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凶兽的十八式》知峣

3、元日初遇

　　酉时，夕阳西沉，华灯初上，元日宴正式开始了。
　　因为是皇家家宴，所邀之人并无百官，人也不算多。当今皇上尚未娶亲，自然没有后宫妃嫔。先皇厉太宗兄弟姐妹大多夭折，仅有一妹为远嫁江国的江遥亡母厉慕蕴，而太宗的后宫只有个存在感极低的端太妃，缠.绵病塌多年，甚少出宫门，子嗣也不丰，尚在的一共只有四子三女。
　　伯子是当朝庄亲王厉战临，仲子是当今皇上，叔子是三王爷厉战纵，季子则尚在襁褓中。
　　 长女为襄阳公主，与驸马情感笃深，因驸马逝世万念俱灰，自请至拢翠庵出家，终年在庵中吃斋念佛不再过问俗事。而次女、幼女分别为连阳公主厉若莲和昭阳公主厉若棠，均处二八年华，尚未赐婚。
　　江遥虽因母亲外嫁算得上是外姓人，现今又是江国质子身份，但到底与皇家沾亲带故。所以礼部仍是安排了江遥入席，不过宴席位置只能靠后了。
　　席间，男子皆是锦罗玉衣，华裾鹤氅；女子则是锦衣绣袄，绮罗珠履。熏香袅袅，暖意融融。大约是因为过节的缘故，氛围也不似平日入宫面见皇上般拘谨，十分融洽，众人都带着笑意互相寒暄着，相谈甚欢，只是那些问候中有几分真切怕只有自己知道了。
　　江遥初至江国自然不会与他人熟识，只好安坐在江木雕花食案前，听着旁边人无意义的闲聊，着实无聊至极。待所有人入席后，宫人们井然有序地呈上各色糕点与香茗醇酒，江遥才来了兴致。
　　昨晚在集市玩得尽兴，今日难免精神有些不济，打了个午盹便匆忙换了衣服入宫，腹本就空空如也。看着面前的松子百合酥、桂花糖蒸栗子糕，火茸酥饼愈加觉得香糯怡人。江遥抬头环顾见众人都忙着与左右之人酬酢，一时间觥筹交错，红飞翠舞，无人注意自己，便放心地就着阳羡雪芽悠然地吃起了糕点。
　　约摸过两盏茶的功夫，厉战玄仍迟迟不至，众人不由在席间低声私语讨论，林总管见状心中也焦虑起来，忙遣了个伶俐小太监悄声吩咐，道：“快些去练武场看看皇上在不在。”
　　大殿是一派不安疑虑，这边厉战玄却是沉醉其中、有条不紊地练着剑。小太监只瞧着皇上戴着黑玉台冠，身着玄色宁绸面狐袍，腰系金丝白玉带，并着一双白布棉袜和一双青缎羊皮里皂靴，便知皇上压根没想去参加什么宴会，但若是复不了林大总管的命，自己也是要受皮肉之苦，落不了好下场。
　　两厢为难之下，小太监狠了狠心，跪下，只觉手心里满是汗。 “奴才给皇上请安！林总管已在太和殿设好元日宴，还请皇上移驾太和殿。”
　　厉战玄置若罔闻，仍在认真挥剑。长剑是玄铁而铸，剑柄为金色雕龙，剑刃锋如秋霜，泛着特有的寒光。理应沉重无比，连累人招招滞涩的玄剑，被厉战玄握在手中却轻如飞羽。厉战玄招式流畅，同游龙穿梭，行走四身，嘶嘶破风。他只在练这一套剑法，招式反复 却不停止。
　　若有懂武者在此恐怕会惊奇不已：明明招式阴险，处处旨在夺人性命，持剑者却无一丝杀意，反而处处透着粘粘乎乎的浓情蜜意！
　　只是此时在场的只有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太监。厉战玄练完最后一招，“唰”地一声收了剑，用呈上的白纺布细细擦了手，才将目光移向他，心情颇佳道：“走吧！去太和殿。”说罢，便丢下了惊出一身汗的太监，大步走去。
　　再说太和殿内，江遥正在吞下最后一块火茸酥饼，“小饼如嚼月，中有酥和饴。”糕点酥甜小巧得让江遥爱不释口。
　　“皇上驾到！”
　　乍听到太监那尖细的嗓音传来，江遥不由被肉馅噎到了，手忙脚乱地找着茶杯，喝下一口阳羡雪芽，才缓过劲来，与众人一同向厉战玄行礼。
　　他这一番折腾倒是让厉战玄看了过来。习武之人耳聪目明更胜常人，更何况少年自认席间座位在角落无人瞧见，并无轻手轻脚。
　　实在是在心中无数次描摹过少年的模样，厉战玄只消一眼便认出了少年是梦中之人。顿时，厉战玄目光紧锁江遥，呼吸一窒，只觉周身场景又是一片虚空，伤佛又入置身梦中。
　　少年似是比梦中长大了些，褪去了雌雄莫辨之感，更显俊眉修目。由于刚刚被噎到，眉眼间不复清冷，脸颊如明珠生晕，泛着桃花花蕾般的淡红色。一双黑曜石似的凤眼水遮雾绕，眼尾噙着晶莹剔透的薄泪，满是风情。而沾了茶水的双唇更是嫣红，像是与秋水相连的天边红霞，引人徒生怜意，更多的是令人涌出一股蹂.躏之念，想让他露出更多，更生动的情象。
