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暗流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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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内，气氛一派凝重。
厉战玄坐在金漆雕龙宝座上，一只手漫不经心地翻着今日呈上的奏折，另一只手则屈着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文案，只是眼神时不时地隐晦地瞥向案上的蜜糖枣糕。
他深邃的眼瞳配着他锋利的轮廓，以及他周身的冰冷气质都彰显着主人的深不可测。
而大殿下，暗卫奎笔直地跪在冰凉的汉白玉砖上，身子纹丝不动，头微低，心中却忐忑不安。虽然表面上看着皇上像在沉思，但自幼被训练跟在皇上身后的奎却知道皇上心不在焉。
当然，一个暗卫只需做好自己份内之事，主子的事他无权置问。于是，奎尽量用毫无波澜的声音，报道：“皇上，三王爷自上次动作被打压后便没了动静。左相这几日一直暗中向三王爷送礼。朱将军向皇上推荐的学子，名叫匡廷君，祖籍枫洲，少孤，为乡中先生所抚养，十七中举，太傅甚是欣赏。”
上头半晌无声，只有指节敲着檀木桌发出的沉闷的“嘚嘚嘚”声在紫柱金梁的殿内萦绕。殿内虽有地龙，寒气仍侵入了奎的膝盖，不用看就知早已是一片青紫。
他清晰地感受着下半.身渐渐麻木失去知觉，腰却不由挺地更直，像钉进了地里的木桩般立着。“看来皇上是心情极度不悦了。”
午时将过，厉战玄才终于放下奏折，平静的眼波里凝着一股凛然锐气，语调却像是寻常闲聊似，：“左相都给朕的三弟送了些什么好东西？”
“一株三丈高的南海血珊瑚、一只鸽蛋大小的随珠、一册姜朝吕枫的孤本。”
“吕枫？”厉战玄勾起了几分兴趣，语音上挑，回忆道：“朕倒记得父皇极是珍爱吕枫的作品，生前悬赏了重金自民间收了不少，文渊阁中还藏着几部善品。当年，左相甚是会揣摩父皇心思，父皇一时高兴，像是赏了他一本。
三弟为了讨父皇的宠，也做足了样子，天天仿着吕枫的字。恐怕这左相是会错了意，以为三弟是喜欢。
你去文渊阁挑上一本孤本，今夜去王府换掉丞相的那本，再到相府将真品毁了。做完后通知王府的线人，让他明日朝堂上报。
既然这刘礼不情愿当朕的左相，那便不用当了，匡延君正好取代他的职位！”
“是！”奎竭力支起麻木的身子 ，弯着腰恭敬地退出养心殿，心头一阵疑惑：七个暗卫中，数昂的轻功最高超。深夜入府，潜入私库这样的任务一向交由昂完成。皇上虽喜怒无常，但绝不是个莽撞之人。怎么今日如此不计量？
被奎念叨着的昂在未时也进了养心殿。不同于对奎的冷落，厉战玄在昂刚迈进殿门时便急急问道：“遥遥这半天都做了什么？”筹谋换相时的冷静半点全无。
“回皇上，世子卯时起身，早膳只用了一碗酸片鸡笋粥，夹了两块半芝麻研奶卷，食后饮了一杯郁雾，便一直在书房内至午膳方出。午膳用了两勺羊肉丝疙瘩汤，夹了三筷子的红烧狍子肉，一两半的一品饺子，一块蜂蜜杏仁糕。现在世子似是在去往练武场的路上。”
闻言厉战玄立刻从龙椅上站起，皱着眉，单手来来回回地摩挲着案角，略显得局促不安：“遥遥怎么吃得那么少？不是让御膳坊多备了点心吗？”厉战玄考虑昨夜已大肆赏赐，今日贸然再见只会让江遥起疑不安，明知自己行为龌龊，还是让轻功最好的昂潜入毓庆宫向自已报告江遥的行程。
只是今日江遥食用如此之少，让厉战玄不由忧心少年身体，踱着步胡乱猜想着“遥遥是食不惯厉国饭菜？还是昨日被自己行为所惊吓？又或者遥遥是水土不服？”
终于，厉战玄的关切胜过了后虑，不再顾忌江遥是否生疑，道：“去练武场！”
江遥在江国时喜好甚少，无非是读书和练剑两项，他时常能花上一整天来练剑，这时纪信若是巡完了宫得空便会亲手指导他。来到厉国他自然也是如此。
厉战玄刚迈进练武场，便见身着湖蓝缎装的翩翩少年在场中舞剑，忙止住了通报，挥退了众人，远远观望，江遥的招式只是常规，一招一式全是按着书来，却流畅无比，毫不僵硬，透着灵气。虽然江遥这些功力和厉战玄比起来自然不值一提，厉战玄仍是目不转晴地注视着，仿佛天地万物顿然失色，眼中只能盛下少年那一抹蓝色的身影。
少年显然很是投入，完全没注意到周身氛围的转变。他紧握着凉滑的剑柄，每个招式都摆得稳、准、利落，身形蹁跹，光滑垂顺的长发悠悠，明净纯澈的蓝色衣袂飘飘，风姿特秀，萧萧肃肃。
明明少年目光专注，看向剑梢，无一丝一毫分给自己，厉战玄的心却不可自抑的一阵悸动。他紧紧地抿起了嘴，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阻止那颗狂跳不止快要从喉咙跳出的心。
