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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出奇制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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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亦光之座距龙座不远,见文平与那两父子一同前来,他有些不解。
待他听杨文林说依旧要比赛更是吃惊,好狂傲的小子!闭着眼还想中五次靶心。
杨文平也上了箭场,淡淡对文林道:“要中九次以上!”
话一出口又是一阵议论。
徐亦光皱了眉,几年不见,他这外甥怎的也这么不着调了,竟对个瞎子说这种胡话,也不避讳众人之耳。再仔细一瞧,他嘴唇发紫,这分明是中了毒。而他竟也不顾,硬撑着站在这。
在众人的眼前,杨文平拉起文林的手,缓缓移到自己的胸膛。
未等她反应过来,他低声温柔道,“记住了吗这是我的心脏。为兄一出声你可否找到我的位置?”
原来他要给她做靶子,她点点头:“只要哥哥唤我名字,我便可知晓你在哪!”
“好!”
未待周围人反应过来,杨文平已走到箭场中央,将靶子摘下,双手紧紧握住靶子,并将靶心移至左胸前。
徐亦光怔了怔,他这外甥可真是长本事了!他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杨文平站定后唤了声:“林儿!为兄在此!开始吧!”
杨文林将箭一搭,那箭不偏不倚果然正中靶心。
上至皇上,下至太监,此刻无人不为之叫好!
徐亦光也愣住了,果真有如此奇人。他这才开始仔细打量杨文林,见她眉宇间透着鼓异样的英气。她应付突发事件也毫不含糊,这孩子日后必定卓尔不凡。他此番前来是想收个徒儿,正想着是否要将她也一并收下之时,杨文林又射了一箭,又中靶心。
接着第三第四……第八箭都中了靶心。
此时杨文平预感毒已攻心,他咬咬牙,再中上一次便好!
“林……儿,再来!”
众人皆将目光集中在杨文林身上,却无人发觉杨文平不对劲。
杨文林是看不见的,正因此她倒听出哥哥的异常。一分神,第九箭射空了。
那一箭插入杨文平大腿,他一时激动加上毒发,喉头一股咸腥味冒上来。他立刻抿唇,生生将其一口吞了下去。
那箭扎入之时,他只觉释然,欠她一箭,终究已还。
鲜血染了白袍,他连哼都没哼。
听周围一阵唏嘘,杨文林觉出异常,便喊了声:“哥哥!你没事吧!”
“没事!继续!”
第十箭下去,皇上不禁拍手:“精彩!”
见终于结束,徐亦光连忙大步向前去看杨文平。
他再也撑不住,腿一软倒下了,又一阵咸腥却没来得及咽下,血就这么从嘴角流出。
他抓住徐亦光的手,用最后的力气挤出一句:“文平祈求舅舅……收……我弟弟为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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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儿拜见师父!”
徐府大厅中央,三个清瘦的身影齐齐地跪成一排。
杨文林与其余二人各自将茶举过头顶。
之前在王府,杨元昌有交代,拜师仪式中师父先喝了谁的茶,谁便是首徒。
杨文林特地将手伸得远远的,盼着师父先取了她的茶,以便日后捞个大师兄当。
徐亦光一席紫袍悠悠起身思量,眼前的三个小徒个个神采奕奕,将杯子举得老高,看来都想做大师兄。
他信步走到三人跟前,先取了杨文林的茶,“今日你便是我徐某人门下大弟子,日后两个师弟如有过错为师先要拿你问罪!”
杨文林心中一阵窃喜,恭恭敬敬叩首道:“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客座的杨元昌却皱了眉。他一直暗示小儿子,最好别做那首徒,他自是清楚这个所谓的大师兄不过是个大头鬼。日后免不了要替师弟背锅。
当日杨元昌见小儿子命中九箭,本是想让她选李将军做师父,可小儿子只听大儿子话,非选了他这小舅子。
行了各式繁礼这个师父总算是拜完了。
徐亦光给三人留了一炷香时间,叫他们与各自父母告别,即日他师徒四人便要上山历练。
杨文平自上次箭术比赛受伤后一直在青松阁静养,至今已无大碍。知道弟弟今日拜师他也没去送一送,将她交给舅舅他便放心。
师兄弟三人上了同一辆马车,杨文林一路撩开车窗左顾右盼,始终没见哥哥。
此次训练师父为了磨炼他们意志,特地选在深山老林与世隔绝。
徐亦光怕人多扰了清净,特地亲切驱车出的门。这样一来此行只有师徒四人,再无旁人知晓他们将要去向何方。
待车驶入荒郊杨文林才不再抱有幻想,她哥哥果真没来送她。
她难过得正要哭又想起自己是大师兄,是师门扛把子,如何能哭!就深吸几口气将泪憋了回去。
方才拜师仪式人人都是一本正经,她都没来得及与这两位师弟搭上话。其中一师弟与她还是老相识,当日的缩头乌龟豆芽菜,如今已成了她二师弟。
豆芽菜比她高上一个头,今年十一岁,比杨文林还要大两岁,却要尊称她一声大师兄。为此杨文林很是得意。
“豆芽菜!你叫什么名字?”
豆芽菜反应半天才知道她是在叫她,拱手回道:“回师兄,师弟鄙姓郑,名方濂!”
三师弟与杨文林一般高,却比她小一岁,此时正饶有兴致地看着风景。
“你姓甚名谁啊?”
老三立即回神,也恭敬地拱手道:“回大师兄,师弟小姓唐,单名一个斗。”
杨文林一下乐了,“唐斗!干脆叫你糖豆好了!”
