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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有鸟止南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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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之中,一只手白皙修长,指甲晶莹饱满。
柔软的丝绸下覆盖着晶莹的肌肤,一颗心在肌肤下微微鼓动。
手指轻抚,穿过肌肤,仿如掬起一泓泉水般,掬起一抹鲜红。鲜红的血,包裹着鲜红的心脏。
那是……一个人被硬生生剜去了心。
“啊——”
尖叫划破黑夜的寂静,郁言从梦中惊起,她又做噩梦了。
“娘子,怎么了?”婢女被尖叫惊醒,忐忑地在房门外问候。
“只是做了个噩梦,你睡去吧。”
“是。”
一夜无声。
清晨,林间回荡翠鸟的鸣叫,庭院中传来来阵阵花香。郁子稷一袭白色深衣,坐在翠竹造就的露台上。他是一个时光格外厚爱的人,在子女陆续嫁娶、子息满堂的时候,依旧丰神玉颜,不然一丝尘埃。
“父亲。”郁言向郁子稷问安,她同这个世界上最懂事、有教养的女孩子一样:聪慧、温婉、明理、知事。
郁子稷笑着回应女儿,他很喜欢这个小女儿,总是对她笑得格外温柔。
羡鱼小筑的一天从父女两人的朝饭开始。父慈子孝,就如名家画作,温馨着带点寒冷。
因为,清晨的薄雾还有些许凝重。
五月的江南,雨水淅淅沥沥。像思妇的愁思,又似游子的诗歌。
少年春衫落破,踉跄在江南水乡的街衢间。
“救……救命……”雨幕低垂,幽僻的小巷传来呼救声。循声而至,少年看到了不堪的一幕。
那是一个长相极为秀美的姑娘,眉如柳叶,眼似晨星。此刻却衣衫不整地被一个魁梧大汉压在身下,裸露的雪白肌肤上有着被虐待的青紫瘀痕。
大汉埋头在姑娘身前胡乱啃咬,身如磐石,即使对方激烈地挣扎也没能让他的身形有一丝一毫地晃动。看来是一个下盘功夫极稳的练家子。
“你。”少年轻叱。
闻声的大汉扭过头来看着少年,说道:“小子,给爷爷我滚开。”接着扭过头,意欲继续暴行。
姑娘看到了少年确实看到了救星,呜咽着求救,却被大汉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臭娘们儿。”大汉高声喝骂,虽是骂的姑娘,人却看着少年。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约莫加冠年纪,身形修长,姿容绝世。一身打扮虽然落魄却别有一番诱人之处,好一个惨绿少年!若是置于身下,恐怕比天下任何一个美女都要令人陶醉,不禁□□道:“小子,别着急。哥哥这就来亲香你。”说着,松开了怀中姑娘,朝少年走去。
少年依旧站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大汉的话,他似乎没有听到。
大汉走到他的跟前,伸出结实的手臂。他这样雄壮的人面前,少年就是一只待宰的小鸡。然而小鸡并没有被宰,大汉却挨了小鸡一刀。他的一双手臂被少年的一只手紧紧擒住,动弹不得,在指尖感到微酥的麻意。
少年松开手,大汉的手臂没有丁点感觉。他的手臂——被废了。大汉怒嚎一声,身子趔趄地退后了几步。然后猛地向前扑去。他要复仇!
是的,他要复仇。虽然他的一双手已废,但他还有一双腿。他可以踢,可以扫,可以踹。他还有一具非常魁梧的身躯,可以撞,可以碾,可以压。总之他还有很多方法可以复仇,而那惨绿少年却已无招架之力。废掉大汉的手臂似乎用尽了他最后的气力,江南的春风细雨好似海面的狂风暴雨,吹打得少年摇摇欲坠。“我要杀了你,啊——”大汉扑到了少年,他双手已废,便张开嘴欲咬断仇人的咽喉。
“啊!”一旁的姑娘被吓得叫出声来,而后她一把抄起墙根下一块半碎的方砖砸向了大汉的后脑勺。被砸破头颅大汉吃痛,身子一甩,姑娘便被撞飞在地上,她再无能为力。
我就要死了吗?少年想。
不,不会的。还差一点,差一点自己就回去了。
真是不甘心啊。
看着再次朝自己张开嘴的大汉,少年勾起无奈的笑容,他的眼前一片模糊,原本的雨幕更重了,似乎天公将一池墨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