枪眼。
　　下午，营部娱乐室，各个班十几个女兵待命。一个微胖年岁稍大的女士官冲着大家发号施令，“你，穿这个”，她从一个移动衣架大堆花哨的衣服中拽了一件扔给我。
　　我换上衣服，这是什么嘛，一件亮丽颜色的旗袍，开叉几乎到了咯吱窝，紧紧的包裹在身上，再穿上高跟鞋，让人根本没有办法正常走路，即便你再小心翼翼的挪动也会显得你是在扭腰摆臀，卖弄风情。
　　大家各自换好了衣服，一整个下午都是被训话，大意是这次接待的是重要的人物，我们的任务是要负责伺候好饭局，教我们怎么说，如何做才能够让气氛更加融洽，如果有任何闪失要我们好看等等。
　　傍晚，一干人上了一辆军车，领队是大哥心腹手下的张副官，由于以前他也会经常到周府和大哥汇报工作，所以他是整个营区唯一知道我们关系的人。
　　车上，大家都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的抱怨为什么要我们去陪酒，这种事干嘛不找陪酒女。也有人在暗暗窃喜，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如果和哪位军中大领导套上近乎，说不定以后就能一步登天，再不用看人脸色吃苦受罪了。
　　张副官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他看到我也坐在人群中，穿着暴露，脸上露出诧异不解的表情。
　　酒桌上，大哥坐在正中间正在和不知什么来头的领导人物客气寒暄，张副官在门口喊了声“报告！”大哥朝他点点头，张副官示意我们进去，穿插坐在每位领导身边。
　　我坐在大哥的对面，他注意到了我，假装不认识。
　　整个的就餐过程基本就是人家吃着，我们看着，倒酒，夹菜，阿谀逢迎拍马屁陪聊天，看身边的领导脸色好情绪高涨了再赶紧陪人家喝一杯。
　　我身边的这位自称是某某部长的领导频频邀我举杯，我本身肚子里没有什么食物，又不胜酒力，部长举杯还不能不喝，很快我的脸色绯红，一阵阵眩晕。
　　酒过三巡，首长们还兴致颇高，有人提议跳舞，大家一致赞同。
　　“不知这位小姐能否赏光，陪我跳支舞”？部长显得彬彬有礼，他朝我伸手邀请，我略显迟疑看了大哥一眼，他铁青着脸没有说话，张副官赶紧替我解围，他带另一个长相妖冶甜美，颇有交际花风范的女兵走过来，“部长大人，我来给您介绍一位我们这舞跳很好的小姐”，趁势把那个女人几乎塞到部长怀里。
　　“一定要陪好部长”！他朝那个女兵下命令，那女人谄媚的朝部长娇笑着，把手搭到了他的肩膀上。
　　我终于松了口气，灯光暗了下来，音乐响起，大哥也搂着个女军官滑进了舞池。
　　我坐在角落里，趴在桌子上，希望能略微缓解下一阵阵眩晕的感觉。
　　一曲作罢，其他人还在继续下一曲，部长朝我走过来，他刚才的舞伴紧紧跟在他屁股后面。
　　“不知现在能否赏光？”他直接把我从椅子上拉了起来，顺势搂着我的腰。
　　刚才那陪他跳舞的女兵，撅着嘴，扭着屁股生气的走了。
　　我只好任由他搂着，随着他节奏的摆动。他凑近我的耳朵“如果你愿意，可以到我的部队发展，你们营长也会卖我个面子。”说着他放在我腰部的手上下的摩挲，让人感觉很不自在，我开始面红耳赤起来，本来脸就红，这会儿变得更红了。我开始排斥的挣脱，没想到他用搂着我的肩膀的手用力的将我压向他自己，这样一来我整个人紧紧的贴在他怀里，快要喘不过气来。
　　“部长，我有点口渴，想喝水”。我继续挣脱，他却仍没有放开我的意思。
　　我刚想强行挣脱他，音乐声哑然而止，大哥说话了“感谢各位领导大驾光临，不胜感激，因在下有军务在身，暂不奉陪，改天我再好好招待各位。”
　　部长仍是意犹未尽，他失望了放开了摩挲我的手，我趁势跑开了。
　　舞会散场，各位首长也都在卫兵的簇拥下悉数坐车离开，欢送完领导们我也和其他女兵走向返回营区的车，张副官叫住了我，他朝我低语“小姐，营长有请。”
　　大哥在他车子旁边等我，我走过去，刚走到跟前，他竟然他不顾张副官在场一把揪住我后背的衣服像拎着小鸡一样，把我摔进车里，我的头撞在了车玻璃上，之后他自己也坐了进来，冷冷的命令司机“开车！”张副官转过身去，假装没看见。
　　“你干什么？”我揉着被撞疼的额头，朝他大嚷。
　　“干什么？”他反问我，愤怒的眼睛像要喷出火来。
　　“你看你像什么样子，是我对你没有管教好吗？是想攀上部长的高枝吗？下贱！”
　　“是，我下贱，我没有家教，那是因为我没有家人，没人教我，还有你别忘了，是谁派我去下贱的！”
　　“你！”大哥被我抢白的说不出话来。
　　“你竟敢撞我，别忘了在家里我是你的大哥，在这我是你的领导！”大哥目瞪口呆，他没想到一向对大哥言听计从，温顺的我竟然会朝他大喊大叫。
　　“为了让你懂规矩，长记性，今天回去给我写一万字检查，写不完不准睡觉！”
　　我鄙视的“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写检查？写什么！没服侍好部长大人，惹得营长不高兴了，我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