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骰子安红豆》西楼主

47、私访 白薇等了好

　　白薇等了好久，见她一直不说话，也有几分心酸，“别伤心了，等午后跟夫人去认个错，想办法把唐校尉先摘出来。若是夫人再说起亲事，你就应了吧。这真的是桩好亲事，你亲生的母亲不会害你的。”
　　楚灵木然看着窗外，过了好一会才说，“让我再考虑一下。”

　　那天午后，白薇拉着楚灵去跟夫人请安，夫人推说累了，没见她。白薇急了，楚灵却没什么反应。第二日又去请安，这次夫人让她进来了。母女二人好似没事人一样，谁也不提昨日的事。夫人不再逼着楚灵答应亲事，更加不提唐校尉。楚灵也不再提唐校尉，白薇看她一点没有要跟夫人解释的意思，暗自着急，也是无奈。

　　第二日的早膳桌上，夫人淡淡得问将军，“唐校尉在你手下也有好几年了，总听你说他是个极其聪明机智的人，你可知他可曾婚配？”
　　将军没想到她突然问起这个，一下子来了兴致，“这我倒是不知道。不过唐明义这个人真的不错，身手不凡，机智过人，最重要的是尽忠职守忠心耿耿。我看历练他几年，可堪重用。怎么，你要给他做媒？” 说完摸了摸夫人的腹部，玩笑得说，“夫人还有力气做媒，看来这乖孩子没折腾娘亲。”
　　夫人嘴里发苦，却不肯把缘由说出来，“我看他这次护送灵儿千里迢迢回来，颇为辛苦。所以问问，若是未曾婚配，倒是可以为他留意一下。也算感谢他了。”
　　这话说中将军心思，连连点头，“应该的，这次多亏了唐明义，灵儿才能平安到家。今天正好唐明义要来见我，到时你来一下书房，自己问他吧。”
　　“他要见你为何不去军营，要来府中？”
　　“除了见我，太子也想见他。太子想这几天微服去一次关外。我和唐校尉陪他一起去。”
　　夫人吃了一惊，“太子为何要去关外？出了关就不是大晋的地界。柔然和匈奴现在的局势都不稳定，表面没事，底下暗潮涌动。这个时候太子出关去。。。”
　　“没事，” 将军宽慰她，“我和唐明义陪他一起去。我们也不声张，最多去两三天而已。太子也不小了，陛下在他这个年纪，大仗都打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他若是不愿出关，我们也不会怂恿他去冒险，可是既然他愿意去看看，我倒觉得是好事。”
　　“那你们千万要小心，太子是大晋之本，他千万不能出事的。” 夫人始终觉得此事不妥，但这是公事，她也不能阻拦，只好再三叮嘱。

　　饭后过了一个多时辰，将军书房传话给夫人，唐校尉来了。
　　夫人回说知道了，让沉香去厨房取了了一壶酒并两盏杯，和她一起去前院将军的书房。
　　书房的墙上挂着一块大幅的舆图，将军和唐明义站在前面。夫人走进去的时候他们二人正在商议太子微服巡视的行程，此时太子并不在房内。
　　“属下参见夫人。” 唐明义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校尉免礼，” 夫人微笑着回礼，心里的的复杂情绪丝毫没有带到面上。“今天我来是想正式向校尉道谢。多谢校尉一路风尘仆仆护送我家灵儿来与我们团聚。灵儿年幼又任性，这一路想必给校尉填了不少麻烦。这话本来早就该说了，只是前些日子府里各种忙乱，一直没有机会。”
　　夫人伸手取过酒壶，亲自斟满两杯酒，递了一杯给唐明义，“妾身和将军都要多谢校尉，也替灵儿谢谢校尉。”
　　说完把另一杯递给将军，“将军，你来替我饮了这酒吧。”
　　将军哈哈大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夫人言重了，这本是属下的职责所在。” 唐明义仰脖饮下杯中酒，心里暗自奇怪为何夫人今日要特意来谢他，听口气她并不知道这一路的波折。
　　“不知校尉是哪里人士？家中还有何人？“
　　“属下家乡在晋安郡，家中尚有老母。”
　　“晋安郡？那真的是在千里之外了。校尉娘子想必在家乡服侍令堂尽孝了。”
　　“在下的妻室已经故去数年，只留下一个幼女，年方六岁，哪里能尽孝，倒还要辛苦老母替我抚养孩子。” 唐明义苦笑一下。
　　夫人听到这里没有做声，袍袖下藏着的双手微微颤抖，心里暗骂女儿，你这任性无知的小儿，你才将将及笄，难道要去给个六岁的孩子当继母吗？越发坚定决心，绝不能让女儿胡乱任性，什么爱慕唐校尉的话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连将军也不能告诉。
　　她没有说话，唐明义也没再说什么，大家都沉默了下来，屋内一时有点冷场。就在这时，门外的亲兵通传太子到了。
　　夫人已经知道了想知道的，也不再逗留，乘机起身告辞出来。
　　那边夫人回到后院，慢慢去想如何软硬兼施让楚灵打消那荒谬的主意，同意和广平王的亲事。
　　这边书房里太子，将军和唐明义开始商量微服探访域外的行程。