老三呆呆地挠着后脑勺,羞涩地笑道“师兄随意就是!”
杨文林与糖豆你一言我一语聊了一路,她发现这个糖豆倒是个有趣之人,而一旁的老二郑方濂一直很安静,偶尔问他一句他才恭敬地答一句。
马车一路颠簸,三人渐渐睡去。
夕阳敛去最后一束光,黑夜便要来临。马车行到一片森林,突然一群人提刀蹦出拦了四人去路。
“给老子下来!”
徐亦光冷道:“我若说不呢?”
“兄弟们上!”
千万大军徐亦光都见过,区区几个山贼他又怎会畏惧。
他缓缓从袖中掏出八枚钢珠,夹入指缝,没等小贼反应过来那八枚钢珠已将其中七人砸晕,余下一枚珠子嵌入树干。领头的瞧了眼那深深塞入树干的钢珠,吓得扭头就跑。
一切又归于平静,马车继续向前行着。月光下杨文林探出小脑袋,“师父可否教文林方才那招?”
徐亦光扭头浅笑倒:“看你日后长进如何!”
杨文林将小脑袋又缩了回去,暗叹她这师父功力实在深不可测。
郑方濂醒来已是凌晨,零散的星光照着空空的车辕。
马车停在小溪边,周围一片死寂,偶尔传来若有若无的鸟鸣。
寻遍四周不见师父踪影,老大老三还在睡,郑方濂试图将他们摇醒:“师兄!师弟!快醒醒!”
老三糖豆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复揉眼问:“二师兄,怎么了?”
“师父不见了!”
杨文林这才清醒过来,也下车转了几圈,依旧没有寻到师父踪影。
不过她发现车上以石块压了张纸,字迹隽秀,应是师父留下的:午时前你们三人将这水桶装满水,提到山顶来寻我。切记,须装满水。
果然溪边放了六只木桶,还有三只扁担。
杨文林作为大师兄,抢先去装水。天蒙蒙亮,师兄弟三人摇摇晃晃挑着水顺着石梯往上爬。
杨文林走在最前面,郑方濂跟后面,糖豆在最后。
刚开始糖豆一直嚷嚷着:“两位师兄快点!”脚下也走得飞快。
待他们走在半山腰糖豆便改口:“师兄!慢点儿,咱们歇一歇罢!”
杨文林吃力都一步步往上挪着,抬头望了眼高悬的太阳,汗水顺着下巴颗颗落在地上。
糖豆已经落后好长一段,前方云遮雾挡着,不知还有多少石梯,“不行了!师兄!我实在……实在是走不动了!”
杨文林指着前方一块平坦的大石头,“师弟,再坚持一把,等到了石头那儿,我们再歇!”
三人挪了半晌才到了石头上,将水桶一放立马就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师兄,我们走了多久?”
杨文林俯视山下,云雾缭绕望不见底,用手扇了扇:“不知道!”复扭头对两师弟道:“二位师弟若实在走不动,便将水倒些走,待我们快到山顶时再从我这匀去一些,师父便看不出来了!”
郑方濂摇头:“多谢师兄好意!不必!”说着起身重新挑水走在前面。
糖豆实在挪不动身子,便听了杨文林话,将水两桶水各倒去一些。果然挑起来就轻快多了。
待三人爬到山顶已是傍晚,徐亦光负手立于山顶木屋前。白袍在夕阳的余晖下熠熠生辉,面容亦是一派祥和。
三人挑着水从大到小在他眼前排了一排。徐亦光不露声色地踱过去,走到杨文林跟前时一只大鸟飞过来,徐亦光将袖袍扬起,那鸟就稳稳地落在广袖之上。
徐亦光低头扫了眼杨文林与糖豆,目光渐渐冷下去。二人不觉低下头去,糖豆偷偷望了眼师父,徐亦光此时也正望着他,见他心虚的样子,淡淡冷道:“你可有事要与为师说?”
糖豆慌张地摇摇头,见师父的眸子更加冷了些,便将水桶一放扑通跪在地上:“师父徒儿知错!”
杨文林见状也撩袍跪下:“师父,千错万错都是文林之错!是文林叫师弟偷懒的!要罚便罚文林罢!”
“你我自是要罚,身为大师兄怂恿师弟偷懒,既然你这大师兄如此能干,不如今日那三份柴全由你一人去砍!砍完才准吃饭!”
说完拂袖而去。
杨文林便拖了把斧子绕到屋后,高高的柴火堆了座小山。
木屋三室一厅,大厅中央桌上摆了几盘菜,应是师父亲手做的,飘香四溢。杨文林那两师弟呆坐在桌旁,徐亦光在一旁竹椅上为大鸟顺着毛,见两徒弟都不动筷子,干咽口水。他嘴角微扬:“若不饿便去睡吧!明儿一早还有事!”
两人如何不饿,整整一天滴水未进,还做了一天苦力。况且这几盘菜色香味俱全,只是屋后断断续续传来阵阵劈柴声,他们大师兄还饿着肚子在受罚,这饭菜做师弟的如何下咽。
两人对视片刻后终于忍不住飞舞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
正吃着,一声闷响从屋外传来。
徐亦光眉头一锁将鸟放下,大步径直踱至屋后。
老二老三呆住不动,鼓着腮帮子一脸茫然地望着对方。
待他俩反应过来,齐声念着:“大师兄!”徐亦光已将昏睡的杨文林抱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