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妖”的下场》袖染尘缘

6、谁说失而不复得？

　　我斜在车上一眼扫回去，对上他低下去的脸，突然就心漏跳了一拍。
　　再抬头，一帮人跟在他后面黑压压跪倒。
　　哼，同性恋就是变态就是变态就是变态就是变态。
　　我大大方方地坐下，手一挥，毫无留恋地向未知驶去。

　　5谁说失而不复得？

　　真没想过变态在古代居然很流行。
　　北凉派来接我的叫李涉，靠着几天来我“平易近人”，“主动随和”得来的信息判断，这个李涉官不大。
　　不过我估摸着他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大概是趁着出国的机会度蜜月来的。一路上和他新得手的恋人如漆似胶，强烈刺激我脆弱的神经。
　　不是我自己孤枕难眠啥的问题，主要是那恋人是个后生，生得虬髯虎背，铁塔似的一站，那叫一个威猛。大大颠覆我心目中他们都象娘们儿的铁的定律。
　　用来福的话说：贵人们都好这口。来福是谁？唉，他是目前唯一可以陪我说说话，解解闷的人。比较让人不爽的是，就这个勉强算作朋友的家伙一口一口殿下死不改口不说，还是个太监。
　　托他的福，对眼下的状况我虽然还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可心里多少也有点数了。
　　我呆的这个阶段儿，天下正乱着呢。卫国国小实力弱，在最东边，往西数是北凉，再往西是卢狄人建立的延国。
　　那个卢狄人大概是什么少数民族吧，据说打仗很厉害。但是还是要数北凉最富最强。而我堂堂卫国的太子现在正是前往北凉，亲自送上门去给人家做人质。
　　我就说了我生来命背，做太子的好事怎么能轮到我头上呢。
　　憋了几天，我终于忍不住，意意思思提起赵慎的事情。
　　来福瞅着我的神气不尴不尬的。我咳嗽了两声：“我不说过了，走之前发烧，有些事记不清了。”
　　“殿下，恕小的无礼，这一去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回去，这些事记不起来也不打紧。”
　　我脸上烧的跟傍晚的西天似的，别过头看风景。
　　半晌，身后的死东西迟迟疑疑开口了。
　　“要是殿下真想知道，小的就多回嘴。”
　　我本来还想再拿拿架子，又怕万一他又不说了，还活活不好奇死。
　　“你就说吧。”声音尽量地四平八稳。
　　“殿下是打哪里记不清的？”
　　这狐狸成精了。
　　我白他一眼：“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要是有不对的，仔细你的皮肉。”
　　“小的不敢。”
　　嘿嘿，爷诈你呢。再说我这太子的话好像也不怎么管用，真打了他，恐怕再没个听话跑腿的人了。
　　世事炎凉，人走茶凉。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殿下和赵太傅是什么时候有的交情小的不知道，不过小的听说殿下的太子之位正是赵太傅尽心竭力保举的。”
　　话音刚落，我就噌地站起来，也忘了自己还是在车上，嘭地撞到车顶，眼冒金花。
　　来福慌忙扶我坐好，一叠声地骂自己。
　　这个刺激实在是太大了，我哆嗦着把能想起来的各路神仙骂了个遍。闹半天这个没出息没廉耻的太子是靠脱裤子上来的!老子要回去，老子不穿了！
　　我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问候佑和佑的各位祖上，你就算不是人，这么把我一个扔在这鬼地方，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不过好死不如赖活着，我也刚烈不到自个儿抹脖子的份上。既然那都是过去了，以后重新开始，重新做人，重新开创新天地也是可以的。
　　子曾经曰过事在人为的，不是吗？
　　等气顺了，晚饭也准备好了。虽然是古代，伙食还是不错的，比我们食堂强多了。抹抹嘴，拍拍肚皮，在凉爽的小风吹拂下，呼吸呼吸没有污染的空气，我再次体会到了生命的美好，活着的幸福。
　　来福已经自己掌的嘴都肿了。我心里过意不去，一咬牙把手上戴的一块玉石戒指送给他。其实我早就戴着难受，但是那东西看起比较来值钱，就一直忍着，这会子一撸下来，手上空荡荡的，心里也空荡荡的了。
　　只是任我怎么引诱，来福死活也不再说了。
　　一路无话，三十来天以后，我们一行来到北凉国都离阳。
　　李涉大概出于本国人的自豪感，居然舍得和“娘子”分开各乘一匹马，热心地给我做起导游来。
　　兴许是我没见过什么世面，我觉得这京城比我想象里要繁华得多。酒肆茶坊赌铺钱庄卖果子的卖肉的卖布的卖画的卖字的卖人的卖春的，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我眼若铜铃，伸长脖子，看得志愿导游心花怒放，唾液翻飞，对我的态度也从爱理不理到称兄道弟。临末了，邀请我以后一定要去他家玩耍，说到玩耍两字还眨眨眼睛，大有我不去就看不起他之意。
　　小国的人质就是不被待见，说叫我先在驿馆歇息，结果一住就是三天，也没叫我去见见他们的皇上什么的，没点礼貌。
　　唯一让我感觉不到被无视的地方就是不自由。说白了，就是哪都不叫我去。说上头领导没发话，不敢让我一个人乱走，也是对本人的人身安全两国的邦交着想云云。屁！我信才怪。
　　闲来没事，我每天都在驿馆大门厅里晃个十来遭。为什么？就因为那里有一面大镜子，全铜做的一点也不含糊。而且照人那个清楚，跟玻璃来去不大，又超出了我以前的想象。
　　不过我不是因为研究古人造镜的技艺的，我去纯粹是欣赏自个儿的。
　　我早说了本人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没想到这同名的小太子不但相貌随了我十足十，而且好衣好裳地穿着，更显得出众耀眼。我从来没发现我的脸型居然很衬长发再加上长袍束腰，人也高挑起来。其实最乐的是我赵昂活了一十九岁，这小家伙才十六，哈十六，这说明未来的身高很值得期待的哟。
　　这一日，我照常趴在铜镜前自娱自乐，消磨时间。可是好心情持续不久就被破坏的一干二净。
　　原因是镜子里突然多出几个人来，不但好看还一个比一个高。
　　最矮的一个走近我，看他也比我要多去半头的样子，话说我可决不是自卑，就是有点渴了，突然想喝点水什么的，无视他搭讪的企图，抬脚往里面院子走去。
　　“大哥还是办正经事吧，这几日的收获已经不少了。”那人说着狭促地笑起来。
　　不听还好，一听我背脊僵直，站在原地被他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