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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报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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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文林这边还在养着伤,宫里就传了话来。皇上已下旨,择日举行决赛。好在决赛比的是箭术,是杨文林最擅长的项目。
一连几日杨文平都不曾出门。那日他去见徐亦光,觉得这七年舅舅变了不少。
文平赶到徐府时,府中已候了好些小官,都是前来拜访舅舅的。
文平就远远的等着舅舅,他见舅舅模样没怎么变,只是言谈举止令人有些陌生感。他对下面人说话拿腔拿调,眼神坚毅而冷漠,说话也是说一半留一半。
杨文平印象中舅舅温和雅逸,而那日他见徐亦光却觉得生疏了许多。
不知这七年里舅舅经历过什么,整个人都不太一样了。
不过徐亦光见了杨文平,眼神依旧温和,七年沙场的磨炼为他又添了几分英气。
舅舅告诉杨文平,说此次皇上将他调回,表面上是要他回乡调养,实则是恐他在边疆拉帮结派。
诚然,徐亦光不论武艺还是谋略都不容小觑,长期将这奇才放在边疆,天高皇帝远,难免他会生变。徐亦光是昔日国舅,自然是太-子-党中一员,当初新皇登机又逢外乱,正是需要人才之时,他这条命就这样保了下来。
如今徐亦光被封作长烟侯表面上风风光光,实则毫无兵权。
这几日杨文平将自己锁在青松阁,一则在逃避胡氏母子,二则是在思虑如何才能叫杨文林既能继续隐瞒又可进军营立战功。
那夜杨文林发着烧时提过,说她是很想当将军的。她知道杨元昌是多么希望自己儿子可以做武将,也知道杨元昌之所以将他们母子带回府是因为他想有个善武的儿子。
久而久之杨元昌的意志真就植入杨文林的心中,她果真变得如此要强好胜。
回想起那日杨文林死抠着木板不放,杨文平有些揪心。
照胡氏的打算,将来叫杨文林诈死再隐居,她却没想过她那孩儿日后无亲无故又要如何度日。
胡氏的心思杨文平自是了解,他也终于明白之前胡氏的种种行为。
杨文林天生筋骨奇异,不几日伤就好了个七七八八。
箭术比赛当天杨元昌亲自带她进了宫。
是日,杨元昌父子刚出门,文平就命人赶车去了徐府。思来想去他只想出一个办法可解了所有矛盾。
那便是求徐亦光面圣申请收徒,将杨文林收入门下。将来不论上战场还是练功,万一出了差池,至少舅舅还可护着她。
谁知杨文平刚到徐府,管家就告诉他,说舅舅已经进了宫,已经走了好一阵了。
眼看日上三竿,箭术比赛之后随即便是收徒仪式,如不立刻找到舅舅怕到时一切都是空谈。
杨文平立刻从徐府借了匹快马,只身入了宫。
徐府距宫有些距离,大致有三条路。
一条是山路,要翻过一座山,实在不可行。
另一条途中会有几片小树林,不过树林不大,一般山贼土匪也不会选那些小树林打劫。
最后一条一路皆是平坦大道,却有些弯弯绕绕,虽也不至于太远,但比起第二条路还需多废些时间。
于是杨文平选了第二条路。
马儿飞快地穿过一片片小树林,途中杨文平远远见到林中有刀剑反光,似乎有埋伏。但一想此时掉头怕要误事,只好硬着头皮闯过去。
他将方向稍稍调整,想试着从一旁绕过那群人。
他的动作很快,那群人竟也没发现,待他呼啸而过那群人发现不对劲。
杨文平一回头发现身后有七八个蒙面人正追赶他,“驾!”他嘶吼着。
突然他觉得脖子一阵刺痛,伴着一阵冷哼他重重地从马背摔了下去。
他吃力地爬起来,拽下脖子上那根针,将那针嗅了嗅,“又是洗骨粉!”
以他判断,这针上被涂了纯浓的洗骨粉,又是扎在脖子上的,怕是撑不了多久就要毒发。虽不至于身亡,但怕也免不了浑身瘫软。
他腿脚开始发麻,天地开始旋转。周围嘈杂的脚步声向他袭来,混乱中他听到一声:“错了!不是他!撤!”之后那些人果然撤了。
他在原地晕了好久,直到挪至河边洗了把脸他才稍稍清醒了些。
他又重新将马找回继续赶路。
与此同时杨文林在宫中也遭袭,杨元昌有事刚离开,就有人迎面向她撒了把白-粉。瞬间她眼睛就看不见了。她明白,来人准是吉安派来的。
杨文平进宫时一路听那些小太监讨论着什么,其中有提到松王府小殿下。听那语气该是出了事,他本身伤也不轻,硬是咬牙跟着领路的太监寻了过去。
杨元昌办完事回来见儿子正拼命揉着眼睛,头上脸上都是白末。
他慌张道:“来人!拿水来!”