　　“殿下请看，” 将军指着地图，“出了风陵府北门，再行三十里就是祁连山脚下。出了西门则一直是戈壁，杳无人烟，戈壁深处有一处地貌叫魔鬼城，说是城，其实没有人烟，只是有无数个耸起的土堆。日积月累风吹雨淋之下这些土堆变得形态各异，看起来颇似民居。那里风沙极大，晚上风吹起来怪声不断，所以得了这个魔鬼城的称号。”
　　“哦，这地方我在游记方志里见过记载，但不曾亲眼见到。不知是否真的如此神奇。” 长笑点头。
　　将军听他有点想去看的意思，笑一笑，“从风陵府过去快马要走两日，一路都没有人烟，穿过魔鬼城再行三日才到匈奴的大城伊州。那里没有河流，戈壁上长不了草也无法放牧，说是柔然的地方，但柔然匈奴人都不去，所以也是形同无主之地了。“
　　“将军当年说莫陆允诺让给大晋的地不会就是这里吧。”
　　“当然不是，” 将军哈哈大笑，“莫陆岂敢拿这个来糊弄我，那不是太没有诚意了。他指的是这一片。” 将军指着风陵府以北。
　　长笑愕然，“那不是祁连山吗？这山如此之高，山高雪大，我们要来何用？”
　　将军的手指顺着祁连山脉往东一路指过去，“这里已经是祁连山脉的尾端，一路向东北而去两百余里山势逐渐下降，最后没入草原，那是柔然最好的牧场之一，水草丰美。每年大量柔然牧民都会去那边放牧，并蓄备过冬的草料。”
　　长笑略一思索，忍不住嘿得笑出声，“这个莫陆，如此狡猾，他说让给我们两百里草原，原来只有最后的那点地方是真正的草原，前面都是这祁连山余脉。他可真是好意思，他这提议依我看也没多少诚意，难怪将军不肯答应他。”
　　将军呵呵大笑，边笑边点头，“那是自然。不过，这祁连山一脉自来就是匈奴和柔然必争之地，翻过祁连山就是一片大草原，这里山势已经降低，西北方还有个垭口，翻山并非难事。我们驻兵于此主要是防着匈奴或者柔然从垭口进入。如果能把防线推至祁连山以北当然好，但是祁连以北没有城池，难以驻兵，只能依旧驻扎于此。因此得了这地也没什么实际的好处。”
　　唐明义和长笑一路上同行过，知道太子个性随和，便也不拘束，问到，“不知殿下准备往哪边探访？可有什么预定目标？”
　　长笑听他这么问，想了想，“我打算往匈奴和柔然方向都去看看。如今莫翰有了小王子，柔然未来王权承袭的平衡被打破，我感觉那边早晚要大乱。匈奴那边的莫舒王子会不会趁机杀回来也未可知。如果我们能借着柔然混乱之际把我大晋的国境推到这里，” 长笑手指祁连山尾北麓，从西向东划了条线，“那岂不是好？”
　　听他这么说将军心里一惊，太子殿下好大的雄心，竟然想往北兼并，三年前陛下也只是要守住现有疆土而已，并没有想介入柔然内乱。
　　“那我们的行程是？” 唐明义又问。
　　“现在才九月下旬，天气尚可，既然这个垭口是通向祁连北麓的必经之地，我们就顺着垭口往北去吧。等过了祁连山，再折往东，看看一路上怎么样，然后朝南走回来。”
　　“殿下，这一路耗时太长了，而且都是在大晋国境以外，不安全。” 将军神色为难，他没想到长笑要走这么大一圈，这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回不来的。
　　“又没人知道我们的身份，这有何妨。将军不必担心。”长笑微微一笑。
　　唐明义插了句嘴，“殿下，其实从这里也有一条小路可以翻过祁连山回到南麓。” 他指了指地图，“这条小路比垭口地势略高，山高路峭，不通马车，冬季盖满积雪，难以通行。但是现在还未落雪，咱们骑的都是军马，从这里翻山肯定没问题。这样咱们出垭口往北，转而向东，从这条小路翻山回来，也就五六天时间就够了。”
　　将军一喜，如果只有五六天时间还行。“殿下，我看就这样吧。你要是不愿意走小路，咱们就仍旧从垭口回来。”
　　长笑知道他们俩都怕自己有危险，他性子随和，也不再坚持，“那好吧。我本来只是要看看柔然的民风民情，走这一路也可以了。就从小路回来吧。”
　　“那属下这就去安排。我们扮作去匈奴贩货的行商，人不可太多。除了将军和我以外，不知殿下还要带何人？”
　　“就让陈展跟着吧。咱们明日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