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似蜜糖半砒霜》穿着裤衩满街跑

7、第 7 章 或许是时常

　　或许是时常有这种错觉，会让楚煦偶尔忘记十年前发生的种种，就像今天，久违的见面，彼此之间却变得这么冷静，这是她没有想到的结果，也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在巴黎睡不着的每一个夜晚，夜深人静时心里总会想，如果当初没有离开，如果当初少一点顾虑，选择相信，或许今天就不是孤苦伶仃一个人在海外了。或许，再或许……妈妈也不会死，尽管不喜欢妈妈，但至少她还有亲人。
　　离那天晚上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礼拜，这一个礼拜之内，楚煦再也没有见过顾晨，她不知道顾晨的联系方式，没办法找他，如果上次在公司附近碰到过他，那可能说明他住这附近也不一定，所以楚煦每天上下班的路上都会特别留意，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擦肩而过了。
　　而这天早晨，画图到凌晨的楚煦压根一夜没睡，在接近清晨的时候，她开始做起了糕点，一大早，拿着做好的美食来到了工作室，现在还没到上班时间，工作室里面除了刚到正在开窗通风的米萨没别人了，米萨惊讶于楚煦今天来的这么早，边开窗户还边偷瞄楚煦，以为是来督促上班的，自从工作室展开了以后，接到的单子都是恒奢的私人定制，而要求楚煦的个人作品作为恒奢新一季的主打，工作室的每一个人都有各自的事情可做，大家都没闲着，所以米萨不懂楚煦今天的反常是因为什么。
　　人陆陆续续开始来上班了，本来在门口还说说笑笑的人刚进门在看到楚煦的时候就都闭嘴了，大家面面相觑，想看她又不敢看的样子。
　　楚煦叹了口气，她平时是有多严厉，大家都当她母老虎看？为了缓和这尴尬的气氛，楚煦把糕点拿出来，让没吃早饭的都过来尝尝她的手艺，她这么一说，即使死吃过早饭的人，也不好干坐着了。
　　在法国就跟着楚煦的那五个人自然是知道自家老板的手艺，招呼大家过来吃，把区区糕点夸得天花乱坠，楚煦直接坐在了吧台上，工作室的格局其实和在法国的差不多，只不过软装都重新来过了，她今天穿了一件水蓝色的连衣裙，裙子到膝盖上面，两条修长的玉腿在吧台下面晃荡晃荡，看着十几个员工凑在一起吃着她今天早上做的糕点，有时觉得幸福也不过如此，有人以你为中心，有人因你而快乐，而你正在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
　　因为昨晚上没睡，在中午的时候，楚煦在小隔间里面小憩了一会，这个是巴黎的工作室没有的，在楚煦办公室后面又隔了一个小房间出来，空间比较小，只容得下一张床和一排小衣架的位置，甚至床也不完整，只是一张20公分高的床垫，上面铺了床单和被子，周围放了很多毛绒玩具，空间虽然小但是并不感觉到拥挤，甚至还有点儿温馨。
　　来国内工作，会比在巴黎忙一点，觉不够睡是常有的事情，所以故意做出个小隔间，必要时可以休息。
　　只是没想到，楚煦的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傍晚华灯初上，她从办公室里出来，因为已经过了下班的点很久了，工作室里已经没人了，从落地窗往外看，天空变成了纯净的烟灰蓝，路灯暂且还没有亮起，街道两旁店面的霓虹灯却抢早开始闪烁，告诫下班路上的白领们，属于今天的夜生活已经开始，开心或者难过，都即将被这美丽的傍晚包拢。楚煦走进窗边，然后把窗帘拉起来，关了办公室的等，锁好门出去了。
　　回国以后一直没有买车，工作忙是一方面，另外一点是工作室离住的地方不远，每天走路上班也不觉得多累。看看沿途风景，了解了解A市的风土人情。
　　感觉就在那10分钟的路程才走到一半的时候，路灯都亮起来了，刷的一下，整条马路都反光了，纯净的烟灰蓝天空，在不经意间似是加了百分之30的墨水，变得深不可测，所有人不像早起上班时表情那么凝重，此时变得轻松，嘻嘻笑笑，走走停停。
　　而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看到了一辆白色路虎，车牌有点熟悉，在停顿了几秒以后，楚煦已经知道是谁了，但更疑惑的是，为什么进了地下室。一个不太可能却又很合理的想法出现在了她的脑子里。于是她拿起手机找到了那个中介经理的电话……
　　电话打了整整半个小时，在楚煦的软磨硬泡中，中介经理说出了她房东住在21楼的事实，至于是谁，叫什么名字，中介经理打死也不说了，挂了电话以后，楚煦等电梯回家，心里有些发慌，又有些窃喜，惴惴不安的到了家，在镜子面前整理了自己，重新涂了前两天新买的口红，准备去楼上，临走之际，她把冰箱里今早剩下的糕点一股脑儿地全拿走了，万一猜错了呢，也好当是房客给房东拿点小点心打声招呼。
　　楚煦打着高跟鞋爬的楼梯上了21楼，按门铃之前，认认真真长舒了一口气，然后手指准备按下去的时候，剧情总是很戏剧性，门开了……
　　不出意外出现的是顾晨那张帅气的脸，白色套头T恤，稍稍有些凌乱的头发，很家居的样子，手里拿着已经装满的垃圾袋，看样子在收拾房间，开门看到楚煦的时候确实吓了一跳，但更惊讶的人是楚煦。
　　“你是我房东？……”
　　“……”
　　“是你把房子租给我的？”
　　“……”
　　“我租的是你的房子？”
　　“……”
　　楚煦问了三个没什么比较性的问题，顾晨也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两个人好似有默契一样，都站在门口，不进去，也不出来。
　　最后楚煦觉得实在是太尴尬了，突然想起来手里还有东西，于是一股脑的把糕点全部放在顾晨面前：“这个是我自己做的小点心。”
　　顾晨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伸手接过，而只是一直盯着楚煦，楚煦被盯的面红耳赤，本想借点心来缓解尴尬，没想到现在更尴尬了。
　　“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走了。”顾晨盯了楚煦好一会才说了这么一句，之前那么久的沉默好像在等着楚煦说些什么。
　　楚煦内心漏了半拍，即使有千万句话此刻也语塞了，她低下头，眼睛的视线落在顾晨胸口T恤的图案上，偷偷咬住下嘴唇，越咬越紧，却始终是没有讲话。
　　又等了一会，见楚煦已经不抬头看自己了，顾晨后退了一步，把门关上了。