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空间（季白同人）》浅夏雪烟

21、Chapter 20 >>>第二

　　>>>第二空间

　　季绾微微长大眼睛，有些怔愣地望向门口的方向。她的手里还捧着一杯刚刚冲好的奶茶，季白开门时带进来的冷风把腾腾热气吹散，而现在那些热气又重新聚集在一起缓缓从杯中升起。

　　站在门口的季白，和她记忆中的并没有太大不同，比起那个世界的他，正处青年的他骨节更加纤细些，气质也显得有些稚嫩单薄。

　　——但他是季白。真真切切确确实实，是季白。

　　季绾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没有说话，一句话也没有。在这之前，她不是没有想象过在这个世界与他重逢，即使她无数次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可是脑中出现的那些场景像是不受控制一样地在眼前浮现。

　　有那么一瞬间季绾控制不住地想要哭泣。

　　她急忙垂下头望着地面，拼命拼命去忍住浮上眼睑的温热。她用力收紧捧着水杯的手，努力不去想那些过往的点点滴滴。

　　直到此时季绾才发现，很多事情是逃不过命的。很多时候那些感情早已经深深扎进灵魂成为一种本能和习惯，就连再活一次都会带着烙印。就像她喜欢季白，就像她习惯站在他背后看着他，就像现在——

　　当她再一次见到季白，她仍然会止不住去心动和在乎，仍然会去为他心痛和难过。

　　季白同样站在门口看着季绾。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应该刚醒来不久的样子，她的眼睛有些朦胧湿润。她穿的很厚，手上捧着一杯冒着蒸汽的热饮——她很怕冷，季白记得。

　　这样看着她的时候季白不受控制地再次想起那个梦。梦里那个女孩比眼前的她更瘦一些，也更苍白一些。那个孩子安静地躺在他怀里，身上的温度渐渐散去，只是她脖颈的伤口，在他手下不停地涌出温热的血液。

　　季白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回过神，近乎下意识地抬眼望向眼前女孩的脖颈。

　　下一秒他便长大了眼睛。

　　——因为，他看到。

　　那个女孩原本光洁的脖颈，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暗红色的印记，就在梦里那个孩子受伤的地方。

　　季白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那句话问出口。

　　“怎么弄的？”

　　而站在他面前的季绾显然没有想到他会先开口打破沉默，她回过神有些意外地张大眼睛，“……诶？”

　　季白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脖颈道，“……脖子，怎么弄的。”

　　季绾愣了愣，猛然想起了那道伤痕。她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盖住那道有些可怖的疤痕，垂下头眼神闪烁着回应，“……不小心弄的。”

　　季白没有说话。他知道季绾在说谎，她从不擅长说谎。看着眼前垂着头眉眼温顺的女孩，季白突然感觉到一种深深的失落——以前的季绾，从来不会对他说谎，也从来不会隐瞒他什么。

　　“……怎么起这么早。”季白收拾好心情转移了话题。

　　季绾握着水杯的手颤抖了一下。她抿了一下嘴唇，抬起头看向季白，轻轻说，“……做了个不太好的梦。”

　　季白没有说话。他把书包放到椅子上，从柜橱里拿出咖啡粉，舀了两勺放进咖啡机，熟练地加水。

　　“非常……不好的梦。”季绾继续说，“梦的最后，我死在那里。”

　　季白倒水的手颤了一下，有几滴清水因为波动洒到桌子上。他猛然抬起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季绾，眼神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愕和怔愣——

　　季绾仍然站在那个地方，表情平静地好像在说着一件与她完全无关的事。

　　深秋的太阳终于完全升了起来。几缕金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她被那束光芒温柔地包裹拥抱。

　　“……不过，现在没事了。”在那片光芒中，季绾浅浅地笑起来，“噩梦总会过去的，不是吗。”

　　>>>第一空间

　　季白有些意外地站在原地，他的堂哥就站在门口，笑得像记忆里一样柔和。

　　“不出来接待我一下？”楚明见季白半天没有反应，忍不住开口调侃。

　　季白回过神，朝他点点头。楚明看着他身后一众人没有动作的意思，开口道，“叫你这些队友们也出来休息一下吧。我带了些吃的，让他们去拿。”

　　“太棒了，谢谢大哥。”猴子和大胡早就和楚明见过，两人知道他的突然来访应该是找季白有私事，吵吵嚷嚷地拉着许栩一起去拿吃的。

　　许栩临走的时候望向季白的方向。她察觉到有哪里不对，但是哪里不对……她说不出来。

　　季白坐在会客室的桌子旁看着对面的堂哥。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只是从爷爷那零零散散地听说他原本在北京做检察员，后来到霖市做了检察长。

　　楚明是季白姑姑的孩子，季白的发小之一。还有一个人叫季银，是季白大伯的儿子。季白排行老三，大家也就叫他季三儿。

　　季白其实有三个发小。是的，三个人。大哥楚明，二哥季银，另外一个人，是秦绾。

　　而如今，三个人也只剩下了两个。后来叶子，也同样永远地离开。

　　季白打起精神，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他拿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口咖啡，清了清嗓子开口，“大哥，你怎么会来？”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么？”楚明笑着反问，“……三儿，我们有多久没见了？”

　　“……有几年了吧。”季白晃着手中的咖啡杯，“太忙。”

　　“和银儿每年过年都能见到。还有绾绾……”楚明说到这里顿住了，“……你每年都不回来。有些事，该放下了。”

　　季白把咖啡杯放在桌子上，“……大哥来就是找我话家常的么？我很忙，有个案子要跟……剩下的事，我们今年过年再说吧。”说罢就起身要走。

　　“我来找你，不光为了说这些。”楚明开口道，“还为了给你讲个故事。”

　　季白有些诧异地蹙眉，“……故事？”

　　“是啊，故事。”楚明的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容，“三儿，你知道东北人为什么叫狍子‘傻狍子’么？”

　　季白没有说话，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因为狍子好奇心太重。”楚明继续说，“东北人打猎的时候如果猎不到狍子，让它跑了，根本不用去追，而是在原地等待。”

　　楚明说到这抬起头去看季白。他的嘴角依旧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却让季白觉得无比陌生。有那么一瞬间季白几乎觉得自己不认识眼前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

　　“狍子会因为好奇，跑回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然后结果——就是死在猎人的枪口下。”楚明说完目光灼灼地直视季白，他依旧在笑，笑的同时继续说，“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什么呢？”

　　季白不说话。某个可怕的事实已经因为这个故事在他心底成型，让他几乎控制不住眼中的诧异和惊愕。他看着自己的堂哥，却更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对世界要抱有探究之心，但不能超出界限。”楚明依旧笑着，但眼神中已经闪烁着冰冷的味道，“好奇心会害死狍子，同样也会害死人。只是人不傻，很多道理都能自己明白。”他说完站起身，走到季白身旁，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我说的对么？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