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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奇怪的女人 看来这个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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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向天在小破心里种下一颗种子,他希望这颗种子埋得更深,等它长出果实时,将魏峰种下的那一颗挤出她的心中。
想起蜷缩成一团的孩子,他心里一酸,该是怎样的心态才能让她毫不反抗地承受魏峰带给她的伤害。
后来,她甚至对他笑了,“是我没用。师父这样教训我是应该的。”
她夹在两个师父之间的生活一直持续了半年。凌向天对她倾囊相授,魏峰对她的恨铁不成钢,都不能阻止她对生活的美好希冀。
凌向天问她:“还想杀皇帝么?”
小破摇了摇头,“您总对我说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就是希望我放下仇恨,可是我从没见过父母,谈何对皇帝的仇恨呢,我只是想做一件让师父开心的事情。从小到大,我从没见他开心过,哪怕一会儿。”
凌向天点头:“你师父性情固执,没人能改变他的想法,可是为了齐国的安定,皇帝不能死。就让他难受去好了,反正半辈子也这么过来了。你不要去管他。”
小破扯动嘴角,没有说话。
凌向天往皇帝寝宫走了,小破夜夜看这不变的月色,已经没了当初的新鲜感,她要回石室去借着夜明珠的光将凌向天上次带给她的话本看完。
那本描写着才子佳人的话本,让她有些欲罢不能。她甚至要求凌向天多带这些书给她,凌向天不知从哪里弄来这些皇宫禁止的东西,甚至有一天一脸神秘地给了她一本春宫图。
小破翻看书页的手抖了半天,最后红着脸将书翻完了,她着实很奇怪书上的那个男人长的那根棍子,她明明在那个小太监嘘嘘的时候没有看见啊。
小破一步一步往回走,树林中不时传来鹧鸪的叫声,她侧耳倾听,猜它栖在东边的那棵树上。
忽然,在这个深夜之中,她听见一个陌生的脚步声。那脚步十分凌乱,甚至有些仓皇。
小破身形一动,瞬间消失在原处。
不一会儿,她消失的地方,一个白衣女子匆匆跑过。那女子神情悲戚,眼神里却有一种坚毅的决心。
暗处的小破好奇地打量她的背影,想了想,终是跟了过去。
女人尽管显得仓皇,却十分有目的感。她一路来到小破和凌向天会面的池塘边,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弹。
小破很奇怪,她从来没见过半夜出来玩儿的女人,当然自己不算。
那个眼睛里开始流出泪水,嘴里喊着:“父王,母妃,孩儿这就去陪你们了。”
她说完,整个人跳进池塘中。
池塘的水不深,但能淹死人,尤其是不会游泳的人。
小破这时候断定她不是来玩的。
她在暗处急的乱跳,女人的头很久没有浮出水面了,大概就要死了吧。
怎么办?救,暴露自己,惹来杀身之祸。不救,眼睁睁看她死?
小破很为难。但还是立刻做出了抉择。
她像一只巨大的乌鸦一样落入水中,黑暗中努力辨别女人的位置,然后将她救到岸上。
女人奄奄一息,嘴里都是泥沙,小破只好将她倒空在自己腿上,一手用力拍打她的后背,一手在她口鼻里抠出泥沙。
女人吐了一口污水后悠悠转醒,小破忙把她放在地上跑了。
那女子半睁着眼,看见那个黑不溜秋的影子,和她耳后一颗微小的红痣。
这件事让她十分担忧,如果她和凌向天见面的池塘变得不再秘密,甚至如果那里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她该怎么办?她又该怎么通知凌向天。
一连几天,小破都没敢去池塘。
终于到了第五天,她几次三番在远处确定池塘周围没有埋伏的时候,她又去了。
她要抓鱼,只吃花园的花草让她饿的肚皮咕咕直叫,她又受不了其他动物的毛发。
小破像一阵风一样落到那棵大柳树上,身体倒挂,眼睛盯着池塘的鱼。
鱼群慢慢聚集在身下,她嘴角慢慢露出笑容。
终于,她要动手了,爪子迅速落入水面,明明已经摸到鱼了,却被突然的一声大喝惊的掉进了水里。
小破被这一声吓得魂不附体,顺势钻进水中。
岸上之人却轻轻一笑,对着水面说:“我知道那天是你救了我,你出来吧,我不会伤害你的。”
原来竟是那天跳水的少女,她面容精致,秀丽端庄,已没有了那天的悲戚之色。
小破装没听见,继续待在水中,反正她内力十足,在水里憋气可达半柱香的时间。
那女子却不依不饶,“你要是不出来,我就去禀告陛下,说刺客藏匿在御花园中,让他带兵揪出你来。”
小破的太阳穴一跳,哼了哼,飞快地冲出了水面。
女子脸上扬起一个得意的笑容,小破冷冷一瞥,上岸后冲势不减,直将那女人细嫩的脖子狠狠卡住。
女子得意的笑容消失了,转而变作惊恐,但不知为何,片刻后连惊恐也没有了,只剩下诡异的笑容。
小破被她笑的头皮发麻,松动了爪子问:“你笑什么?”