厉战玄感到他的少年从未如此真切地离他这么近过，但是这不够，远远不够，怎么能够？
“你是无意穿堂风，偏偏孤倨引山洪。”他全身的血液都像流星坠地般燥.热地奔腾，内心的欲.望更是像一团心火，火光赫然照天，热.烈到要将他燃起，炸烈，烧至灰烬才止。
他的身.体与心理都如此急切地需要着少年，唯有将少年紧.密地锁在怀里，使少年黑琉璃般的眸映上自己的身影，开口低声唤上自己的名字，才能让他彻底冷却下来！
或许那么多年来自己不敢懈怠地练剑，并不是为了那可笑的自我保护躲开刺客，只是为了今日能与少年共台，双剑共舞！
厉战玄迫不及待地从昂腰间抽出了剑，飞身跃入练武场中。
没等江遥反应过来，厉战玄便靠近引导起了江遥动作。凝视着怀中少年墨色眼眸里漾起浅浅惊讶，感受着手下少年因风掠起的柔软长发，嗅着少年身上残留的淡淡杏仁味，厉战玄那些狂燥的气息突然奇异地安谧了下来，心中就像浇了一勺蜂蜜似的充斥着甜味。明明那么讨厌甜腻，此刻却不由沉溺！
“慢慢来！”厉战玄重复着告诫自己，遥遥心里还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待自己一点一点融入他的生活，就算遥遥不会回应自己心意，也不会离开。
对于厉战玄的忽然出现，江遥是诧异的，但随即忆起元日宴上这位厉国君主也穿着练武服，才恍然：恐怕对方也是爱剑者吧！走神只一瞬，江遥却巧合地错过了对方暗沉眼中的侵略性以及靠近自己一刹对方溢出的喟叹。
待江遥回过神，厉战玄已经引导起了自己的剑法。虽然对方剑术远胜于自己，纪信也常如此指导自已，但江遥心底却没有由来地并不愿由厉战玄引领。
想毕，剑峰一转，便换成了江遥占据了主导，厉战玄自然是以江遥为主。一时间，双剑来住，剑光森森，湖蓝与玄色的身影重叠，青丝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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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对面小口吞食糕点的江遥，厉战玄终于放下了心来。以一下午陪剑有功为由，他留下了江遥用膳。方才借着自己身体不适，召来太医一同给遥遥诊了脉。还好只是轻微的水土不服，食欲不佳，并非大事。
而江遥则是难得遇见剑术精妙之人，今日练习也实在尽兴，心情极佳地随了厉战玄共尽晚膳，当然他也无法拒绝就是了。
见圆桌上一半是江国食物，江遥倒是没多想，毕竟江国年年均会向厉国上贡些金玉、药材、珍馐。只是厉国风味与江国实在不同，前者多为酸辣，而后者常是清爽甘甜。
冬日天暗得早，殿外一片昏色，殿内却烛火通明，暖色的烛光衬着江遥眉眼间一派温润，湿润润的凤眼只瞧着盘中点心，樱桃小嘴一点点地吞掉吉祥果，两颊微鼓，憨态十足，像极了宫中饲养的纯蓝仙鹟，一身蓝羽，纯粹动人。食毕的满足之态只令旁观者也想探.入他的唇.舌间撷取美味，一亲芳泽。
“皇兄也喜欢江国菜吗？”
“自然是爱吃，遥……江遥，可还用的惯？”厉战玄心头一慌，实在是遥遥进食之态过于可爱，才让他不由唤出爱称，好在遥遥不甚注意。
与心仪之人共进晚膳，言语甚欢，氛围温馨。连一向只信奉当下的厉战玄也避不开相思中人的俗套，祈愿着时光能在这一刻静止，江遥能与自己共同度过一生的晨钟暮鼓，暮雪白头。
厉战玄温柔地为江遥夹了一筷蜜汁软炸虾糕，心中却开始谋划。
尚未遇见江遥之前，朝堂之事他放权，直到朝臣做的太过他才会出手收拾，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看着这个盛大王朝是如何在自己手中渐渐走向覆灭。只是现在他有了江遥，既便自己不愿当个盛世明君，他亦会为了他的遥遥开创个太平盛世，给予遥遥一世安宁。
明日，便开始收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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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战玄：自然是爱“吃”遥遥y^O^y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暗流涌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