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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姐弟 在皇城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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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正是初春三月,天气虽乍暖乍寒的,但相比较严冬,温度已经开始有所回升了,各宫里都已经开始渐渐的把暖炉撤下了。但是正安宫,当朝皇后的寝宫,似乎没有一点要迎春的迹象,迟迟不让宫人搬走暖炉,甚至还让内廷监给正安宫多提供一些炭火。
人人都知道,自皇后林氏诞下太子以后,因为月子没有坐好,身子骨一下子就垮下来了,总是病怏怏的,皇上看着心疼,总是让正阳宫的宫人多长个心眼,好好照顾皇后。所以宫里面对正阳宫的反常现象,也并不疑虑,只道是皇后娘娘体虚怕寒罢了。但是,只有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绿清才知道,这么做是为了娘娘的性命。
明明眼前的景致很好,可以说整个皇宫就属正安宫的桃花林最是好看。但是林皇后看着这满眼的粉色,思绪却不在这里,心里想着前几天的情景,还是心有余悸。从她父亲罹难开始,不,是从她进宫那一刻,她就知道,皇宫是个吃人的地方,所以她活的小心翼翼,活的如履薄冰,可是,她,仍然没有逃过命运,她没有管住自己的心,没有做到永远的心如止水。
正因如此,即便她身处中宫之位,她却没有为自己家里带来一丝的好处,反而让林家从高处重重摔下,眼睁睁的看着林家背上了叛国的罪名,让自己年少的小弟用瘦弱的肩膀扛起一个被所有人厌恶的家族。
林皇后紧紧的捏着手中的绢帕,贴着自己的小腹,她发誓这样的悲剧她不会让之再次上演,自己的女儿,自己的儿子,如今腹中的新生命和再次崛起的林家,不管是哪一个她都要尽全力保护。
“娘娘,林大人求见。”绿清静静走到林皇后身边,缓缓的通报着。
林皇后回头对着绿清点点头,搭着她的手往正殿里走。绿清从小就生长在林府,后来又陪着小姐嫁进了宫,可以说,是和林皇后一起长大了,在这偌大的皇城里,林皇后唯一可以相信的就只有绿清了。
林皇后走到殿里,一进门,就看见自己的亲弟早已规规矩矩的跪在了地上。她的心里狠狠的一抽,这是她的亲弟弟啊,从小无忧无虑长大的孩子,本可以潇洒一生的贵公子,却为了林家,为了她自己,一个人在那个凶险的朝堂上拼搏着,现在唯唯诺诺的跪在地上,一点都不敢越礼,生怕给别人落下口实。林皇后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屏退了宫人,只留了绿清,慢慢的坐了下来。
“国舅不必多礼,快起来吧。”礼貌的开口。
“多谢娘娘。”毕恭毕敬的回答。
林司站了起来,仍低着头,没有去看自己的亲姐姐,不管现在是否有其他宫人,他知道自己依制不能同皇后娘娘对视,且他现在也没心思抬头。刚刚听到的消息,让林司有一肚子疑问需要林皇后来解答,所以也不多说废话,抬手道:“臣听闻前几日辰阳公主差点被贵妃娘娘构陷,传话的没说清楚,臣需要听娘娘亲口再说一遍,所以冒昧求见,请娘娘见谅。”
“风波已过,国舅不必挂怀于心,婧儿安好,况且也没有构陷那般严重,只不过是孩子之间的玩闹罢了。”林皇后知道这件事已经一锤定音了,既然已经尘埃落定,也何必让自家弟弟多心,便用一种安慰的口吻回答着。
林司听着皇后这息事宁人的语气,知道肯定没有听起来的那般简单,心里急躁,不免提高了几个音调道:“娘娘,事关公主和您的名声,臣如何能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听闻齐贵妃当时一口咬定是公主将三皇子推下了椅子,娘娘,这个罪名一旦坐实,就不是玩闹可以说的清楚的呀。”
林皇后边听着,边让绿清给林司搬个椅子过来,看起来并没有把弟弟的话听在心里。林司看着家姐这样的态度,心里更是无奈,对于身后的椅子是一点心思都没有,发生这种事,叫他如何能坐的住。
林皇后看着林司这焦虑万分,急的不行的样子,想到儿时他犯错时,怕被母亲责罚的表情,实在是如出一辙,不由得轻声笑了出来。
寂静的宫殿,让这位正宫主子的笑声异常清晰,林司和绿清想忽视都不行。突然来这么一出,林司感到很莫名,有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下意识的抬头,茫然的看着家姐。可就那么一瞬间,林司看见了姐姐脸上的笑颜,不知道是不是已很久没看过姐姐的笑容,林司本来火燎烦躁的心一下子就如被清泉流过一般,慢慢冷静了下来,不禁也抬抬手,尴尬的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林皇后本来只是无意识的表情,笑声一从自己的口中发出,林皇后就觉得不妥,刚准备掩面假装轻咳一下糊弄过去时,却看到弟弟做了个如孩子一般的动作,一下子愣住了,这回竟结结实实的笑出了声。
而站在一旁的绿清更是满脸的错愕,本来皇后娘娘和国舅说的好好地,娘娘突然来那么一下,已经很让人意外了,结果连一向沉稳的国舅竟也做出那样的动作,最后倒好,皇后娘娘和国舅爷都笑了起来。这是唱的哪一出?
