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逸事》七月仙

6、借道彦王府 荣曜秋菊，

　　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洛神赋》，这本是形容女子极美的诗句，在南越二十五年之前，若有人听到这样的诗句，脑海中浮现的便唯有彦王一人了，其人风华灼灼，相貌极美，即使最美的女子遇到他也要闭其光辉。
　　然而，如今提到他除却容貌极美，对他的观感确是极其复杂的。
　　彦王是当今皇帝亲妹之子，其五岁便熟读兵法，十一岁在沙盘演练中，大小将士皆不是敌手，是岁数便上战场，立功无数，一时风头无二，十七岁时被军奸细隙暗算战败于急谷山下，据记载，当年一战，急谷山下尸横遍野，三万急行军全军覆没，彦王深受重伤，他身边暗卫二十一人，其中一人扮成彦王被敌寇俘虏，战死十九人，只剩一人将重伤昏迷的彦王护在身下藏在三万死尸中等到敌军撤退，后来为避开敌寇封锁，背着彦王翻过急谷山才得以逃脱，而那暗卫徒步走了三天三夜直接气绝而亡。
　　据说彦王醒来，带着满身重伤，听闻战况未发一言，却一夜白头，踏出房门时，院中一众副将竟无人敢抬头直视。
　　在其后一年内，彦王不顾劝阻，对敌国展开疯狂报复，此后每战未尝一败，在南越二十五年东，彦王大胜，将三万战俘压到急谷山全部坑杀，据说年鹅毛大雪下了三天三夜，天空中似有血光，大雪覆满整个急谷山却挡不住从地底冒上来的血腥气，自此数年，急谷山煞气充盈不见生物。事情悄悄流传开，人人寒蝉若禁，民间供奉的挡灾杀神却悄悄变成了容颜邪气俊美，身形高大健硕，生的一头华发的形象。
　　那一年，彦王还只有十九岁，风华灼灼的名字都似覆上了一层厚重的血腥色。而是非功过已无人能够评说。
　　当今圣上四十岁登记，今年已经六十有七，膝下四女，却只有三子，大儿子已经四十有七，二子也三十有六，唯有三子将将二十，老皇帝年事已高，诸事颇感吃力。三子中，皇帝只觉得资质颇为平庸，不堪大任。
　　唯有二子家中一小小皇孙很得他的喜爱，但是大儿子早立太子，那么多年早已蠢蠢欲动，三子也已羽翼渐丰，皇族中人人人八面玲珑，若是细说哪只三派。雄狮已垂垂老矣，眼前领地谁不眼红？
　　皇帝心思朦胧，太子稳居中宫，皇帝却有意将皇孙交与彦王教导，这可吹乱了一池春水，朝中人人活动心思，派系争斗愈演愈烈，从朝中到军中不知多少官员落马。
　　而风暴中心的彦王却在此时奉旨离京，代天子检阅各军，一瞬间局势更加扑簌迷离。
　　自从彦王巡视军中旨意传出，石域便开始修建彦王府，怎知，南岳国界颇广，这一巡视竟走了两年之久。
　　彦王一行今日终到石城，大小官员纷纷到城门口去接，从朝霞初起等都夜幕降临终于迎来了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一众人马绵延数百米，停在城门前竟也寂静无声。行动停踏间竟丝毫不见疲态，若不是迎面而来的仆仆风尘，一点也看不出眼前人马远行而来。
　　众官员慌忙迎上前，还未开口问安，那在队列前头一人慌忙抬手示意众人噤声。见众人会意，那男子方才让到一旁。
　　众人只见，从中间一辆宽敞庞大通体漆黑的马车上下来一女子，那女子不过15、6岁的年纪，眉眼含笑，长相清秀，妙的事那嘴角一抹笑，让人看了便觉欢喜。身着青色衣衫，从马车下来时脚下未发出一丝声响，行动间裙裾摆动自是一派端庄。