女子有些沙哑地说:“反正要不是你我早就死了,现在死在你手里,就只当这些天是老天多给的时间。”
小破森冷的目光盯了她半晌,她神情却变得越发的安详。好像不是命悬一线,而是出游观光。
小破松开了手,瞟了她一眼回到树上继续等鱼。
女子问她在做什么,她将食指放到唇上,“别说话。”
女子当真就不说话了,安静地蹲在池塘边看着她。
小破不是真的要放过她,她只是等待鱼群定住的时候思考该用什么方式杀死这个女人才不会惹麻烦,还是淹死她吧。
女子当然不知道面容平静的小破心里在想如何杀死自己,她还以为小破接受了她的存在了。
她今日穿了一件翠绿的长裙,倒映在水里的身影格外美丽动人。她看着小破抓起一条鱼在手里,然后拨鳞,开膛,生吃。
当那块散发着腥气的鱼肉将要塞进小破的嘴中,女子说:“我给你带了吃的,你别吃那个了。”
女子掏出一块手帕,帕子中是几块微微走形的糕点。小破望的眼睛发直,又看见女子满脸的希冀,毫不犹豫地将那糕点抢走了塞进嘴里。
反正这个女人都是要死,吃她点东西也不用过意不去。
好吃。好吃。
就是太少。
小破拿着手帕看女子,女子摊开手摇头,“没了。”
小破于是淡定地将手帕放在一旁的石头上,一手摸到后背的剑柄,慢慢走向女子。
这样夜半的时光,树影摇曳,鸟兽横飞,女子见她面具下的眼神冰冷阴森,却毫不恐惧。
“我不会告诉别人你的消息,你要是不信可以杀了我,但是你杀我之前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御花园里生活?”
她当然不会回答。
女子叹了口气,神情带着几分落寞,“今晚我本来也是寻死的,可是出来前我却忽然在想,会不会再遇见你?不知为什么我就把桌上的糕点揣了过来,可能是因为上次见你时听见你肚子咕咕在叫的原因。我真的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孤独地生活在这里,你先告诉我再杀了我好么”
什么?这可了不得。小破冷漠地说:“你撒谎。”她在一瞬间已拔出了剑,剑尖直指女子。
那女子高傲地仰着头,自信地笑道:“你既然救我,就不会杀我。”
小破手中的剑一荡,女子的脖子上瞬间出现一道血痕,“谁说的。我可是杀人不眨眼。”
女子毫不畏惧,竟娇柔地笑了起来,她伸出手指将剑尖挪开,眼中泛着亮光,“我见过杀人不眨眼的人。不是你这个样儿。况且,我现在又不想死了。你可以向我开任何条件,只要不杀我,自然,我也不会向人说你的事情,毕竟,我最后呆在这个皇宫的时间,不愿那么无聊下去。”
听说她要离开皇宫,小破一愣,下意识地问:“你要去哪儿”
女子凄然一笑,“我很快要去很远的地方,嫁给一个昏庸无道的暴君做续弦。”
“你不想嫁,所以才跳水。”
女子点头,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望着平静的水面,淡淡地说:“女人这一生,如果不能嫁给一个自己爱的男人,那将是最悲哀的事情。”
小破似懂非懂,但她慢慢收起了剑。
女子说的没错,她实在不是个合格的刺客,她在每次出剑的时候都想起被她杀死的那只飞鸟临终的目光,那绝望的目光一直盯着天空,然后慢慢失去了焦点。
她很清楚,她没有勇气杀死一个人,更没有勇气杀死皇帝。
女子看见她收起了剑,淡淡地笑了,“要在这深宫生存是何其艰难的事情,你知道后宫的井有多深,每个井中又埋着多少亡魂?你那晚实在不该救我,今晚更不该放我。”
小破诧异,“你倒底是让我杀你,还是放你?”
女子粲然笑了,忽又正色道:“如果换了别人,一定要杀了她。”
说完,她又笑了,露出脸上两个圆润的酒窝,她站了起来慢慢走近小破,在小破厌恶的目光中扭扭她的耳朵,“孩子,千万不要忘了,如果再有人看见你,一定要,杀,了,她!”
小破一把她推开,“你这个人真没道理。”
说完,她便走了。
那个奇怪的女子站在池边看了她很久,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她勾勾唇,眼底的恨意遮盖了她明亮的双眼。
看来这个世界真的有因果循环,父王,母妃,你们在天之灵要看着这个孩子如何颠覆齐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