也不知笑了多久,林司慢慢的缓了过来,止了笑,顺着椅子边沿,坐了下来。林皇后也安静了下来,正了正脸色,看着弟弟的动作,心里暖暖的。虽然两人都没有讲话,但是刚才真的有一瞬间,姐弟像是在林府一般,因为一件很简单的事就可以开心的一笑,不用顾虑宫规和身份。
可是笑完以后,整个宫殿一下子恢复了往日的寂静,没有人开口,但林家姐弟都比往常更强烈的意识到,事过境迁啊,现在他们是君臣,一个是国母,一个是国舅,林家也已不是以前的林家了。
过了好一会儿,林皇后打破了沉默道:“这件事,齐贵妃已经不再追究了,当时秦夫人也在,皇上也没有多问,国舅宽心便是。”
听到“秦夫人”,林司感到有点意外,他只道皇后被齐贵妃抓住了把柄,却不知整件事情还有一个秦夫人在其中。
“国舅应该是知道的,就是吏部尚书秦越的夫人,当时她也在齐贵妃那儿。”林皇后见林司仍有所疑虑,便多说了一句。
林司听见秦越的名字,心里一紧,觉得事情肯定不是那么简单,便道:“娘娘,齐贵妃怎么会无缘无故就答应不计前嫌了,其中一定另有蹊跷,还请娘娘不要掉以轻心啊。”
林皇后知道弟弟是在担心自己,浅笑一下,缓缓解释着:“齐贵妃当然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当时她非说要带着婧儿去皇上那里评理,可后来还是秦夫人出面,说她亲眼看见是一个小宫女照顾不周,才让三皇子意外的从椅子上跌倒,整件事跟我们婧儿一点关系都没有,再说三皇子并无甚损伤,只受了些惊吓,齐贵妃是看在秦夫人的面子上才罢休。所以,你可要好好谢谢秦大人,如果不是他夫人,我们正安宫又要平白无故蒙冤了。”
林司听着皇后的说法,脸上的表情虽没什么特别的变化,但也没有立马回应,林皇后知道他在等自己的下文。自家的这个弟弟啊,如果没有一个可以说服他自己的理由,他是绝对不会放心的。
“秦越作为吏部尚书一直都深得皇上宠幸,为人刚正不阿,做事也不偏不倚,你和他同朝为官,应该比本宫更了解他的为人,而秦越与其夫人的恩爱也是出了名的。如此不卑不亢之人看上的女子,在当时愿意站出来解围,也足见其善意本心,你大可不必担心。”皇后最后加了一句,希望可以劝慰到自己的弟弟。
林司暗叹了口气,知道这件事既已过去,再探究也只会让皇后更为难,便索性顺着皇后的意思,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理解。就在他刚准备跟皇后聊聊别的事情时候,绿清把年仅两岁的太子领了进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已经会走路了,文绪对于自己被抱在怀里感到很是不舒服,总想找机会在地上走走,所以刚刚睡醒的他,又寻到借口到处走路,来找母后了。结果一进来就看到了舅舅,文绪竟硬生生的在跑往母后的道路上转了个方向,投到了难得一见的舅舅的怀里。
“舅舅,绪儿想!”看着自己怀里的外甥,林司很是意外,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是应该先将文绪抱起来,还是先行礼。
林皇后看着自己的儿子,心一下子就软了,招招手让绿清退了下去,起身走到自己弟弟身边,抱起儿子,对林司道:“你别看绪儿现在才两岁,记忆力挺惊人的,你这个舅舅他也没见过几次面,就一下子认出来了,你家的豫儿现在也三岁了,怎么样?”
本来林司对于皇后突然走下来,就有点惊慌失措,刚想要行礼,却看到家姐已经对着自己弯腰把面前的绪儿抱了起来,心一下子慌了神,又听提到自家的儿子,整个人很不适应。惶惶的答道:
“太子殿下天资过人,出类拔萃,小儿怎可与殿下相依并论。”
林皇后看着林司的态度,知道他的老毛病又犯了,甚是无奈,并不想过多为难他,便把文绪抱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正色说道:“本宫前几日听说秦夫人的大女儿马上要过生辰了,你哪天代本宫去恭祝一番吧,顺便帮本宫好好看看,本宫记得应该是叫秦歆的。”
既然帮助了正安宫,那就是帮助了整个林家,借此机会去感谢一番,也是应该的,所以林司也没有多虑,便准备应允皇后的要求,却突然听到后面的话,身体顿了一下,有点意外,看什么?看女儿?见林司没有马上回答,林皇后以为自己的话没有说清楚,又加了一句道:
“为了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