杨文林用水将眼睛洗了一遍又一遍,可还是看不见东西。此时父子二人正站在赛场外,周围空空荡荡,也没什么人经过。要想找到凶手实在太难,何况当务之急是儿子眼睛。
比赛还未开始,杨元昌也还未带儿子面圣,怎的刚进宫就遇到这种腌臜事。
杨文林倒也没哭没闹,只是不停地揉眼睛,眼泪鼻涕一大把,“父王,我看不见!”
杨元昌只得安慰儿子,“林儿不怕,太医就要来了!”
太医未至徐亦光倒先来了,他本约了人寻在这偏僻处谈些事。不想此处竟已有人。
徐家乃太医世家,直到徐亦光这辈只有他与两个姐姐,大姐入宫做了皇后,二姐嫁入松王府。
而他虽自小跟着学了医,只因他那太子外甥需要靠山,他这个舅舅又文武双全总要帮上一些,加上他本就志不在此,所以就没做太医。
徐亦光见有人便要转身离去,再仔细一瞧,竟是他二姐夫。
他便拱手行了礼:“松王殿下好久不见!”
杨元昌一抬头,竟是自家小舅子。他清楚这小舅子可比一般太医管用多了,连忙求他替小儿子看一看。
“亦光!你来的正好,快请替我儿看一看眼睛!”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松王小儿子可是他背着徐亦光二姐在外面与外侍生养的,如今还带进宫来显摆,还叫徐亦光替他看病。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医者仁心,徐亦光还是凑过去看了看。他伸手沾了些粉末捏了捏,又闻了闻。随即淡淡道:“不碍事!这药效是暂时的,令郎最多瞎上一两日,两日过后眼睛便可如初。若无他事,在下便告辞!”
他不愿在此地逗留,一来有事与人相商,二来自他二姐去世,他便不想再与杨元昌有瓜葛。
杨元昌正要伸手挽留,却又想起什么,一只手就这么僵在空中。
徐亦光前脚刚走小太监就带着杨文平过来。
见杨文平一身狼狈杨元昌没顾不上问什么,只忙着将杨文林的事一一向文平说了。
那夜之后杨文平再也没见过她,此时再看这瘦弱的身影,一时令他感慨万千。
杨文林依旧在揉着眼睛,眼周已红得骇人。他皱着眉轻轻将那双小手移开,轻声淡淡道:“莫慌!”
听这熟悉的声音,杨文林这才哭出来:“哥哥!帮帮我!”
他眉头一皱:“你当真想赢了这比赛?”
“我想赢!我想……”
他眉头锁得益发深:“舅舅方才所说不假!两日之内恐怕……”
她将手抽开,低头喃喃道:“既然如此,文林认了就是。只是有些可惜,若在平时只要我知道对方站在何处,便能保证射中那人心脏,这比赛……可惜!”
听儿子这么说杨元昌也很委屈,如此良机,他盼了十几年。竟要如此错过他实在不甘心!
杨文平嘴唇抖了抖,“你方才说的可当真!”复道:“若你知道对方位置便可保证射中心脏!此话可当真?”
杨文林抿唇用力点了头。
杨文平将拳握于袖中,另一只手轻轻拉起杨文林,“好!那我们便去试一试!”
杨元昌自是知道大儿子向来稳重,平时不随意许诺,亦不会妄语。既然他说了可以试一试,那应该还有机会。
只是小儿子两眼一抹黑,这种情况如何射箭!即便觉得不可思议,杨元昌还是愿意信一信杨文平的。
父子三人一同向皇上行了礼,众人四下议论纷纷。
原以为松王府两个小殿下素来不合,不想今日兄弟二人竟会一道入宫。
杨元昌向皇上说明了情况,龙颜震怒。
“竟有竖子如此大胆,敢在朕眼皮子底下为非作歹!”说着调了一群底下人去查。
转而关切地问杨文林情况,杨文林表示依旧参加比赛。
离龙座远的人已低声讨论,说这眼睛都瞎了还参加什么射箭比赛。再联想上次复赛场景,众人暗叹松王小儿子着实坚毅,将来必成气候!
皇上也同意叫他试一试。
待其他人射完杨文林才上场,一旁宦官宣道:“此试共十射,中五箭以上者算通过!中七箭者可得皇上钦赐良师!中九箭者可自择良师,并赐御宅三所!”
此次参赛者共二十名,杨文林前面十九人已射过。其中据说只一人九次射中靶心。
杨文平握了握拳,心中默念一定要中九次以上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