　　众人见她从那中间马车上下来，又是这样的气质做派，脸上不自觉便带了三分恭敬。“问众位大人好，奴婢苏羽，王爷忧心国事，已经多天未能成眠，今日临近石城，许是心中觉得稳妥些了，用过午饭便在车中睡着了，未免惊扰王爷睡眠，行程不免有些耽搁，劳各位大人久等了。”说着便向众人俯身赔罪。
　　众人听她轻声细语，生怕自己太大声显得唐突，都连忙摆手，轻声道无妨。
　　那女子接着又说：“众位大人雅量，王爷好不容易安睡片刻，如今还未醒来，各位大人看……”
　　女子这样说，一种官员哪还敢说别的，不说车中人身份尊贵，只那杀神名声众人也不敢得罪了他去。
　　女子见无人反对，对众人潋滟一笑，示意车队继续前行，她也不上车，跟在车旁徒步前行。
　　众官员好好体会了一下彦王的奢华做派，却连彦王衣角都未曾见到。只好回去，只忙着准备好奢华晚宴，等人睡醒，好为其接风。谁知道彦王还没到，来人报说石域大火，来请兵符借调守城官兵救火。
　　众官员不知火灾情况，纷纷起身处理事情，着人去彦王府道声情况，晚宴只好作罢。彦王一行停在府门口也不入内，提前到来打理事务的管家带着一众家仆在门口跪接，那女子上前与管家小声说了情况，一行人跪着的跪着，站着的站着，在马上的还在马上，俱都寂静无声。
　　确说，
　　佳人四人，集合后在那阴影处藏了片刻，四面八方的人都向牢门正门集合。佳人让他们三人藏好不要乱跑，自己多在阴影处贴住墙根，往前探路。一路前行，人烟稀少，只一队守卫赶去门口戒严，佳人心中有数，回去与三人会和。
　　“四人目标太大，我们分两组走，小九和小六一起，林瀚和我一起，一定小心谨慎，一旦发生意外以自身安全为主。”众人都知道，若是真出现意外，没人救得了，计划完成到现在已经是人力极限，下面是否能成事，就看各自的造化了。
　　几人约定好出去后集合暗号，若是一方在前，只需要将暗号留在显眼处，后面的人寻着暗号就是了，四人分别定好自己代表的符号，不过是简单的26个大写英文字母，只是现在没有这种文字所以不知道的人看起来像是某种符号罢了。
　　魏芯是大写的“W”,魏荇是“X”，佳人是“J”,林瀚是“H”。这样即使落单，也能让同伴找到你。
　　小九和小六先走，佳人教林瀚记住这是字母，不敢再耽搁，带着林瀚向出口行去。
　　出口处岩石上有“W.X”的记号，佳人知道小六和小九两人已经进去了。佳人带着林瀚搬开入口岩石也钻进地道。
　　小九二人从地道钻出，吓了一跳，只见眼前灯火通明如入白昼，二人骤然从黑入亮，险些闪晕了过去，二人一度以为入了埋伏，猫在床底不敢动弹，好一会过去了也不见一个人影，小九谨慎的钻出床下，小心翼翼的环顾四周，确定一个人影也无。看着屋子锦缎雕梁，乌木花烛，桌上放着上好纸墨，床上铺着黑色锦被。墙上字画，宝剑无一不是名品，就是当年爹爹的书房也难敌其十中之一。心道此间主人非富即贵，不能久留，将小六唤出，用炭笔在桌上纸上写道：“zhu ren gui jia ，zheng men ying ren ,su zou。”将纸压在床底便与魏芯二人从窗户跑了，走时还顺手牵走了书桌上的乌金镇纸，寻到后门，一路竟然一个人也没遇到。估计是主人新家入住，都去正门迎人了，只盼佳人动作快点，不要遇到才好。
　　佳人二人，沿着地道曲折前行，空间有限，二人只能屈膝前行，佳人在前领路，让林瀚用手抓住自己裤腿，以防黑暗中走丢。
