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江南》海水天寒

2、静女何其姝 少年发出一

　　少年发出一声口申口今，他扭动了一下自己满是痛楚的身体，睁开眼睛，看到了人间。
　　“原来我还真是命大。”少年喃喃自语。
　　他识得这里，这里是自己的房间，在羡鱼小筑的房间。房门倏地被打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他一袭白色深衣，丰神玉颜。
　　“父亲。”少年恭敬地称呼郁子稷。
　　“嗯，”郁子稷对少年的恭敬不置可否，说道：“他们就在你房间的西厢房里。”然后白衣绝尘而去。
　　少年走出房间，推开西厢房的房门。里面没有一件家具，中间的地上搁着一只木托盘，托盘里放着一把精铁匕首。一个浑身血污的大汉被四条铁链穿透四肢，锁在南墙上。嘴里不停地骂着一个着破衣战栗地蜷缩在北墙的姑娘。
　　少年走向那个姑娘，感觉的他人的靠近姑娘猛地尖叫起来。
　　“别怕。”少年的声音想蛊一样轻易控制住了姑娘，她停下了尖叫，抬头望向少年。
　　“你……”姑娘道。
　　“别怕，”少年再次安抚对方，“我带你离开。”
　　“嗯嗯。”姑娘点头，死死地抓住了少年的手。
　　少年握着姑娘使劲的手，说道:“我带你离开，在你办完一件事情以后。”
　　姑娘不解，望着少年。少年牵着她的手，拾起托盘里的匕首，带她来到大汉面前。说：“他欺侮了你，也差点杀死了我。现在你帮自己也帮我报仇，报完仇，我们就离开这里。”
　　“不。”姑娘转身欲逃，却被少年拽住。
　　少年将匕首塞给了姑娘，冷冷地看着她。
　　“不，我做不到。不要逼我，求你……求您……”姑娘楚楚可怜地请求。
　　少年依旧冷冷地看着姑娘，那双眼睛幽幽地泛着光。他将姑娘揽入怀中，安抚她，“他是坏人，坏人伤害了你，你应该向他复仇。”一边说，他一边执起姑娘握住匕首的手。
　　“不要。求求您。”这次说话的是锁在墙上的大汉，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遇到的居然是主人的公子，“少主人，求求您，饶了属下……”
　　少年没有回答他，他抓住姑娘的手一刀刺进了大汉的心脏，一刀毙命。
　　房门被打开，少年牵着姑娘走了出来。
　　“我叫郁止，你呢？”
　　“妙书……步妙书。”

　　黄昏，郁子稷站在花圃中，身旁的花朵洁白如雪，和自己的深衣融为一体。
　　他看到一位丽人，也如自己一般站在雪白的花圃中。她面容祥和，身披五彩织锦裁成的罗裙，腹部微微隆起。
　　原来是一位有妊的夫人。夫人注意到了郁子稷的凝视，朝他温笑。夫人的微笑美极了，带着一点惑人的妩媚。
　　“父亲。”郁子稷想向有妊的夫人说些什么，却被女儿拉出了记忆的梦境。
　　“是小言啊。”郁子稷笑道。
　　“父亲……”郁言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情吗？”郁子稷问。
　　“哥哥……哥哥……”郁言上齿咬着下唇，面上一片纠结。
　　“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
　　“哥哥，到灵堂祭奠母亲去了。”
　　郁子稷颔首，没有说话，父女两人陷入沉默。
　　郁子稷的发妻，郁止和郁言的母亲早年去世，灵堂设在羡鱼小筑的一幢竹楼里。郁子稷让郁言每日焚香祭奠，却始终不允许儿子去拜祭母亲。这是郁家父子之间一个奇怪的秘密，似乎也是郁家公子在束发之年离家的缘由。
　　“如此，”良久，郁子稷才开口说道，“随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