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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卿本无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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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我可决不是自卑,就是有点渴了,突然想喝点水什么的,无视他搭讪的企图,抬脚往里面院子走去。
“大哥还是办正经事吧,这几日的收获已经不少了。”那人说着狭促地笑起来。
不听还好,一听我背脊僵直,站在原地被他定住。
6卿本无意
我只听过佑的嬉笑嗔怒,从没见过佑的模样。
那发出定身法一样的声音不是别人,正是我日日惦记日日怨恨的佑。
我知道这世上有长得很相象的两个人,可我不知道会不会有两个人有着相同的声音。
一时之间,我连转身的勇气也没有,生怕只是幻觉,又或者根本不是佑。
可是心底还是有一个小小而又顽固的火苗,让我觉得也许我莫名其妙地来到这里,正是为了和佑相聚。
一个可以实实在在看得到摸得着的可以陪我说笑陪我打闹的佑。
维持着背对着他的姿势,我紧握住拳头:“喂——佑,是你吗?”声音被不争气的眼泪中断。
一秒就像一年那么长。
“大胆,居然这么无礼,安王爷的名字是你随便叫的吗?”
果然是佑!?我全身一震。
“你认识他吗?”一个陌生的年轻的声音。
“不认识。”佑说。
不认识?!我猛地回身,一个颀长的十八九岁的少年笑得温暖又淡漠。他的视线在我脸上一停旋即移开,落在最早向我搭讪的人身上。
“大哥,先去拿卫国的文书吧。”
“你说文书我倒想起来了。”被叫做大哥的人突然拍手笑道,“你是卫国来的太子对不对?”
来福说北凉有三位皇子,最大的被立为太子,下面是安王和成王。这么说佑是安王?
我点点头,白痴一样地问他:“那你是北凉的太子?”
“恩,你叫赵什么来着?”太子信拍拍脑袋一副想不起来的样子。
我看着佑说:“我叫赵昂。”
佑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看我,他在看驿馆里的人送来的文书。
太阳底下,一件朴素的白袍穿在身上倒像玉一样发出莹润的光,跟卫国半散开的的习惯不同,墨黑的头发和其他北凉人一样高高束气,这些日子各色各样的人都见了,就是没见过连头发都束得这么好看的。向下看去的眼角微微吊起,在温和的面容之上显得又傲慢又威严。
说不上什么理由,我直觉他就是佑,一定是。
太子顺着我的视线看向佑,指指说:“你看上他了?”
我一窘,连连摇头。
太子一乐:“那就好。左右父皇也没给你准备住的地方,以后你就跟我住吧。”
推辞的话还没出口,太子已经走向驿丞:“那延国的伏诺怎么还没来??”
原来他们看文书是假,来瞧伏偌是真。
这驿馆里大大小小许多人,没有不知道伏偌的。他是延国的大将,据说战术剑术马术无人能比,好像还会武功,几个月前在北凉边界抢掳骚扰(好像他们的皇帝蛮鼓励这么做的)时,只带了一百来号人,正好遇上了早就埋伏在那里的北凉大军,四面包围,实力上又悬殊,伏诺背水一战足足杀了北凉两千多人。
消息传到京城听说皇上连都变了色。不过伏诺也怪倒霉,被活捉了不说,听说一路上七七八八死了好几次,愣是让人给救回来了,拖到现在还没到呢,听说也就在这一两天。
要是我我也会救他,要知道伏诺的主子放出话来,要用五百匹马来换。人家这叫君臣情谊深厚,我记得历史书里的皇帝都好这样,摆摆姿态拉拢个人心啥的。
可这北凉的皇帝也是个糊涂蛋,竟然不肯答应。
你想想寻死觅活真闹上几次就算活下来了,也得落个残废不是?一个骑马打仗的残废了还能有多大用?换五百匹马光吃得吃多少顿?
原来这仨皇子也是来瞧残废的。我堂堂卫国的正牌太子竟然给晾到一边,我还以为是佑特意来寻我的。
虽然我的样子基本没变,可佑穿越的时候一时忘记了也是有可能的,又或者在这里不方便相认?不过既然见到了,以后日子长了,也不急在一时。
北凉太子看起来长的还不错,长方脸壳乌眉俊眼身段挺拔,又不象咱做的是窝囊的太子,颐指气使的样儿倒也神采飞扬。
只是别和佑比,和佑一比,那是花岗岩碰到翡翠,寒碜着呢。
个头最高,臭着张一点表情也没有的脸的华服少年八成是来福说的成王。狭长的眼睛无礼地上下打量我半天,我本想不示弱地回瞪他,但是佑说:“咱们走吧,张常侍新送了坛好酒过来,今儿一起尝尝。”
他的头微微朝我这边侧过来,面带笑意。
我连忙说:“好啊好啊——”
太子从我身边快步走过去,一边说:“我那儿还有特新鲜的獐子,正好教人拿来下酒。”几步并到佑的身边,一行人眼见就要出门。
“佑——”你TM还真把我当透明的了!
佑迈出去的脚步滞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倒是太子回来头来,瞧了我一眼:“把卫国太子和行李送到本太子宫里。”
还不待下人回话,人就走远了。
卫国太子和行李?
我听了TMD怎么老不是滋味儿?
这就是寄人篱下?仰人鼻息?
我才不去。
来福连带着跟来的十来个侍卫急得跪在地上起不来。
“殿下——”
“别说了,我就不去。难不成还把我杀了?”
我哼一声,往椅子上一坐,喝茶。
“殿下。”来福抖着嘴唇爬过来,“殿下这里不是卫国,会有什么样的事小的也不敢说……”
一口茶水咽岔了气,一半从鼻子里喷出,一半进了气管,我咳咳地咳嗽起来。
“你什么意思?”
“殿下——”来福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我心下凉了半截。敢情我还一直把自己当人看,原来压根就没闹清来这儿就是任人宰割来的。还天真地以为自己是太子,既然我“爹”能把我送出来,多半就没打算能囫囵地收回去吧。
心念及此,全身就像被扔到南极用雪活埋了般,一动也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