　　黑暗中看不见方向，紧靠着左侧爬行，遇弯就转。黑暗无光的情况下听觉和感受就会更加敏感，林瀚一路除了不停爬行造成的呼吸微快，速度竟然没有丝毫迟缓，虽然一路未知，却没有丝毫迟疑。
　　佳人心中对他的评价更高了，这孩子无论心胸还是心智都超过同龄人太多，小九年少经历很多，自己又教育两年，也远不及他，真不是什么样的家世底蕴可以养出这样的孩子。
　　佳人触到前方阻碍，身手向上抹去，岩石被小九他们拿掉了并未装上，抬手直接触碰到木质的地板，林佳微微皱眉，打开木板有些迟疑。

　　彦王府正门，一众人静默不动，都是沙场下来的铁血老兵吹吹冷风不算什么，可苦了站在门口吹风上的老管家，想他年纪一大把了偏自己又站在这风口，感觉多年的老寒腿都要发作了。
　　好在没过多久，就听见马车车壁响了几声。
　　苏羽上前将窗帘打开一些，听候吩咐。
　　只见马车中有男子侧卧其中，华发玄衣，除了领口绣着一朵紫色花朵，男子通体不见分毫色彩，一眼望去那人像是要与那黑暗融在一起。男子转身，有月光偷过窗户缝隙洒在他头发上，泛着莹莹冷光。
　　公孙彦醒来有些枉然，这一觉睡的倒是深沉，天气乍冷，身体隐藏的伤势便都呼啸而来，实在疲于应付，精神便时常疲惫。
　　“什么时辰了。”因为久睡缺水，声音沙哑低沉。
　　“主子，已经入夜了，咱们已经入了石城，这会在彦王府门口了。府中众人皆在门前。”苏羽轻声回到。
　　“嗯”，公孙彦只淡淡应声，抬手又敲了一下车壁，苏雨将窗帘打起，随即让开，彦二十二上前躬身乘上一张纸,上面写着一排符号，竟是未曾见过。
　　“在您房中床底发现，院落已经检查过，空无一人，暗卫正在搜查府中其它院落，之前查过府中粗使仆役中，有三枚钉子，您看要不要审审？”
　　公孙彦看着手中传信的纸，那排暗号写在正中，右边是被抓出的脏脏的指印，看大小竟是比一般女子的还小，看来此人身量很小。仔细看手印上还有细细湿泥。将信纸递给二十二，示意苏羽进府。

　　佳人示意林瀚后退，自己将木板轻轻顶开见外面一片通明，慌忙将林瀚挡在身后，自己也将眼睛闭起，好一会才慢慢睁开适应亮度，佳人环顾房间不见有人，仔细听了听四处也没有人，心中虽然奇怪，却也先爬出来，仔细寻找床底，只见床腿上被炭笔细细写了一个“W.X”，将林瀚拉出来，又将洞口回复原状。此时佳人当然不知道，小九用拼音写给她的纸条已落入他人之手，一心将洞口恢复原装，便听到远远有嘈杂声传来。
　　来不及多想，拉着林瀚向窗户跑去，一手将林瀚拖出窗外，随手将桌子上放的糕点塞入怀中，往窗户爬去。
　　爬出窗外，匆匆回头预关窗，却偷过对面房门看到，影影绰绰一群人联袂而来。当头那人白发玄衣，看不清容貌，远远看去那人装扮虽然怪异，可见他远远行来，通身气质让那月光都暗了几分。
　　佳人不禁一愣，只见那人似乎向她的方向看来，那目光似要透过房门看到她一般，佳人慌忙蹲下，心中暗骂。这人属狗的不成。
　　不敢去关那扇窗，带着林瀚沿着后墙钻进一片竹林，好在这屋后为显气氛未像前院亮如白昼。
　　从一处角门走出便出了那处院落，不过这府邸太大，佳人一时不知后门该在何处。
　　林瀚拉过佳人，示意她跟自己走，“这府邸建设大多一样，西南处多有角门，供早晚进出当日供给用。”
　　佳人心中了然，这些个孩子可都是地地道道的豪门子弟，哪里是自己这个来自异世的冒牌货可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