　　少年比梦中更为生动，也更近人。意识到这点，厉战玄才真正感受到少年的真实，堪堪回过了神，掩去眼中灼热，只是目光仍不舍移开。
　　看到少年行礼，厉战玄自然舍不得，不由不悦地皱眉：“平身，家宴无需拘礼！”说完，却是万分懊恼，如此凌厉的语气，要是少年会认为他严厉不可亲近了就不好了。
　　众人见厉战玄身着便装，面色不愉，倒是更加拘束了，齐齐噤声，毕竟新皇的喜怒无常，不按常理出牌，他们可是早早讨教过了，话少说些总是无过的。
　　殿内鸦雀无声，江遥再迟钝也感受到了厉战玄的殷殷目光，正准备至殿前行礼，说明身份。
　　但林总管则是显然是更快地察觉了厉战玄情绪波动，低声告知，道：“下座那位公子是远嫁江国的大长公主之子江遥，最近被江国做为质子送至厉国。”
　　一听到“质子”厉战玄不由想到两个月前江国探子传来的消息。“江国五皇子，自幼丧母，不得父宠，无权。”听完报告，当时厉战玄只觉这个质子真真省心，半点碍不着自己的道。不仅作出如此感想，还特意遣了三弟的人出使江国，好让三弟人手不够，频频出错，杀他个人仰马翻，措手不及。
　　现在厉战玄心中除了心疼就是后悔。“质子？”如此惹疼爱人，本该是万千宠爱的少年幼时却无人照料，长在宫中，不得不一个人应付着有意无意的明木仓暗箭，最后沦落到被送到敌国为质的境地。厉战玄痛恨着自己明明早已获悉少年情况，却仍然无动于衷，甚至对少年生出利用之意！
　　江遥见厉战玄有人解释，先前也严肃吩咐不许拘礼，便不再上前，乐得清闲地坐着。
　　忽闻上方厉战玄的声音传来，这次厉战玄特意柔了声音：“长公主出嫁至江国这些年，先帝甚是想念，但至弥留之际尚未能与长公主一聚。今日适逢长公主之子回厉国，封之为清钰世子，特许免除跪拜之礼，赐住所于毓庆宫，明日入宫。”
　　这下不光是众人与江遥，林盛（总管）也吓了一跳，暗思“这位主真正可是个无情的人，什么先帝思念之说，先帝去世时他可没掉下一滴泪，哭上半声，还能有心去猜先帝所想？至于毓庆宫，是最为靠近皇帝寝宫的宫殿，连最受先帝宠爱，荣华极盛的皇上生母丽妃也没能住过，现今倒是如此随意地赐给了个质子，还赏了世子名号。不管皇上是今日心情极佳心血来潮才做出此举，还是皇上真的欣赏起了这个质子。此人以后都不可轻易得罪了。”
　　经过一番惊吓，元日宴终于结束。厉战玄倒是想让江遥今夜就入住毓庆宫，但江遥这几日都在驿馆生活，既使毓庆宫日日有宫人打扫，物件一应俱全，伺候的人也不少，但他还是怕少年会不习惯，委屈了少年。
　　等到明日，他告诫自己，只有一夜罢了。明日，少年便可与他处在同一屋檐下了。只是少年席间吃得不多，似是更喜爱甜点，看来从明日起养心殿中需要长备了。
　　而江遥自厉战玄开口赏赐后，便无心宴席。连一向喜欢的八宝野鸭、墨鱼羹、片皮乳猪都没能夹上几筷，实在是厉国皇帝此举过于隆重了。他本想平静地在厉国为质，不愿搅入厉国之事，徒惹风波，至于先帝思念这样的话，他瞥见众人眼中藏得极好的诧怪，就知说法是假。实在是想不通！江遥不由心生烦躁。
　　纪信见江遥似是对自己备的夜宵无感，忐忑道：“主子，是食物不合胃口，还是席间已饱？”“怎么会？纪信手艺做出来的菜，怎样都好吃！”江遥被纪信打断思考，索性就放弃了，就当厉战玄他是一时兴起吧！反正有了世子名号也不算坏事。
　　想毕，江遥抬起头来。果然见纪信身子放松下来舒展开了剑眉。江遥也不由弯起嘴角，于凤眼中透露出淡淡笑意，澄亮耀眼，果然还是和纪信待在一起最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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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果然和纪信在一起最舒服了！――江遥（开心脸）
　　QAQ，遥遥，你爱吃的话我一定会比他做得更好吃――厉战玄（暗下决心：抓住男人的心先抓住男人的胃，明天就去御膳房学珍珠翡翠汤圆，百花鸭舌，奶汁鱼片……）

作者有话说

　　一个没谈过恋爱的人，报了个情书比赛，结果……不言而语，五月初寄的，今天就回我：谢谢参与∏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